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36章

作者:傲骨铁心

賈六深知這人一旦好賭,而且形成圈子的話,他縱是有萬貫家財都經不住輸。

但是想要人輸錢,前提是要讓人家先贏錢。

博副會長沒再說什麼,嚴格來說他不是坑老婆這個孃家內侄,實也是爲了明亮好。

入了共進會,不僅能進步,也能保平安嘛。

要不然這侄子被自家女婿給盯上,落得福康安一樣的下場,他這個做姑父的不是更對不起人姑母。

次日,博副會長也離開了小寨,臨行時告訴女婿他閨女可能半個多月後到成都,屆時他們須得到成都接一下。

賈六自是沒有意見,送走老丈人後盤了下這幾天的開銷,最後算出連同輸給明亮的七千兩大致開銷了一萬三千多兩。

於是提筆,往總督衙門呈遞採補旗員冬裝經費的公文,大致需銀兩萬六千兩。

翻一倍,不算多。

兩天後,呂元廣祕密前來小寨,次日賈六便輕裝簡行,前往雞鳴驛。

顧二小姐也跟着一起去,原因是這件事需要她在場。

賈六帶了三百杆火槍連同藥子,打算以每杆二十兩的價格賣給那邊,火藥折價一千兩。

這是筆小買賣,火槍成本實際四兩多一杆。

大頭是火炮。

雙方討價還價下,最終定的是每門火炮三千兩,共計15門,分三批哌^去。

但是藥子另算。

就這個價格,賈六都覺得虧,因爲放眼整個金川,除了他賈圖魯,還有誰敢把火炮賣過去?

不管哪個年頭,獨家經營的議價權,永遠在賣方手中。

要不是看在顧先生同媛媛的份上,賈六不賣一萬兩一門都對不起自己。

……

九月初七。

大天溝驛站。

御前二等侍衛永泰醉熏熏的推開房門,晃悠悠的向遠處的茅房走去。

大門口,幾個清軍正在閒聊,見永大人酒有點多,幾個清軍還問了聲要不要扶一下。

永泰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推開茅房的門胃中酒精湧動,難受之下急忙扶牆一陣嘔吐。

吐出來,好多了。

拿袖子擦了下嘴,便要解腰帶,可還沒解開,後腦勺就被重物一擊,整個人頓時軟倒在地。

確認人咯屁後,楊遇春將人拖到糞坑邊一腳踹了下去,之後學着賈大人的樣子“叭”的給對方行了個軍禮:“柱子哥說,犯圖魯者,雖遠必誅!”

完事,一個箭步蹬牆翻過,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201章 偶爾叛下國沒有關係

“六子,是不是過份了?”

雞鳴驛,常秉忠對於出售火槍給反贈]有意見,因爲反僭侥軋猿郑麄冊侥苌侔l財。

但是把火炮都賣過去,是不是有點不講究了?

這可是大殺器。

對這個光屁股長大的發小,賈六必須有所解釋,於是說道:“殺一是爲罪,屠萬是爲雄。”

“什麼意思?”

老常文化水平太低,竟是無法領悟。

無奈,賈六隻好用白話文給他解釋:“你殺一個人是罪犯,但你要殺一萬個人,你就是可以決定誰是罪犯的官了。”

老常似有所悟:“究竟什麼意思?”

賈六氣着了:“都當表子了,還立啥牌坊?賣刀賣槍是賣,賣大炮也是賣,問這麼多幹什麼,想不想升官,想不想發財!”

老常不加思索張口就來:“想啊!”

“想就給我閉嘴!”

賈六氣呼呼走人。

老常有點委屈,問一邊的劉禾易:“鬼子六究竟什麼意思?”

