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48章

作者:傲骨铁心

卻是沒見到阿桂,因爲大將軍傷有點重,除了郎中和有限的幾人外,其他人都不好去探望。

副都統成果接待了從小寨趕來探望的賈佳侍衛,關於大將軍中炮的事同李會長那邊說的差不多。

“還好,大將軍吉人自有天象,當年太祖皇帝在寧遠城下叫明軍炮子擊中,所有人都以爲太祖皇帝要死於明軍炮子,未想太祖皇帝僅是受了些皮外傷……”

成果走後,賈六若有所思側臉問楊植:“栓柱,剛纔成大人說什麼?”

栓柱記憶力很好,當下回快:“成大人說定西大將軍跟咱大清的太祖皇帝一樣,都是吉人,都有天象保護。”

“對,是這個意思。”

賈六確定自己聽的也是這個,問栓柱:“這話是不是不太妥?”

“當然不妥,阿桂自比太祖皇帝,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少爺最好上摺子跟皇上說一下,免得皇上被這奸俨夠_。”

賈六點頭,沒想到阿桂這個濃眉大眼的竟然有當太祖皇帝的野心,當真是國偃跐M八旗啊。

不過看成果表情,似乎阿桂還真跟太祖皇帝一樣,傷得不太重?

怎麼不死的?

第220章 讓皇上想去

中軍大帳。

“重傷”的定西大將軍阿桂正在看書,無論是臉色還是身體動作,都看不出重傷之人的樣子。

阿桂讀的是春秋時的史書《左傳》,已經讀了大半。

牀上還有一本《三國演義》,這是大清開國以來所有滿洲將領的必讀軍事教材。

太祖太宗便是以此教材打下漢人的花花江山。

帳中並無他人,很安靜。

未幾,有人走進大帳,是追隨阿桂二十年的副都統成果。

示意成果坐下後,阿桂將書放下,問道:“巴圖魯走了?”

成果點頭道:“走了,知道大人受了傷,特意送藥來的。”

阿桂笑了笑:“他倒是有心了。”

言罷,卻嘆了口氣,面露愁苦。

成果見狀,忙寬慰道:“大人這次定能逢凶化吉。”

“金川這個地方不吉利啊。”

阿桂苦笑一聲,他其實是第二次來金川,早在二十六年前他就以吏部員外郎的身份隨時任兵部尚書班第赴金川軍營辦事。

結果因進剿大小金川失利,被劾以“勾結張廣泗通敵,矇蔽訥親,坐失大軍”,交刑部明正典刑處死。

乾隆念阿桂的父親大學士阿克敦年老只有阿桂一子,這才格外開恩,沒有殺掉阿桂。

這也是阿桂宦海一生跌的最狠的一個跟頭。

被囚車押赴京師等待殺頭的那段日子,是阿桂這輩子最痛苦,也最不願意提起的回憶。

他曾發誓若老天爺給他再活一次的機會,這輩子都不會來金川,哪知老天弄人,二十六年後他還是再次來到了這個曾險些讓他掉了腦袋的地方。

但這個地方真的不吉利。

阿桂的心魔不是沒有原因。

三十年來,前後主持平叛的統帥全死於非命。

第一任川陝總督慶覆被賜自盡;

第二任大學士訥親被賜自盡;

第三任川陝總督張廣泗被處斬;

第四任川陝總督阿爾泰被賜自盡;

第五任溫福死於亂軍之中。

而他阿桂,是第六任大軍統帥。

他不得不考慮自己的下場,在功噶爾拉山督戰的那些日子,當真是無比煎熬。

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儘快取得戰果,以皇上的脾氣,遲早會落得同前幾任一樣的下場,尤其是他把皇上最愛的養子福康安弄沒了。縱是能僥倖保住性命,這一跟頭摔下來,又哪裏還有起復機會。

二十多年過去,現在的阿桂已經不是當初一人,他身後有好多人,他不能再跌倒。

因爲,那會害死很多人。

爲了不跌倒,阿桂拼盡全力想突破番俜蓝R收復小金川,以戰功重新贏得皇上對他的器重,挽回因福康安之死在皇上心中留下的惡感,可番賲s對他的部署瞭如指掌,使得他籌劃許久的重點進攻猶如拳頭砸在堅石上,疼得他渾身都疼。

阿桂無奈,他很清楚,軍中有人通敵將自己的部署泄露給番佟�

這些人爲了眼前的利益,渾然不顧國家,當真是該死!

可他能怎麼辦,因爲他也通敵!

二十多年前御史彈劾他勾結張廣泗通敵並非誣陷,他阿桂的確被張廣泗給的一千六百兩銀子收買了,祕密向其通報訥親的部署,最終釀成訥親戰敗。

這1600兩銀子也成了他心中永遠繞不過去的刺。

再次來到金川后,他是真心想替朝廷平定金川,因爲在緬甸他打敗了。

然而金川這座金山動搖不了他阿桂,卻能動搖跟隨他南征北戰的部下們。

這裏不是北疆,不是南疆,是金山,真正的金山。

只要是個官,都能從這場戰事大撈特撈,沒有任何風險。

阿桂阻止不了,他不願摻和其中,卻也不能擋人財路。

私下裏,他認爲溫福不是被番偎鶜ⅲ撬涝谀切┐蟀l戰爭財的小人手中。

連戰數日以傷亡上千的代價才攻破番賰勺ふ瑪罃硵凳酸幔⒐鹬浪N調整部署,要麼就得爲自己想好後路。

可皇上真就能放過他?

