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35章

作者:傲骨铁心

二品巡撫與三品領隊摘了頂戴,互相客氣了一下各坐恭凳。

茅房是賈六親自設計的,整個小寨工程的下水道也是他特意佈置的,雖然不及後世,但整體效果也很好,用個三五年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這三五年間是否堵塞並不重要,維修這一塊不比建設省錢。

細水長流的道理,賈六無師自通。

這間茅房是供教職人員使用,也就是六品以上官員纔有資格享用。

共八間,都有隔斷門板,以免大人們隱私外泄。

李會長顯然不太習慣與人一同出恭,但見賈圖魯盛情難卻,只得勉強脫褲。

賈六這邊沒有半點尷尬與拘束,提褲解帶落坐,動手一氣呵成,流雲似水。

沒有不好的氣味,因爲剛落成,算起來賈、李二位大人是頭一批顧客。

“那小子怎麼成了我主子了?”

賈六對此事憤憤不平,兀自還氣着。

“正想說這事,”

李大人長長的一個“嗯”了後,方纔愜意開口,“康親王府這一支是打禮親王府轉承過來的,國初禮親王代善就是正紅旗主,論起來現在的康親王永恩就是你這正紅旗滿洲的旗主……”

按李會長的說法,永泰就是現任康親王永恩的堂弟,爺爺是上一任康親王巴爾圖,老太爺便是康熙年間的康親王傑書。

由於禮親王代善是正紅旗主,所以歷代康親王也都兼任正紅旗主,雖然如今不怎麼談旗主,可規矩上只要是滿洲正紅旗出身的官員,見着康親王府的人,都得自謙奴才。

“打狗還要看主人,他永泰就這麼不懂事?”賈六微哼一聲。

言下之意永泰雖是宗室,但只是個御前二等侍衛,而他賈圖魯是頭等侍衛,還是專辦旗員的領隊大臣,又是此間的東道主,永泰剛纔那般不給人面子以主子自居,實是有點不看場合,自視甚高,於己除了滿足一下小小的虛榮心外,有什麼好處?

“人怕出名豬怕壯的道理,你應該懂。”

李會長分析永泰之所以給賈六這個新晉巴圖魯“下馬威”,說白了就是心中不平,眼紅賈六,其它倒沒什麼。

賈六隨口“噢”了一聲:“這小子跟佛倫泰一個德性。”

李會長好奇:“佛倫泰是誰?”

“一個死鬼。”

賈六長出一口氣,臉上同樣露出愜意神情,問李會長如今有幾個帽子王,印象中好像八個,但具體不太清楚。

李會長說京裏的帽子親王國初傳到現在的只有四個,一個是康親王代善系(原禮親王),一個是簡親王濟爾哈郎系(原鄭親王),一個是肅親王豪格系,一個是莊親王碩塞系。

後封的帽子親王一個,雍正年間的怡親王胤祥。

其實還有一個安親王嶽樂系,雍正元年以嶽樂有罪停止世襲。

“除了這五家親王外,世襲罔替的還有克勤郡王嶽託系、順承郡王勒克德渾系。有好事的便將這七家合稱爲七大帽子王。”

消失的睿、豫二親王哪去了,這個賈六知道,多爾袞沒有兒子絕了後,他老婆的孃家信郡王府是多鐸豫親王府的傳承。

三兄弟中的老大阿濟格英親王直接在順治年間就被廢了。

向李會長又確認了下老婆娘家的傳承,得到肯定的答覆。

“這些年一直有人上書朝廷,認爲睿、豫二親王於國家有大功,請求恢復睿、豫二親王府傳承,如果皇上同意的話,你那個格格媳婦孃家弄不好就出兩個世襲親王了。到時你這個額駙也是水漲船高啊……”

對於恢復睿、豫二親王傳承,李會長是樂見其成的,不管怎麼說這兩家親王都是賈六的近親。

“漲個屁,兩個親王府加一起也不及會長一人在世凱心中的份量。”賈六不是恭維,而是說的真心話。

李會長受用,但提出反對看法,其道:“話不能這麼說,你莫小看了親王的份量。當年太宗皇帝就是因爲得到了代善、莽古爾泰、阿敏三位貝勒支持才成爲八旗共主……要不是禮親王代善同鄭親王濟爾哈朗,多爾袞哪裏會將皇位讓給世祖……”

“怎麼,有帽子王支持,還能決定誰當皇上不成?”

賈六已經結束,正在系褲腰帶。

隔間李會長卻不吭聲了。

嗯?

“有機會我把大舅子拉進會。”

賈六到洗手檯洗手,沒有自來水,用竹子從山上接下來的“自流水”,很講究。

李會長也結束了,過來洗手。

“不一定非要把人拉進會,有事時這些人能保持中立就行……你這個額駙身份,很有用處。”

李會長饒有深意看了賈六一眼。

“知道了。”

賈六甩了甩手,便要出去。

會長卻叫住他:“你別跟永泰一般計較,這人就是個紈絝子弟,不成器的很,跟他置氣犯不着。”

“噢。”

賈六點了點頭,“我已經安排人下個月做掉他。”

會長一怔,然後說了句:“要做就手腳利索些,別留下什麼證據。”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賈六側到一邊,請李會長去幫忙應付那些已經到的官員,自個繼續去迎客。

晚間,自是一番宴請,方方面面俱按高標準接待。

好一番忙碌後,這才同李會長上山。

老丈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見着女婿同會長趕緊過來拉人,說明亮已經等不及了。

“我有好多年沒打過牌了,”

賈六手癢難耐,兩巴掌一磨便要大展身手,不想老丈人說不帶他玩,只讓李會長去,另外一個牌搭子是表侄觀音保。

“阿瑪,我打牌還可以的。”

