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山東兵由參將葉清、楊兆立等率領攻臨清舊城南門。
西門交由索倫兵。
蒙古馬隊機動,常威軍爲總預備隊。
據投降的閻吉仁兄弟、劉煥、閻逢源供稱,臨清舊城內尚有數千常勝軍,領軍的是大元帥王經隆,除幾百清水教徒外,餘者多是烏合之小�
烏合到連總理大臣放他們一條生路都不知道,純屬渾渾噩噩混口飯喫的存在。
武器裝備以短刀長槍爲主,火槍最多二三十杆,不過配有四門上百歲的紅夷炮。
是當年豫親王南征時留在臨清,據說是從寧遠城頭上拆下來的。
能不能打響,不好說。
常勝軍的防禦策略是新主舊次,就是將主力精銳大半集中在新城,舊城得守並不放在心上。
當初常勝軍攻臨清時,通判秦震鈞也知舊城不可守,遂撤去各口渡船,將臨清關稅銀數十萬兩皆搬到新城以供軍需,又招募了民勇八百餘人守備。
由於常勝軍缺乏攻城器械,攻下舊城後並沒能立即突入新城。後清軍數路大軍攻打臨清,常勝軍在梵偉指揮下一舉破敵,見此情形,新城內的那些民勇膽喪,偷偷開城這才讓常勝軍佔了新城。
通判秦震鈞等臨清官員悉數被殺,城中的幾十萬兩稅銀自也落到常勝軍手中。
梵偉建議拿下舊城後集中精兵猛攻新城南門,因爲那裏的防守較爲薄弱,只要官軍足夠勇氣,就是以雲梯攀城而上都能拿下。
這個勇氣就是山東教亂以來,清軍面臨的最大問題。
若不是勇氣不夠,吆又劓傄膊粫粠徒谭私o佔了。
進攻前,賈六召集開會。
會上,超勇的親王拉旺問何處是主攻,何處是助攻?”
這個問題讓賈六不禁有點親切,隨後說道:“王爺,此次攻城,沒有主攻,全爲主攻!”
並說先入城者爲首功。
軍令頒下,各部立即開始進行攻城準備,得益於總理大臣對官兵的體恤,參加攻城的清軍士氣很是旺盛。
便是跟着總兵大人屢戰屢敗的山東兵都說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替總理大人漲漲面子,多放他幾槍。
……
攻城之前,賈六依舊老套的命令火炮轟擊,並要求將所有火炮全部集中在一起。
劈山炮爲一炮組,小佛朗機爲一炮組,輪番射擊。
稱爲“排炮”。
只是炮擊還沒開始,損耗炮料、藥子的賬單就已經到了戶部監管伊江阿手中。
正同王大師爲攻城官兵祈兜囊链笕藚s是沒心思看賬目,在那繼續喫葡萄不吐葡萄皮。
“放!”
隨着三角旗揮落,集中起來的上百門劈山炮、小佛朗機炮在驕陽下,對着臨清舊城猛轟起來。
尖厲的炮聲十分刺耳。
“轟”的一聲巨響,一枚炮彈正中城頭,炸得那城磚四分五裂,磚屑橫飛,一名捂着耳朵蹲在城垛後的常勝軍士兵被掉落的磚頭砸得頭破血流,慌的起身要爲自己包紮,結果一顆飛來的炮彈直接削去了他的腦袋。
噴着鮮血的無頭屍體嚇得邊上的同伴又是吐,又是叫,亂成一團。
越來越多的炮彈落在城頭,不止一個倒黴蛋被砸死,隨着炮擊的繼續,城上很快一片狼藉。
城門樓子也被多處擊中,掉落的建築傷了好幾人。
慘叫聲彼此起伏,不少倒黴的常勝軍士卒被炮子直接命中,身子炸得不知分成了多少塊,手腳滿天飛,好不駭人。
沒有被當場炸死的只恨不能早死,痛得在地上滿地打滾,淒厲地慘叫着。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一名小頭目捂着自己被磚屑打中的眼睛,鮮血順着指縫不斷往外流,模糊他的視線,碎裂的眼珠被手指帶出,就那麼粘在手心,漸漸的連是什麼也分辨不出了。
望着城上陷入混亂的常勝軍,聽着他們發出的慘叫聲,城下的清軍將士興奮得歡聲雷動,就連吆舆咈T在馬上的阿思哈也是一下有了心氣,高聲叫起好來,挼着下巴不多的幾根鬍鬚喜道:“這炮打得好,打出咱大清將士的威風,打出士氣來嘍!”