阿桂急得頭髮都白了許多。

天賜良機,那番倬谷徊亓艘婚T炮。

炮響的時候,阿桂就第一時間趴在了地上,炮彈打中了親兵,並沒有打中他。

然而,在怔呆數個呼吸後,他卻傷了。

他想離開這裏,他不想死在這裏。

望着跟隨自己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成果,阿桂告誡道:“你們之前的那些買賣都停了吧,皇上一定會派人過來查的。”

成果猶豫了下,有些不捨,但也知道厲害關係,點了點頭:“大人放心,我馬上去安排。”

……

離開大坪的路上,賈六越想越不對勁,勒馬停住問楊植:“栓柱,你說阿桂會不會壓根沒受傷,只是詐稱受傷好讓番俜朋牼瑁会崆那陌才啪蝾櫹壬麄儌�措手不及?”

這個可能性很大,非常大。

阿桂這人雖然一輩子打敗仗,但人家也是屢敗屢戰,跟曾老頭一樣敗成精了,弄不好真有可能使詐。

“少爺真是高明!”

楊植深以爲然,“我剛纔在大營的時候也認爲阿桂有鬼。”

“大人,那怎麼辦?要不我去通知一下顧先生他們!”

自打見過顧先生一面後,楊遇春對這位始終堅持衣冠抗清的先生就生出崇敬之情,不忍顧先生他們喫虧。

“不。”

賈六否決楊遇春通風報訊的提議,因爲顧先生那邊也不安全,誰知道哪個是富勒渾的眼線。

“那怎麼辦?”

楊遇春有些着急。

賈六也覺此事棘手,正琢磨時,楊植髮言了:“少爺,我覺得吧看事情不能光從一個角度看,莫不如換個角度。”

“臥龍有何良策教我?”

賈六豎耳傾聽,自己這家生奴內戰外行,外戰內行,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材。

楊植見少爺如此重視自己,還稱自己是臥龍,頓感有面子,“嘿嘿”一聲:“少爺,我們不知道阿桂是真傷還是假傷,皇上也不知道啊。”

賈六眉頭一挑:“說明白。”

“就是給阿桂來個釜底抽薪!”

楊植一臉壞水:“少爺,你就實話實說,在密摺中跟皇上說你知道阿桂受傷了便過來探望,但沒見到人就行,讓皇上自己想去。”

第221章 爲了大清,請閣下上路

鑑於定西大將軍阿桂對大清、對皇上不夠忠眨粔蛱拱祝踔劣嘘幹顛覆大清江山社稷的可能,賈佳大人在回小寨路上的大天溝驛站,爲阿桂大人加急定製了八百里密摺。

密摺中,賈佳大人以自己實際所見、所聞如實上奏,比如不被允許探望受傷的大將軍,比如成副都統說阿桂中炮堪比太祖在寧遠城下。

乾隆怎麼想這事,賈佳大人不予主觀分析,只以客觀事實進呈。

當然,阿桂作爲乾隆朝有名的高幹,是不是會因此事葬送仕途,賈佳大人也不好妄下斷言。

但他認爲,身爲臣子的要時刻將忠心寫在臉上,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當如實向領導反應。

但使有一點私心,便不是忠臣而是亂臣僮樱�

這,顯然不可取。

賈六絕不造謠,也絕對不傳謠,一切,但依本份便是。

他所反應的情況,皇上都可以派人調查以核明真假。

密摺走正規軍驛渠道遞呈京師後,賈六特意到永泰殉國的地方撒了泡尿。

尿完,一抖,邊繫褲子邊問小春子:“永大人走的時候可體面?”

楊遇春肯定道:“體面,相當體面,我還給他敬了禮!”

“很好,不管什麼人,我們都要予其體面,此做人底線。”

賈六對此表示肯定。

御前二等侍衛永泰被害一事,始終查無頭緒,漸漸便不了了之。沒辦法,這些年死的大人太多了,不把金川的番龠B根拔起,此類事情防不勝防。

回到房中,林北等在那裏了。

這個林北是劉德的手下,福建人,具有共進會同天地會雙重會員身份,隨溫福逃出木果木大營的副都統巴朗就是死於此人銃下。

“人帶過來了?”

“帶來了。”

賈六點了點頭,示意林北將人請進來。

很快,四名綠營兵被帶到了賈佳大人面前,都是福建綠營的,一直隨福建綠營參將汪天德參加軍事行動。

汪天德統領的福建綠營同江蘇、江西、浙江四省營兵合計7000人,都歸宗室、副都統都爾嘉指揮,是阿桂“兩拳五指”中的一指。

由於番僦髁Ρ怀檎{用於防禦阿桂同豐升額這“兩拳”主力,因此都爾嘉自太平橋進軍後進展很順利。

半個月時間就已深入二十多里,拔除番俦ふ淖瑲灁成习伲贍S番俅迩f兩處,殺婦孺老幼數百。

阿桂受傷消息傳出後,都爾嘉同其餘四路兵馬一樣也停下了進攻腳步,並做好撤退準備,害怕重演上半年全軍大潰退的亂局。

林北是隨呒Z隊找到紮營在宅墨的福建綠營,爾後將四名天地會成員祕密帶來大天溝。

四人分別是吳細蝦、黃?南、宋阿嬌,梁旗。

“參見大人!”

四名福建天地會營兵依軍中規矩給賈六行了禮,來之前他們並不知道林北讓他們見的是八旗官,因此都有些詫異。

賈六朝四人微微點頭,示意楊植將放有銀票的盤子端到四人面前。

都是一百兩一張,厚厚一疊,一共四千兩。

“你們不必知道本官是誰。”

賈六微微一笑,“本官與都爾嘉有些私人恩怨,所以想請四位好漢幫個忙夜間炸個營,給都爾嘉個難堪。這些,是給四位好漢的辛苦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