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19章

作者:傲骨铁心

不管怎麼說,大清給了他權勢,給了他老婆,做人,要厚道纔行。

然而隊伍頂着擋銃板往前走了不到兩丈,石碉上的番軍士兵就將大量裝有火油的罈子從高處丟下,“霹靂叭拉”一陣壇碎聲,繼而空氣中充斥刺鼻火油味。

賈六意識不好,還沒來得及喊停止前進,大火就燒了起來。

一批不顧生死往石碉下衝的虎衣藤牌兵被徽衷诖蠡鹬校腥送嘏埽腥嗽诘厣蠞L,哀嚎聲聽得人心驚膽戰。

番軍不是單以火油殺敵,在清軍上次進攻退走後,他們就蒐集了大量乾柴置於石碉下方數丈處,這些乾柴燃燒起來後不僅升起熊熊火焰,同時也製造大量嗆人黑煙,令得數百披甲清軍不僅要忍受炙熱燙人,呼吸也變得難受,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到處都是咳嗽聲。

賈六也不例外。

他想燻出番伲同樣也想燻他們。

思路一樣,手段不同。

臥龍鳳雛。

離石碉近的福康安那邊更是混亂,盾陣因爲濃煙和大火變得不成形,石碉上的番軍趁機不斷開槍,打的失去保護的虎衣藤牌兵不斷倒下。

賈六眯眼看着,多麼希望番軍的槍子能打中福康安,替他解決這根刺。然而槍聲陣陣,於人羣中無比顯眼的福康安就是沒打中,倒是拼死保護他的親兵被擊中數人。

此時福在前,賈在後,打黑槍都沒有機會。

賈六尋思是不是撤的時候,身邊的楊遇春突然一躍而起,拉過一塊擋銃板上的溼棉被往身上一披,舉着一根竹竿就向着大火燃燒處衝了過去。

“小春子,回來!”

賈六大驚失色,可楊遇春已經衝出眨眼於煙霧中消失,繼而聽見石碉下方傳來一聲炸響。

炸響過後大概七八個呼吸,一股強烈刺激人口鼻的辣味於空氣中擴散,聞到的人無不大聲咳嗽,眼睛也瞬間無法睜開。

“蒙布!”

賈六毫不遲疑將泡在水囊中的毛巾取出,迅速系在鼻子上。

部下們也是人人一條溼毛巾。

“將藥包扔過去!”

八名口鼻捂着溼毛巾的索倫兵聽到命令同時衝出,如投擲標槍將已經點着的藥包向石碉擲去。

沒法將藥包丟進石碉,只能在外面炸了。

數聲爆炸過後,石碉那邊,坡道這邊,徹底成了人類無法生存的地方。

福康安指揮的虎衣藤牌兵沒法忍受,全線往坡下潰逃,很多人因爲眼睛無法睜開,結果不是失足滾落山坡,就是如瞎子般四下亂跑。

一個親兵拉着福康安往下跑,眼睛只能眯着的福康安險些摔到,跑到賈六他們這邊時下意識看了過來,然後就聽一聲槍響,脖子一疼,身子一軟摔倒在一邊。

槍不是賈六打的,也不是張大彪他們打的,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動手。

賈六驚愕同時向上面看去,隱約看見一個人影從左側山頭上一閃而過,似乎是楊遇春。

“福大人!”

顧不得多想,賈六沖出人羣奔向福康安,衝近一看,福康安脖子上一個血洞正在往外冒血氣泡,人尚未死,眼睛閉着,嘴巴一張張想說什麼,卻因爲氣管被打穿無法說話,漸漸的嘴巴里有血和着痰水溢出。

按住竊喜,急道:“快將福大人抬下去,快!”

幾名索倫兵趕緊上前抬起福康安就往山下奔,後面是不斷滾落下來的虎衣藤牌兵,賈六的人也在撤,擋銃板什麼的都不要了,全不要命的往山下跑。

沒辦法,山上根本不能呆人,得讓風吹一會。

福康安被抬到山腳下時,已經嚥了氣。

幾個雙眼通紅的福康安親兵望着地上的主子屍體,一個個都是駭的魂都飛了。

贛州參將郭秀同索倫營參將新達蘇也是目瞪口呆,如被抽了筋般呆立在那。

“拿下!”

伴隨賈六的喝令,瑪德里等人箭步上前將福康安的親兵按倒在地。

賈六手一揮:“斬了!”

“嗻!”

幾把長刀同時揮下,福康安的親兵連掙扎都沒有,就屍首分離。

“咣”的一聲,賈六第三次抽出自己從未見過血的長刀,看向郭秀同新達蘇,一臉殺氣:

“福大人戰死了,這裏由我指揮,馬上組織你們的人給我攻上去,拿不下的話提頭來見!”

第176章 你該叫常遇春

郭秀是正三品的贛州參將,新達蘇也是正三品的索倫參領,二人卻下意識服從了同樣也是正三品的賈六指揮。

沒別的原因,只因賈六是有巴圖魯封號、御賞雙眼花翎的頭等侍衛兼領隊大臣。

真滿洲。

爲了保命脫罪,二將也沒有別的選擇,哪怕全戰死了也要把石碉拿下。

當下領命聚攏殘部拼死奪堡。

賈六尋思如何善後。

福康安的親兵被他以陣失主將罪名斬殺,如此知道福小三子是受了刺激披甲上陣的就剩郭秀同新達蘇二人。

這二人卻是沒法除掉,但要讓他們統一口徑卻是不難。

因爲,他們纔是福康安的直接下屬。

看了眼被他下令斬殺的福康安親兵,微嘆一聲,不是他賈圖魯心狠,這也是爲這些親兵家人着想。

領個撫卹總比全家被抄,發給披甲人爲奴要好吧。

要怪就怪你們主子不懂做人。

走到已經開始發硬的福小三子屍體邊,賈六搖了搖頭,心生憐憫,這小子但凡有一點親戚觀念,也不致於草草謝幕,再熬個幾年等豐升額這顆少年將星隕落,就是你福康安飛黃騰達的時侯嘍。