“炮打的確是好,當賞。”
超勇親王拉旺亦是不住點頭,只鼻間卻聞到一絲淡淡的臊味。
要是仔細嗅的話,就能發現這尿臊味來自都御史大人。
先前炮擊的時候,阿大人心抖了一下,然後就不由自主的開始滴了起來。
只是,都御史本人對此毫不知情。
第354章 同清狗拼了
清軍的炮擊的確是史無前例的好,因爲總理大臣命人抬了十幾箱銀子擱在陣前。
只要命中城頭,一炮就給五兩,當場打,當場兌現。
還是總理大人親手發錢,童叟無欺,半點漂沒都沒有。
小佛朗機炮組的額達小組開了五炮,炮炮命中城頭,該炮組連同額達在內共五人,當人均分得五兩。
照這情形下去,藥子打光他們小組至少每人能分三十兩,而八旗兵的丁俸不過一年33兩,這炮能不能打?要不要賣力打?
不過連打了五炮,額達小組就暫停了開炮,沒辦法,炮管燙人需要涼一會。
趁炮管冷卻的機會,額達趕緊過去領銀子。
“打五炮,五炮皆中?”
賈六驚訝的看着額達和他身後的副炮手、輔炮手,確認戰績屬實,高興的就從銀箱中拿出五錠五兩重的元寶塞在額達等人手中。
“好,乾的不錯,再接再勵,多命中多得賞,回京後給老婆孩子多割點肉,多扯點布,沒老婆孩子的給未過門的媳婦打對銀手鐲也是好的。”
總理大人的鼓勵讓額達等人激動萬分,望着手中的銀元寶,看着比他們還開心的總理大人,一個個也是興奮連連。
命中就有賞銀,現打現發,極大的刺激了炮兵,也極大提高了命中率。
往常開炮,藥子一裝,火把一點,中不中全看老天爺,這回是炮組的正副炮手全趴在那瞄來瞄去,所有人都喊好後才點,又不是打的會飛會走的東西,那炮能不準麼!
真是跟着賈總理,不發都難。
賈六這邊不住的往外發錢,他不是怕誰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他眼皮底下弄虛做假,而是實在是享受給人發錢的感覺。
那滋味,飄飄然,比弄婆娘還帶勁。
一邊發錢,一邊悄悄叮囑狗頭梵偉:“五炮三中者,都給我記下來,回頭全部調入常威軍。”
“是,大人。”
梵偉猶豫一下,低聲詢問是隻記漢軍出身的,還是滿蒙漢都記。
“都記,都記。我常威軍看的是業務熟不熟,不是看他們的出身。真要看出身的話,你這教匪我早讓人砍了。”
賈六一臉笑眯眯。
他用人,本來就不看出身。
清軍炮打的準,那城中的常勝軍可是慘了。
眼瞅着周圍同伴剛纔還好好的,突然一個眨眼就被炮子打死,膽小的當時就哭了。
陽穀縣農民武大本來是撅着屁股緊貼城牆趴着的,沒想邊上的鄰居谷二被掉落的炮彈砸了個透心涼,嚇得他哇的一聲尖叫下意識朝邊上跑去。
結果一塊從牆上彈射的磚塊一下打在他臉上,削去好大一塊皮不說,還砸掉他兩顆門牙,疼得他一邊喊一邊撕塊布捂在臉上。
心裏悔得跟什麼似的。
早知道官軍來真的,就別掉進錢眼因爲捨不得一百文就窩在城中,這下好了,錢雖然還在,可自個的命眼看就要沒了。
吐出嘴裏的血水後,不遠處又是一顆鐵球落下,狠狠砸在地面的瞬間又跳了起來,不偏不倚的砸在一名正在喝喊部下不要亂跑的頭目背上,當場將這頭目的脊樑骨給砸斷。
城外清軍的火炮跟不要錢似的拼命往城中打。
一顆鐵球餘勢未消,再跳一下,重重地砸在一名頭裹白巾的士卒腦袋上,瞬間鑲嵌入他的頭內,腦漿流了一地。
一顆鐵球也不知如何彈跳,竟然直接從一個嚇呆了跪在那的常勝軍肚子中穿過,瞬間帶走所有血肉骨頭,露出一個空蕩蕩的大圓洞“噗哧噗哧”的冒着鮮血。
城牆上,遍是血泊,屍體連同斷臂殘肢,散得到處都是,有些地段由於血流得太多,人走在上面都打滑。
城外,“嗚嗚”的號角聲響起,清軍要攻城了。
“衝,一個長毛人頭賞五兩!”
