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49章

作者:傲骨铁心

賈六直接挑明目的。

吳細蝦四人愣住,下意識看向帶他們來的會中兄弟林北,後者重重點頭。

彼此對視一眼後,四人瓜分銀票。

炸營不過是小事,深更半夜製造些動靜便是,到時大亂起來,誰知道怎麼回事。

想查元兇都查不到。

再說這位八旗大人又不是讓他們刺殺當官的,或者帶弟兄們造反,輕輕鬆鬆發筆橫財,換誰都樂意。

重要的是吳細蝦四人對大清的忠罩凳橇恪�

賈六也不與四人多說多交待,讓林北安排人祕密送他們走。

他不是想除掉都爾嘉,只是想讓此人失去同老丈人競爭進步的資格。

五指之中,雲南提督常青同西安將軍哈國興都是漢員,基本上沒法同滿員競爭。

剩下三人中,除了舉會支持進步的博副會長,就是都爾嘉同富升阿這兩個副都統有些威脅。

富升阿的威脅較輕,就那個愛新覺羅宗室都爾嘉威脅最大。

直接把人辦掉,難度太大,手段也太糙。

所以,賈六得換個法子,解決不了都爾嘉,就解決他下面的人。

一場炸營,就能讓都爾嘉那邊成爲爛攤子。

不管阿桂是真傷還是假傷,定西將軍肯定要換人。

會長分析的明白,明亮、富勒渾都是定西將軍位子的強有力競爭者,雖然賈六更想直接推老丈人博清額上去,但老丈人資歷不足,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爭取讓老丈人接任明亮的右副將軍位子,如果有可能甚至謯Z富勒渾的四川總督位子。

那樣的話,就得將競爭者排除掉。

都爾嘉作爲頭號競爭者,肯定要投票將其拿下。

另一個競爭者成都駐防八旗副都統舒景安,也要想辦法搞定,只是此人在豐升額那一路,一時半會賈六也沒想到怎麼解決這人的法子。

除了爲老丈人解決掉競爭者外,炸營事件也可以讓共進會將手伸進江蘇、江西、浙江、福建這四支外省綠營兵。

炸營過後,對士兵要行安撫,但對一部分御下不力的軍官卻是要懲處的。

如此一來,便能暗箱咦鳎ㄟ^銀彈攻勢將一部分共進會員安插到這四省綠營當中,間接掌握這四支外地來的綠營兵,從而成爲共進大業走向全國的種子。

這就是賈六爲何要加入互助會的原因。

有富勒渾這個主管人事後勤的總督在,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好辦許多。

四位天地會好漢走後,賈六略有睏意,準備睡覺,卻又對楊遇春說道:“那個犯圖魯者,雖遠必誅,不好,怎麼可以將大清的事情變成我私人的事情呢?不妥。”

“這話是柱子哥教的。”

“栓柱沒文化,不要聽他的。”

賈六想了想,手一抬,“以後這樣說,爲了大清,請閣下上路!”

第222章 朕能靠誰?

北京。

軍機處。

通政司轉來因父喪丁憂的前陝西按察使劉墉的一份奏疏,其在奏疏中揭發順天府秀才程某寫有反詩。

反詩爲“文籍雖滿腹,不如一囊錢。”

負責對奏疏分類,並轉呈不同軍機大臣處置的領班軍機滿章京慶桂看了半天,也實是不知這句詩反意在何處,便將這份奏疏遞給同僚漢章京汪日章過目。

汪看後,不由冷笑一聲:“這個劉墉,丁憂在家都不安心,又想以文字害人!”