這小子是乾隆私生子也好,不是也罷,都無關緊要,乾隆不可能爲了這小子把阿桂這個剛上任的大軍統帥擼了的。

只能極盡哀榮,繪像紫光閣,同賈東閣並排掛一起了。

雖然這件事從頭到尾與自己並沒有半點關係,福康安更不是他賈圖魯的上級,但保險起見賈六還是要做些工作。

金川的工作已經到位,博清額這個滿洲副會長不可能不替自己說話,博靈阿這個好心幫忙的滿洲副都統也不可能當啞巴,把自己吹成明瑞的富升阿更加不會坐視不理。

四川巡撫又是李會長,四川總督富勒渾剛剛經博副會長從中牽線三方合作搞了個百萬兩大項目,令皇貴妃的內侄桂林也得承他賈圖魯的救命之恩……

這些滿漢高官的份量足以保證他賈圖魯不會受福康安之死牽連。

更別說和中堂天天跟在乾隆屁股後面。

而且這事追究起來,是人都知道他賈圖魯冤,來跟大將軍報個到彙報一下工作卻被強行指派助戰,乾隆也會覺得詫異。

一查,賈六被趕鴨子上架這件事是事實,福康安立功心切主動請戰也是事實。

那這事能怪誰?

只能怪老天無眼唄。

反正跟賈六沒關係。

說不定乾隆還得懷疑是不是有人想除掉他樹立的戰鬥英雄典範。

天地良心,賈六從來沒幹過殺領導的事,身後飄着的那羣阿飄沒一個和他有直接上下級關係。

相反,真是賈六領導的一個個都活得好好的,活蹦亂跳,賈六對人家也是格外尊敬。

遠的有阿蘭保、桂林、阿滿泰,近的有趙廣全,還有那個轉任營官的老崔,鐵柱觀音保大人也能算直屬領導。

當然,老崔這個禮貌度欠缺了點。

所以,在確保自己不會受牽連的情況下,賈六要將福康安徹底打倒。

……

郭秀同新達蘇輕而易舉奪了兩座石碉,根本沒有番偈囟R,全被嗆跑了。

兩人卻是一點勝利的喜悅都沒有。

福副都統的死跟千鈞重擔一樣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儘管是意外,上了戰場沒有人敢說一定不會死,但死的畢竟是皇上當兒子養在宮中的福康安。

龍顏大怒,這二人怕是難逃干係。

隨賈圖魯爬上石碉頂部後,二人心中對賈六都有埋怨,要不是這小子激將福康安,福康安怎麼可能受激上陣死於非命。

“怎麼辦?”

賈六背對着郭、新二人,看着遠處通處小金川腹地的彎曲山道。

昨日番賾覓斓钠鞄煤烷L布已被營兵扯下丟在火中焚燒。

江西綠營來時一千人,現在能戰的只有三百多人,死傷近七成。

吉林虎衣藤牌兵減員三分之一,賈六的旗漢特攻隊也犧牲13人,傷26人。

上千人的傷亡換得一座空堡,金川這地方有多難打可見一斑。

背後二將沉默。

“福大人的死,朝廷真要追究,你二人難辭其咎,最好的結果也是摘掉頂戴。”

轉過身來的賈六不是威脅郭、新二人,而是確是如此。

最壞的結果是什麼,不必明言。

新達蘇嘴巴微張,想說這件事分明是你賈圖魯搞出來的,憑什麼後果由他們承受。

但說這話有什麼用?

福康安是皇上寵愛的大員,賈圖魯就不是了?人家剛剛娶了格格,賞了雙眼花翎!

郭秀面如死灰,難看的嚇人。

“福康安有勇無郑晟佥p狂,驕狂自大,不聽勸諫,不恤士卒,執意強攻,死於流彈,上對不起朝廷,下對不起死難將士,本官認爲他死有餘辜。”

賈六下了定語。

要讓乾隆連火都發不出來,當然得讓他的寵信的福小三子變成十萬大軍公認的蠢貨纔行。

真是你乾隆私生子,也沒話說。

何況,兴苤?蛋彩且压蚀髮W士傅恆的兒子。

郭、新二將都是一怔,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他二人似乎就有救了。

“大將軍面前,我也是這個說法。便是皇上問了,亦是如此。”

賈六不動聲色看着郭、新二將。

片刻之後,郭新道:“末將可以做證,福大人太過魯莽,以致身死殉國。”

新達蘇猶豫了下,沒有說話,卻是點了點頭。

“陣亡傷殘將士撫卹,本官會爲你們向大將軍力爭……”

賈六吩咐郭新帶兵守禦此處,其馬上同新達蘇趕回大營向阿桂稟報福康安戰死之事。

再次見到楊遇春時,賈六心疼死了。

這半大孩子辮子燒沒了,眉毛也燒沒了,右耳朵被燙傷,左臉皮也被燙掉一塊,渾身上下的衣服沒一處完整,到處都是火燒出來的窟窿。

楊遇春見到賈大人的第一句就問:“死了沒?”

“死了。”

“那就好,我還怕沒打中。”

楊遇春鬆了口氣。

賈六撣了撣楊遇春被燒得焦黃的辮根,有些生氣道:“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你擅自行動。”

楊遇春憨憨一笑:“大人待我好,我給大人賣命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啊,”

凝視楊遇春許久後,賈六吐出一言:“你不該叫楊遇春,你就是常遇春。”

第177章 大清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