大人,得加錢 第229章

作者:傲骨铁心

這也是興漢軍竄入湖廣後,首次在政治上號召復明。

宜昌府學政王昂年近六旬,聞義軍破城懸樑欲上吊,結果繩子不堪重負斷裂,被學生勸阻未死。

綁至興漢軍主帥面前,腥私砸誀懤蠈W政固而求死,未想其竟請以刀割長辮,跪在顧師道面前撫摸其所穿前明儒衫,泣道:“亡國百年,終是見漢家衣冠!”

爾後,仰天長笑:“胡人無百年國撸駶h家有英雄,可再造漢室!”

宜昌的失守爲興漢軍徹底打通進入荊州的水道。

七月初八,顧師道頒檄文,點水陸兩師四萬醒亻L江浩然東下江陵,吹響攻擊荊州的號角。

荊州之地上可援成都,下可助江寧、杭州,更是湖北心腹之地,荊州若失,湖北戰局則瞬間糜爛,甚至於湖廣將全境淪陷。

爲了守衛荊州城,湖廣總督陳輝祖除派人快馬向定西右副將軍舒景安告急,請其火速馳援外,更是東拼西湊將湖廣境內能夠趕到的營兵、汛兵及各地鄉勇都調往荊州,甚至連衙役都派了過去,前後拼湊了九千餘小�

只這支兵馬交給何人統帶,卻成了大難題。

荊州將軍尚簡保無能透頂,膽小如鼠肯定是指望不上的,然湖廣又無可用之將,湖北巡撫鄭大進建議升任副將鄭泰爲總兵官,着其統領援軍。

陳輝祖卻以鄭泰非其提拔之人拒絕此議,最終在幕僚的建議下,竟是請出八十歲的老將蒙應瑞主持大局。

蒙應瑞祖孫三代皆爲名將,蒙應瑞更是屢立戰功,深得前直隸總督李衛、大學士總理兵部事務鄂爾泰、原湖廣總督臣鄂彌達、兵部尚書兼理藩院事務班第等名臣讚賞。

戎馬六十年,赫赫有名。

徵召命令到了蒙家後,蒙應瑞子孫卻都勸其不可出山,因爲湖廣承平日久,八旗兵不堪用,營兵也腐朽不堪,而那興漢佘娭髁δ诵〗鸫ㄖ,與朝廷對抗百年,可謂個個都是精兵,僅從目前情況來看,興漢軍實力明顯優於清軍。

且老祖已經八十歲,世間哪有八十歲還要披甲出征的道理!

“我祖先蒙驁、蒙武、蒙恬、蒙毅乃歷代華夏文臣武將學習楷模,作爲後裔的我豈可墮了先祖名聲!今日朝廷有難,漢奸橫行,我雖八旬,又豈可坐視不理,諸孫,爲我披甲!”

蒙應瑞不顧子孫勸阻,奉湖廣總督命再啓征程。

只是蒙應瑞畢竟都八十歲的人了,湖廣總督陳輝祖便又給其配了個副手,乃名臣嶽鍾琪的次子、湖廣鎮筸總兵官嶽沺。

興漢俦菑男〗鸫ǜZ出來的,當年嶽大將軍就曾出征過金川,如今大將軍雖不在,可虎父哪有犬子!

湖廣方面爲馳援荊州拿出了全部家底子。

在定西將軍豐升額的催促下,舒景安也不敢再在巴東耽擱下去,親率主力攻打宜昌城,又命重慶副將馬大元、金川副將祖應元、成都副將王福三營兵,自陸路翻山越嶺增援荊州。

大戰,一觸即發。

山東,臨清。

打關外來的索倫兵同蒙古馬隊剛到沒兩天,都御史阿思哈就不安份了,指責總理山東軍務的賈六光顧着圍,卻不知道攻,建議可於數日後對臨清教匪發起進攻。

卻屢屢被賈六頂回,言稱攻城時機未到,眼下仍當以誘降爲主。

直隸布政使、天津巡撫徐績等人也認爲酷熱天氣不宜攻城,現總理大臣招降工作進展的很順利,不如等到入秋再行攻城。

阿思哈憤憤不平之時,賈六親自接見打城中來降的閻吉仁兄弟,除爲閻氏兄弟奏請千總官銜外,又從兄弟二人帶出城來的三千羞x出四百人充實常威軍,從而起“以匪制匪”之效果。

“大人,閻氏兄弟都來投了,這臨清城中的教匪除了那隻馬隊還能見見陣仗,餘者不足爲慮……”

梵偉剛剃的頭,油光逞亮,一身七品官的衣服穿在身上,很是精神。

“時機未到,未到啊。”

賈六依舊是時機不成熟的說辭,正問梵偉有無辦法能說來烏三娘時,景陵方面有密信送到。

是劉禾易的信。

信中說內務府和工部於日前組織了一批人再勘聖祖仁皇帝地宮,看樣子是準備爲開啓地宮做準備,若是皇帝真的決定開啓地宮,那賈六這個管委會主任就得馬上趕回去主持大局。

將信放下後,賈六眉頭微皺,沉吟不語。

第352章 我打還不成嗎!