此話不是沒原因,劉墉這人乃官宦世家,祖父曾爲四川佈政,父親便是去年故逝的大學士劉統勳。

早年劉墉因其父劉統勳緣故不試而忠慌e人出身,後在其父咦飨驴贾卸锥M士,一直在翰林院任職。

因皇上對劉統勳器重,愛屋及烏,對劉墉也抱以厚望,賜詩授其,其中有“海岱高門第,瀛洲新翰林”之句,意思是希望劉墉能夠不辱門楣、有所建樹。

然劉墉調任江蘇學政後,不思安於本職,反倒鑽營文字之獄。

其稱江蘇士子滋事妄爲,文字之中對朝廷多有大不敬,府州官吏因利益交織對此多有瞻顧不肯查辦,結果叫他生生編織數起文字大案,牽連士子監生數十人。

然文字獄爲當今皇上最愛最重之事,劉墉體察上意於江蘇打擊士子,正本清源,雖無端取人性命,倒是越發得皇上看重。

不過此人後因冀寧道臺任上與所屬陽曲縣令合重澢謬鴰煦y兩案發,劉墉雖竭力爭辯只是失察,然再三調查其都事涉貪腐,按律當革職判處極刑。

只念及其父劉統勳緣故,皇上這才加恩詔免,赦免其貪污死罪,發往軍臺效力贖罪。

後來還是劉統勳爲其子說請,這才重新起用,授予江寧知府。

這一次,劉墉老實許多,不敢再貪污,爲官較公正清廉,遂升任陝西按察使。

然而,劉墉怎麼也想不到他的“靠山”大學士父親突然去世,不得不從陝西趕回京師爲父丁憂守制。

丁憂三年。

所謂人走茶涼,已經五十三歲的劉墉深知三年之後即便他還能起復,然由於父親的去世,他終此一生也難以得意。

因爲,他已經老了。

此時發生的四川佈政錢鋆、滿洲副都統舒常、禮部侍郎世臣的三樁文字大案讓劉墉嗅到了機會。

他雖丁憂,但身爲正三品官員仍有向朝廷呈遞奏疏的權力,當下便揭發生員程某寫有反詩,試圖以此讓皇上不要忘記他。

“文籍雖滿腹,不如一囊錢”這句詩反在何處?

劉墉的看法是程某拿“滿腹”對“囊錢”,便是對大清國族不敬!

“虧他劉墉想得出來,若是這也算反詩,那滿腹牢騷豈不是不能寫了?”

汪日章是從童生一步步考取進士走到今天的,自是看不起靠着父親關係連鄉試都不參加就得舉人的劉墉。

再說,一個十年前就應該被處斬的貪污犯,有什麼資格說人家寫反詩?

“汪大人,慎言。”

說話的是另一個滿章京那丹珠,其看過劉墉的揭發奏疏後,認爲不管此人聯想合不合理,都不關他們的事,交由軍機大臣處置便是。

很快,這份奏疏被呈給了當值的軍機大臣索琳處。

索琳看後,沉吟片刻,便知劉墉心意,看在其父劉統勳在世時與他關係不錯的份上,便將劉墉這份奏疏親自送到養心殿。

養心殿內,首席軍機大臣于敏中同軍機大臣福隆安,以及兵部尚書伊勒圖都在。

君臣正在商量定西將軍阿桂中炮受傷一事。

阿桂受傷難以主持軍務,福隆安的意思當以右副將軍明亮接替其指揮,阿桂可在成都,或回北京養傷,待傷愈之後再行軍前便是。

兵部尚書伊勒圖則認爲左副將軍豐升額可接替阿桂。

首席軍機大臣于敏中心中卻想推薦四川總督富勒渾接替阿桂,但他始終沒有出聲替富勒渾爭取大軍統帥一職。

已升任御前頭等侍衛的和珅也殿中,事關定西大將軍人選,他自是不敢出言。

索琳入殿時,伊勒圖正在對皇上陳述豐升額可接替阿桂的幾個優勢,主要是豐升額善戰。

然而明亮同樣也善戰。

見索琳手持一奏本入殿,乾隆不由問他:“何事?”

索琳道:“皇上,已故大學士劉統勳之子劉墉有奏疏呈上。”

一聽是劉統勳的兒子劉墉上書,乾隆立叫和珅上前接過遞於他。

打開看後,不由微微點頭,露出讚許神情,繼而讓索琳批示順天府捕拿那程秀才,可判斬立決。

索琳正要去傳旨,乾隆又叫住他,叮囑道:“劉統勳生前對朝廷有諸多功績,其子劉墉也是乾材,且叫軍機處記下,待劉墉丁憂制滿,詔授內閣學士,任職南書房。”

“嗻!”