賈六覺得還是要爭取一下,可老丈人以女婿明天要主持開訓儀式爲由,讓他趕緊歇了好。

李會長也說正事要緊,然後笑哈哈的搭着博副會長的肩膀往牌屋去了。

無奈,賈六隻好回危樓找媛媛切磋,誰想人姑娘月事來了,只能碰上不能碰下,最後,只能乖乖睡覺。

次日,小寨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八旗飄飄。

開訓儀式首先由明亮代表大營發表講話,全程非常圓滿,得到了旗員漢官的一致認可。

第二天,御前頭等侍衛兼領隊大臣的賈六就向京中發去密摺,除稟報旗員訓練營正式開訓,便是揭發四川布政使錢鋆暗藏反心,意圖不軌。

隨密摺呈遞錢鋆歷年反詩、反文若干,證確確鑿。

第200章 犯圖魯者,雖遠必誅

別的人都走了,明亮沒走,又在小寨打了兩天牌,天知道這位多羅額駙哪來的牌癮。

李會長陪了兩天,第三天實在是受不了熬夜,以衙門尚有許多公務要處置爲藉口告辭。

賈六告訴對方自己上了密摺,讓會長回成都開始祕作部署,就等聖旨一到拿了那錢鋆。

李會長自是心中有數,與賈圖魯定下送炮地點、日期後,欣然返回成都。

賈六心想明亮已經玩了兩天,差不多也應該走了,便準備安排送行宴,沒想到明亮竟說再玩一天。

三缺一的局面,賈六合情合理的坐到了牌桌上。

打的是麻將,這東西在前明時叫葉子戲,有萬、餅、條三種花色,共108張,打法簡單,不僅民間百姓愛玩,八旗子弟同樣也精研此道。

賭注不大,綜合一場下來了不起二百兩輸贏。

“額駙怎麼有空了?”

明亮一邊搓牌一邊笑問,賈六心想老子天天有空,就是你博姑父不讓我玩而矣。

嘴裏自是另一套說辭,很快牌碼完,你一張我一張的開始了。

四人專心打牌,時不時的閒聊幾天,氣氛很融洽。

明亮是個煙鬼,搞的一屋子煙味,連蚊子都呆不住。

栓柱趴在邊上打瞌睡,時不時被麻將拍在桌上的聲音驚醒,然後揉揉眼睛給四位大人添茶倒水。

站在少爺後面看了一會,沒勁,繼續趴那睡。

四圈下來,賈六同觀音保輸,博副會長同明亮贏。

看了看天色,博副會長征詢明亮的意思:“明日要回大營,是不是早點歇了?”

“這才哪到哪?”

沒想到明亮竟說天色還早,不如再玩一會,反正左右無事。

“賈大人,你看呢?”

明亮並不知道博副會長把女兒許給賈六,因此面上博副會長同賈圖魯那是良好的同事關係。

“博大人,下官也手癢癢的很,不如再玩一會?不過,”

賈六肯定不會掃明亮的興,然而提出麻將沒意思,不如推會牌九。

“牌九?好!”

明亮精神一振,他平日與馬伕、親兵等人玩的就是這個東西。

牌九玩法簡單,隨便在哪都能玩,不像麻將還要弄張桌子,輸贏也快,還不用動腦子,最省事的賭錢辦法了。

“天不早了,我看還是結束吧。”

博副會長卻是一臉不太想玩的樣子。

“怎麼,姑父是銀子沒帶夠?還是怕輸錢?”

明亮笑着說要是錢不夠,他可以先借。

“你姑母要知道我成天拉着你這侄子打牌賭錢,不知道要怎麼說我呢。”

“姑母又不知道。”

“行,那就陪你們這些年輕人玩玩。”

副會長哈哈一笑,定下規矩,就是牌九這東西輸贏比麻將要大的多,所以不能玩的太大。

所謂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對,對。”

賈六不住點頭,觀音保那邊肯定也沒有意見。

規矩定好,四人便推起牌九來。

沒想賈六手氣實在太差,屢屢摸不到好牌。但他牌品好,輸錢照認,下多少賠多少。

鏖戰到天亮,明亮是滿面春風,因爲他是今晚最大的贏家,面前堆了不少銀票,邊上放銀子的竹筐也堆了大半。

“再玩下去,下官恐怕連明年的俸祿都要賠給將軍了。”

賈六強顏歡笑的樣子是個人都能看出來,能不心疼麼,明亮面前的銀票基本上都是他的。

“說是來着玩,沒想卻叫額駙輸了這麼多,你看這事鬧的……”

明亮隨手拿起一疊銀票,賈六以爲對方是退一些給他,真這樣做的話可就讓他刮目相看了。

而且,似乎也應該意思一下。

畢竟二人是連襟。

明亮的妻子是履親王允祹的女兒,同如秀平輩。

沒想到對方竟是當着他面數銀票,氣得賈六小腿肚子繃的緊。

數完這疊,再數那疊,又將銀票對疊塞進懷中後,明亮吩咐楊植幫他將筐中的銀子搬到外面交給自己的親兵。

爾後笑哈哈的說要回去,賈六好意勸他睡上半天再走,明亮卻是不肯,無奈只好同副會長親自送他下山。

等人走後,栓柱黑着臉湊了過來:“少爺,這傢伙沒意思,一文賞錢都沒給我!”

“你輸那麼多幹什麼?”

副會長有些心疼,埋怨女婿縱是放血給那小子,也不應該放這麼多。

“阿瑪放心,他喫進去多少,咱們就給他翻個十倍百倍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