先前受清妖蠱惑出城投降的人雖多,但都是常勝軍起事後裹挾或陸續投奔來的鄉民,並非常勝軍嫡系教校矝]有於常勝軍中有影響力的厲害人物。

故而臨清城中雖然人心浮動,然並沒有對常勝軍堅守臨清的意志造成多少衝擊。

教主王倫甚至很高興那些意志不堅定的人離開臨清,他認爲這樣會讓隊伍變得更純潔,不必擔心叛徒出賣,同時也能節省大批糧食。

曾當徐蹲笥业溃骸扒逖偫戆V愚,竊以爲招降納叛能瓦我教基礎,殊不知反使我之基業更爲夯實,使我將士更爲齊心。改日見到此人,倒是要謝他一二。”

後見北京有大量八旗主力兵趕至,似乎是關外索倫,還有蒙古馬隊於吆优铣鰶],於城頭觀之,不僅不怕,反而更是喜不自勝。

對其心腹、國公王維全、元帥王經隆等人言道:“今年爲滿清大劫之年,臨清這邊牽制清兵越多,則西方鬼家行動越爲順利,待西方鬼家兵臨中原,我清水教便能直指北京,此聖中老爺早就料定之事,爾等切勿擔憂。”

這話被投降過來的副元帥劉煥轉述給賈佳總理後,令得總理大臣恨不得親往臨清城中,與王教主斬雞頭燒黃紙,義結金蘭。

非如此,不能表達內心之激動。

真是既生瑜,何生亮!

考慮朝廷新訂刑律不許稱兄道弟,違者要殺頭,遂罷了。

不過王倫這個教主對於明明每況愈下的局面再如何樂觀,形勢的發展還是超出了其所謂“聖中老爺”預料。

閻氏兄弟的投降無疑一記重錘,砸在了王倫心頭。

那大元帥閻吉仁可是常勝軍最能打之人,屢次大敗山東總兵愉一,更領兵取得柳林大捷,乃清水教公認的雙花紅棍。

王倫計劃西方鬼家一旦兵臨中原,就以閻吉仁爲招討兵馬大元帥,仿那徐達直指燕京,從而開創一個新大清。

何爲新大清?

因爲王倫國號依舊爲清。

取清水教之名。

也是效仿明朝朱元璋國名取自明教之典故。

現如今新大清的徐達卻出城投降了清軍,收到消息的王倫簡直難以相信,一時之間,任聖中老爺怎麼預料,城內軍心士氣也是瞬間跌至冰點。

投降之後雙雙被授爲千總的閻氏兄弟,更是承擔了城前叫話重任。

二閻在常勝軍中的份量比那林三毛要重的多,當天又有千餘人受二閻號召出城來降。

且引出兩條大魚來。

一是原壽張衙役出身的副元帥劉煥;二是營兵出身的宣行官閻逢源。

當初起事之時,劉煥與閻逢源就是最先突入壽張城中的好漢,後被王倫委以重任,教中排名雖低,但兵權不小,各指揮兩千人,可謂骨幹。

劉煥出城後爲求寬恕,說自己自加入常勝軍,未入任何村莊,未曾亂殺一人。

賈六問梵偉可屬實,梵偉稱確實,便命劉煥於常威軍中任職把總,同樣給其七品頂戴。

見那閻逢源頗有無賴像,心中不喜,遂將其送給山東總兵惟一,本意是借惟一之手殺掉閻逢源。

哪知愉一對於曾多次擊敗自己的閻逢源,不僅沒有殺之泄憤,反而讓其擔任自己的親兵隊長。

走哪帶哪。

如此大度,如此胸懷,讓賈六對滿洲正黃旗出身的惟一刮目相看,一次隨口對山東巡撫國泰說待破了臨清後,可向朝廷舉薦惟一領軍征討西方鬼家。

得知總理大臣好心的惟一,嚇得當天晚上就派人給總理大臣送來黃金六百兩,次日就拉起肚子來,以不能統兵爲由請總理大臣全權指揮山東綠營。

賈六收了金子,拿了人家兵權,卻還是打定主意山東事了,想辦法請和中堂幫忙把惟一派湖廣去。

是真心想讓惟一出出風頭。

臨清城內。

由於太多人出城投降清軍,一星逅坦菐植坏貌痪奂诮讨鞲≈猩套h對策。

有封爲親王的王倫二弟王柱,有封爲國公的王維全,有封爲郡王的馬添喜,有封爲建元貞義公主的烏三娘,有兵馬副大元帥王經隆,有總兵王銀、王亮等。

只是腥说攘嗽S久,也未見教主出來,只到王柱等不急要去看看兄長究竟在幹什麼時,王倫方纔在內官四人、侍衛八人簇擁下來到懸有“替天行道”匾額的常勝廳。

“教主,最近叛徒出的太多了,再這樣下去,咱們常勝軍就剩不了幾個人了!”