索琳剛退出大殿,還沒來得及回軍機處,又有急遞密盒呈了進來。

是御前頭等侍衛、領隊大臣賈佳世凱的密摺。

仍是由和珅上前接過,之後打開密盒將內中密摺遞於皇帝。

乾隆看後,目露沉思狀,忽對于敏中等人道:“你們也看看吧。”

于敏中、福隆安、伊勒圖三人不知密摺說些什麼,依令上前觀看。

和珅等三位大人看過之後,才輕步走到邊上瞄了下。

看過賈佳世凱密摺所言的三位大人都沒有話說,集體噤言。

“福隆安,擬旨。”

乾隆開口了,先是命擬旨由定西右副將軍明亮接替受傷的阿桂暫任定西大將軍一職。

爾後傳口諭叫漢軍正藍旗副都統、工部右侍郎福長安攜御醫快馬前往金川,“務要替朕好生探望阿桂。”

兩道旨意發出後,乾隆揮手于敏中等人跪安,卻叫和珅留下,問他:“和珅,你說阿桂爲何不讓賈佳世凱探望?”

和珅一驚,忙將頭垂下:“奴才不敢妄言。”

乾隆不悅:“朕讓你說就說,有什麼不能妄言的?”

和珅卻是搖頭:“皇上,奴才真不知道。”

“是啊,你和珅不知道,朕這個皇上也不知道,朕吶什麼事都是聽他們說,要是人家有意瞞朕,朕能靠誰?”

乾隆的視線落在俊美的和珅臉上,“你也要做事,就先任正藍旗滿洲副都統,到戶部幫着英廉做一陣,等過了年到軍機處辦事。”

第223章 真狼族,真英雄!

已故大清二級戰鬥英雄、死後追贈貝子、繪像紫光閣的福康安弟弟福長安帶着御醫飛奔出京。

幾千裏外,御前頭等侍衛、御賞雙眼花翎兼領隊大臣一職的賈佳世凱大人到了圖瓦山。

賈佳大人是特意前來督促旗員游擊戰的。

戰果不佳。

爲何戰果不佳?

據賈佳大人實際調研,旗員普遍反應的問題就是他們對此地山形不夠熟悉,並且攜帶乾糧多了行動不便,乾糧少了又無處補充,致使難以在山林之中長期潛伏機動,捕捉戰機。

即便能夠於叢林中發現番俅迓洌粌H難以取食,往往還會遭到番賸D孺襲擊。

甚至發生有一名旗員在番俅迓淙鐜鷷r,被一柄從堆積茅草中伸出鐵叉刺傷屁股的事。

幾十年戰爭下來,金川番倏芍^是全民皆兵,男的兇悍,女的更狠。

自行動開始至今半個月,200名出征旗員已殉國34人,傷18人,戰果僅爲斃�9人,焚燬村莊一處。

犧牲與收穫完全不能成正比,這令得賈佳大人提出的游擊戰法遭到部分旗員的質疑。

針對這一問題,賈佳大人必須有所作爲。

當天下午,在前往拜見中將軍長雲南提督常青後,賈佳大人召集旗員領隊張大彪、安布訓話。

不等二位領隊解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媽拉個巴子的,怎麼搞的,半個月了才死傷五十來人,你們想不想幹了,還想不想跟我做大事了!”

實在氣憤,頭一回發了真脾氣,抬腳就給了張大彪、安布一人一下。

“大人恕罪!”

張、安二人惶恐跪倒在地,甚是羞愧。

能不羞愧麼,出征前二人拍着胸脯表示最多十天就能爲大清再添一百五十個骨灰罈,結果這都半個月了,才添了三十多個骨灰罈。

照此進度,何時才能貫徹完成賈佳大人騰粨Q鳥的偉大方針。

滿蒙八旗可是有幾十萬人的!

“跪着,等我回來再喫飯!”

賈六怒氣衝衝,命人召集在營旗員訓話。

講話之前,分隊領隊滿洲正黃旗出身的前鋒校柏凌突然請求發言。

“講!”

賈佳大人目中滿是鼓勵,他一向鼓勵部下勇敢提出自己的看法,因爲他們不講,賈佳大人怎麼能知道呢。

得到允許後,柏凌起身,躬身道:“稟大人,卑職覺得大人的游擊戰術是好,然有一致命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