主動請纓協同直隸兵一起攻城的參贊大臣、御前二等侍衛英濟圖將辮子往脖間一盤,揮刀帶着部下八旗兵向城牆撲去。
直隸兵也在總兵萬朝興、副將瑪爾清阿的帶領下喝吼着,如潮水一般向城牆衝去。
有扛雲梯的,有推盾車的,有推高腳樓的。
典型的冷兵器攻城手段。
其它各門也在收到信號後開始攀城。
一直在密切注意戰況的賈六從千里鏡中,發現有一支白布裹頭的常勝軍從新城衝出,看樣子是奉王倫之命增援舊城的。
“你們那教主也不盡是癡愚之人。”
放下千里鏡,賈六有些不放心的問梵偉:“東門的確是王經隆在守?”
得到肯定答覆後,方纔點了點頭。
遠處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比之清軍的劈山炮、小佛朗機還要響。
賈六一驚,抬頭望去,視線中一根粗大的炮管從城牆上騰空而起,繼而斜着從空中掉落。
卻是常勝軍動用了那四門有一百多歲的老爺炮,結果不知道是藥子裝多了還是老爺炮年紀太大,一點火炮彈沒打出去,炮管倒是被掀了起來,砸死了幾名常勝軍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炮手。
見大炮不能用,守衛臨清舊城的常勝軍元帥王經隆卻沒有放棄舊城的意思,而是領着嫡系教兵開始往城外放箭,試圖將攻城的清軍擊退。
只是常勝軍的弓弩是繳獲自山東綠營,數量不多,質量也不行,且軍中沒有專門訓練的弓箭手,因此面對清軍蜂湧進攻,無法居高臨下憑藉箭雨大規模射殺清兵。
付出數十人傷亡後,英濟圖指揮的前鋒營、火器營、護軍營的八旗兵就披甲衝到了城下。
爲免誤傷友軍,清軍的火炮停止了轟擊。
探頭朝下看了眼,發現清軍正在搭雲梯,王經隆立命教兵往下面丟石頭。
其本人更是同親衛合力將一塊重達三百多斤的石板抬起,喝喊着用力將石板推了下去。
“不好!”
下面正在搭梯子的八旗兵發現上面有巨大石板後,有驍騎校驚呼起來本能往後跑,可是後面盡是蜂湧而來的旗兵,哪裏容他跑出去。
石板從天而下,連同那驍騎校在內的十幾名八旗兵被壓在石板下面。
有當場嚥氣的,有腿被壓在石板下,身子卻在外面的。
石板四周,血水連同肉渣糊的到處都是。
“弟兄們,同清狗拼了!”
城上的清水教兵在元帥王經隆的帶領下,不斷將石頭丟落,令得城外攀爬的清軍死傷慘重。
很多清兵被石頭砸到後,直接和着地上的爛泥血水作成一團,連個樣子都看不出,紅的白的黑的,粘乎乎的,看着好不磣人。
遠處觀戰的賈六通過千里鏡看到東城下己方攻城部隊慘狀時,拳頭捏得緊緊,不無興奮道:“傳我軍令,未得軍令擅退者,格殺勿論!”
第355章 給八旗留點種子吧!
直隸布政使楊景素在開戰後鼓起勇氣渡過吆樱姽ゴ驏|門的直隸官兵同八旗勁旅遭到教匪頑抗,損失頗大,不禁心疼,便欲同世凱賢弟商量是否先將攻城官兵撤下來休整一下。
未想,還沒等見到世凱賢弟,殺氣騰騰不許後退的軍令就頒出去了。
面對勸說的老楊,賈六直接說道:“大人不必勸我,城下那些八旗子弟是我帶來的,按理每傷亡一人,我這領隊大臣都無比心疼,然爲國平亂乃我八旗軍人天職,責無旁貸,若八旗將士都不用命,又如何指綠旗漢人用命!”
態度堅決,今日不破臨清,誓不罷兵。
見狀,楊景素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總理山東軍務的是世凱賢弟,不是他這個前直隸總督。
直至此時,進攻舊城東門的直隸兵、八旗兵損失都很慘重。
直隸兵傷亡四百有餘,八旗兵亦有三百左右傷亡。
造成清軍傷亡過大原因除東門乃賻浲踅浡∮H自鎮守外,又有倏偙趿两y領的400教主衛隊增援。
直隸總兵萬朝興最先生出退意,然不及喝令收兵,總理軍務大臣的嚴令就頒到了陣前。
這道嚴令讓萬朝興進退兩難,遂悄悄派人去問直屬上司楊景素的意思,卻被告知八旗若不退則他也不許退,八旗若退則他也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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