說話的是郡王馬添喜,此人是和尚出身,也是王倫傳教後收的第一個徒弟。

與其他宗教不同,王倫主張清水教並容天下,也就是和尚、道士、尼姑、儒生等皆可加入,甚至西洋教士也能入清水教。

沒有門戶之見,很是開放。

腥艘布娂娚锨笆稣f壞消息,都請教主早作決斷,再這樣下去恐有大禍。

以前是放高利貸的國公王維全更是提議重新啓用軍師梵偉的北上之策,全軍在教主的帶領下衝出臨清,打破清軍封鎖,沿吆又钡直本�

“軍師現在何處?”

“這?”

王維全還真不知道梵偉哪去了,好像有日子沒見到此人了,正欲派人去找梵偉來商議,卻聽教主王倫道:“你們慌什麼?天塌下來沒有?清妖進城了沒有?”

聲如牛音,中氣十足,顯是氣功已到大成之境。

“取聖器來!”

王倫走到腥酥虚g,從內官手中拿過幾枚龜殼,先是誦了一番教中咒語,繼而“叭”的擲於腳下。

腥司o張望去。

“義父,卦象作何顯示?”

烏三娘是江湖雜技女出身,當年若非義父救她早已病死異鄉,因而對義父言聽計從,更對義父所言深信不疑。

王倫緊盯着地面久久不語,許久,長笑一聲:“好叫爾等知道,卦象不變,滿清今年再劫難逃,西方鬼家入冬就能大盛,我等再堅持三個月便能等來大轉機!”

……

城外清軍大營。

由超勇親王拉旺、都御史阿思哈、山東巡撫國泰、天津巡撫徐績、直隸佈政楊景素等人蔘加的軍務聯席會議正在召開。

然會議一開始,都御史阿思哈就不斷向主持山東軍務的賈六發難,指其光顧着圍,不想着攻,每日損耗錢糧無數,上對不起皇上朝廷,下對不起山東百姓。

“若本官沒有記錯,賈佳大人於皇上奏疏所言圍困爲主,進攻爲輔,既有主有輔,何以我與王爺來了這麼多天,渾不見官兵有任何進攻部署?賈大人這般作爲,到底是敢戰而不想戰,還是想戰而不敢戰?”

阿思哈有點咄咄逼人。

直隸布政使楊景素知其德性,端起茶碗一邊輕輕吹,一邊給會中後輩賈六使眼色,示意其莫要理會。

天津巡撫徐績同山東巡撫國泰也皆是不吭聲,事實明擺着,只要皇上沒有催兵旨意,任阿思哈如何叫嚷,如何壓人,怎麼打,何時打也不是他能決定的。

不想,始終沉默的賈佳世凱突然起身,一臉鄭重的看向阿思哈:“大人教訓的是,世凱決定明日便行攻城,不負朝廷,不負皇上!”

第353章 總理大人來真的

“少爺,你來真的?”

看着少爺一道道軍令發出,楊植頗是震驚。

同樣的問題山東巡撫國泰也問過,賈六給予的回答是一樣的——他來真的了。

沒辦法,臨清這邊雖然放個屁都有幾百塊錢收入,可比起聖祖爺地宮中的寶貝,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若以GDP算的話,臨清這邊最多幾十億,景陵下面可能有上千億。

如何取捨,賈六還是知道權衡的。

繼續在臨清搞綏靖政策,他那東陵管委會主任的位子弄不好就被人家佔了。

用兵就是用錢,造反亦是如此。

不把鈔票搞的多多,拿什麼對抗以乾隆爲首的腐敗八旗集團?

沒有鈔票,怎麼打造新軍,購買洋槍洋炮,把紅毛鬼子們帶過來,給乾隆開開天眼?

大清存亡,在此一戰了。

狗頭軍師梵偉的意思如果鬼家大人真有宏圖壯志,可以暗中放水誘使王倫帶常勝軍衝出臨清,然後把他們一路往北趕。爾後藉着追擊名義兵臨北京,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實現大清政權核心的更替。

楊植贊成此議,因爲他惦記着火燒圓明園。

賈六也心動,可思來想去這個方案的確能以小搏大,用十塊錢贏下阿拉斯加,然而這個方案有個最致命的弱點。

那就是他賈佳大人現在手裏並沒有一支,他指哪就能哪打的嫡系力量。

沒有槍桿子支撐,計劃再好,最終也是給他人做嫁衣,弄不好還讓自己提前暴露,得不償失。

所以,還是腳踏實地,按部就班的好。

攻城部署很快傳達到各部。

直隸總兵萬朝興、副將瑪爾清阿率兵1500人攻臨清舊城東門;八旗軍由參贊大臣英濟圖率領協同攻擊東門。

河道副將汪震率兵1600人攻臨清舊城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