劉禾易瞅了瞅被對面拉走的幾門炮,低聲道:“他的意思是說我們都通敵了,偶爾叛下國也沒關係。”

“說這麼難聽幹什麼,還不都是爲了大清。”

鮑國忠總結,然後招呼腥俗路皱X。

賈大人剛分給雞鳴驛同僚一萬兩,現在留在驛裏的會員不到二百人,大概每人能分到五十兩。加上由賈大人從上面代領的餉銀,每人可以分到七十兩。

一聽有錢分,腥俗允歉吲d,老常也主動自覺站在門口維持排隊的秩序。

早先辦公室裏,賈六看着以馬大元爲首的十八名綠營兵。

經李會長咦鳎R大元調任重慶駐防綠營五品守備,餘十七人或任汛千總,或任把總,或在重慶水軍中任職。

這些人崗位原先的軍官被李會長以各種名義調到其它地方任職。總共開支了近三萬兩,大部分都入了四川總督富勒渾的官捐基金。

重慶綠營最高長官是參將,下面還有兩個遊擊,四個都司,轄水陸兵丁正員4800人。

對於重慶綠營這支僅次於撫標的兵馬,李會長格外重視,與親自組建的撫標從上到下都是共進會員不同,會長意對重慶綠營採用以下代上法。

即以中低級軍官實際控制重慶綠營,上面的參將遊擊暫時不動,等到時機成熟時用明升暗降的辦法將人合理調走。

不然,動作太大,牽涉的人多不說,涉及到的利益也更復雜,步子垮得太大,容易扯到蛋。

賈六對此沒有意見,會長是老官僚了,辦事比他靠譜的多。

“這是你們的官憑,到了重慶後你們不要有太多想法,就是安安心心當官,帶好兵……”

將官憑以及每人一百兩的上任費一一交到每個會員手中後,賈六看向馬大元:“重慶分會暫時由你先擔起來,同上官要搞好關係,遇到難辦的事情可以寫信給撫臺大人,或者直接寫信給我都行。”

又叮囑腥说搅酥貞c後,萬以報效大清爲己念,不做害民擾民的官。

“我跟撫臺大人商議過了,從今往後外任的官員,朝廷的餉銀俸祿一文不扣足額髮放,會里也有一份,朝廷給你們十兩,會里就給二十兩……”

給五品以下官員額外再發雙倍薪水,是賈六同李會長、博副會長商議後共同做出的。

這麼做的好處是可以讓五品以下的會員對共進會更加忠眨瑫r也減少他們在任上胡作非爲的可能。

交待完這件事,賈六不無深情的看着腥耍骸邦I了雙餉要是還不夠你們花,說要嫖,要賭,要喝要玩都行,只要你們老實跟我說,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把銀子湊給你們,但有一點你們都給我記好了,絕不許喝下面人的兵血!”

說完,饒有深意看着這十八人,“我若有事,我不想就你們十八人救我,而是一百八十人、一千八百人、一萬八千人!”

“願爲大人效死!”

腥她R致跪拜。

賈六親自送他們赴任,直送了五里地方纔依依不捨與腥藫]手告別。

這十八人,就是重慶綠營的種子。

發芽之後,就是重慶綠營。

回到驛裏後,火炮已經交接,對面送來了四百多婦孺。

這是第一批需要賈六安置的,呂元廣說需要遷出來的婦孺有上萬人。

安置地點分爲兩處,一是小寨附近,二是成都府的彭縣。

小寨附近二三十里地有兩個荒廢的村落,安置兩三千人不成問題。

彭縣的知縣就是跟隨賈六的民夫中識字者齊甙l,有巡撫衙門、知縣衙門合力幫辦,若有人問起,可由四川巡撫衙門出面解釋爲招撫民。

這也是政績。

由於是第一批,對面不放心,賈六也不放心,顧媛媛提出由她帶人往理縣安置,一切安排妥當後再回來。

賈六雖有不捨,但也答應了這位二小姐。

畢竟,這些人是她的族人。

……

御前二等侍衛、宗室永恩在驛站遇襲,被害於糞坑之事很快上報,結果就是後方各地開始嚴格盤查過往人員,不論軍民都要一一覈實身份,這讓兇手楊遇春有些緊張。

主謼钪矃s是半點也不慌,大大咧咧的帶着安祿等索倫兵打馬到關卡,也不下馬,反而在馬上對那盤查的營兵喝了一聲:“誰是管事的!”

帶隊的綠營把總一見是八旗的人,不敢怠慢,趕緊過來參見,並禮貌性的詢問楊植的身份。

“本官是前鋒侍衛賈大林。”

楊植將腰牌扔給那把總,並示意楊遇春同安祿等也出示身份證明,免得人家綠營難做。

把總驗過腰牌不假,趕緊跪下:“卑職參見賈大人!”

“起來吧。”

楊植翻身下馬,詢問二等侍衛永恩是怎麼被番俅虤⒌模芽偢嬷欠趁永大人酒醉於茅房襲殺。

“永大人的屍體是第二天早晨上茅房的人發現的,嚇的不輕,起先以爲是醉酒失足,可屍體撈上來後才曉得是被人擊打後腦勺致死的,這幫狗番僖策谴醵荆愕默F在好多大人都不敢夜裏上茅房了……”

把總恨恨不平,把人打死就算了吧,你把屍體丟進茅坑算什麼英雄所爲。

第202章 敢說皇上是胡兒!

京師。

紫禁城,養心殿。

議政大臣、刑部尚書兼辦戶部事的英廉正在向皇帝奏稟今年戶部開支事,說來說去就是國庫不支,又意催促阿桂進軍,儘早結束金川戰事,否則日曠持久財政難以維持。

“用兵之事,切忌催促,前明洪承疇督師松山結果喪敗於我大清兵,便是崇禎催促太急原因。”

乾隆否決催促阿桂,雖然他也急於收復小金川,卻深知用兵之險,萬一因催促進兵導致倉促用兵再致大敗,後果遠比每日消耗錢糧無數可怕。

“英廉吶,朕讓你管戶部事,便是放手讓你去辦。但能爲朝廷解燃眉之急,你酌情辦理便可,無須問朕。”

乾隆正在欣賞他最愛的東晉王羲之《快雪時晴帖》,不意英廉這會煩惱於他,想了想又對英廉說道:“前年朕下江南時,那個盧邵緒接待甚妥。”

盧邵緒是揚州鹽商翹楚之輩,乾隆下江南時以家中宅第接待,更爲皇帝江南之行捐獻巨金,回京之時乾隆特意賞他黃馬褂,爲一時佳話。

但時隔兩年,皇帝爲何再度提到這個盧邵緒?

英廉告退出來後,便回部行文兩淮鹽政查抄盧家,使盧家不義之財收歸國用,造福百姓。

前腳剛走,他那孫女婿和珅就捧着一密盒匆匆進了養心殿。

未幾,殿內傳來乾隆的怒罵聲。

“大道日已沒,誰與相維持?我大清主宰天下,焉有大道沒落之理?又焉用別人維持!這個錢鋆,該殺該殺!”

看過賈佳世凱揭發四川布政使錢鋆密摺後,乾隆如被觸了龍麟,瞬間暴怒,嚇的和珅,與皇帝一同欣賞王羲之書法的侍讀學士紀昀慌忙跪在了地上。

“紀曉嵐,你說這句長明寧易得是什麼意思?”

乾隆將密摺甩給紀昀,“還有什麼叫短髮支長恨?”

紀昀稀裏糊塗趕緊看密摺,片刻已是眉頭大皺。

“這錢鋆朕待他不薄,不以他舉人之身有偏嫌,任他做一省佈政,可謂封疆之顯臣,他焉能懷念前明,咒罵本朝強迫剃髮!”

震怒中的乾隆負手在玉階上踱來踱去。

紀昀不敢說話,將那密摺悄悄遞於和珅看,後者看後也是面色一變。

長明、短髮二字,當真是忌諱。

“且去從人卜太平”這句看着並無問題,然那賈佳世凱註解就有問題了,暗指錢鋆意思在說今日不太平,不然何用卜乎?

除詩詞暗含對大清不滿外,錢鋆註釋他人文章竟也包藏禍心。

如對晉代大夫江統所寫《徙戎論》便有大逆不道批註。

《徙戎論》一書乃江統針對當時原居住西北的羌、氐族逐漸遷入中原的情況,建議遷徙他們回原處,使“戎晉不雜,各得其所”。

此議未被晉政權採納。

錢鋆對此妄加批語,說那時“在朝諸官俱是駑才豬眼,不用江統之論,遂釀成五胡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