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看了四人一眼後,賈六道:“明日之戰,極爲兇險,也必有死傷,我想我不說你們也應該知道。”
瑪德里躬身道:“大人,我等索倫生來就只知當兵打仗,除非老了殘了才能回到故鄉,於生死早已看淡。”
安布只說了一句:“願爲大人效死!”
“那好,”
賈六起身走到營帳邊角取出一隻盒子搬到四人面前打開,裏面是十幾把連油皮紙都沒來得及剝掉的乾隆御製短手銃。
取出四張一千兩銀票放在楊遇春用木板搭成的“辦公桌”上,又將四把短銃取出分別壓在這四張銀票上。
四人只楊遇春猜到了大概,其餘三人都有些不解。
“我要你們幫我做掉福康安。”
賈六淡淡一句話,再無它言。
“嗻!”
楊遇春上前二話不說將一把手銃拿到一邊,小心翼翼的疊起那張千兩銀票放進他娘給他縫的錢袋裏。
張大彪看了看賈大人,又看看桌上的手銃和銀票,嘴角一咧:“跟大人幹真他媽的帶勁。”
將銀票放進懷中,研究起手銃來。
安布看向瑪德里,二人彼此對視一眼,雙雙上前領取槍票。
“叭”的一聲,賈六蓋上放有短銃的盒子,沉聲道:“只能打前面,不能打後面。”
“嗻!”
四位“殺手”轟然應聲。
第174章 鬼子六披甲執鐵鍋
八月二十二,諸事皆宜。
今天也是個雲淡風輕的好日子。
在親衛執意要求下披了三層甲的福康安見到賈佳世凱時不由愣了下,因爲對方身形臃腫的跟個胖子似的,走路也好像有些喫力,天知道身上套了多少棉甲。
但這不是讓福康安發愣的主要原因,關鍵是賈佳世凱穿的是一身改過的綠營普通士卒的衣服。
黃馬褂、雙眼花翎都不見了,頭上就是一頂鬥帽,頂戴什麼的一律沒有,看着很是有點滑稽可笑。
賈六不在乎福康安這小子怎麼看他現在這幅儀容,因爲安全第一。
番俚臉屪涌烧J不得他賈佳圖魯。
天地良心,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披甲衝鋒,真要不幸跟那幫死鬼去了,福家兄弟一起跟着陪葬都沒法挽回大清的損失。
“烏能伊巴圖魯這麼貪生怕死麼?”
福康安必須要譏諷一句,不譏諷一句他心裏憋屈的很。
賈六無所謂,他本來就是無能巴圖魯嘛。而且知道福康安這是小孩子心性,等他成長起來肯定不會這樣爲人處事。
可惜,福小三子沒有成長機會了。
管你是不是乾隆私生子,礙着他賈六爺報效大清,就得死。
沒的商量。
反正倒黴掉腦袋的也是福康安手下那幫親兵,跟他一臨時過來助戰的有屁的關係。
真要陣失主帥全員皆斬,北線幾萬清軍都不夠乾隆砍的。
挺了挺腰,很是鄭重對福康安說了一句至理名言:“大人,娘們好不好,試了才知道。”
“什麼意思?”
福康安一怔,旋即明白這個漢軍抬旗的雜種什麼意思,微哼一聲,準備傳令進攻時又愣住了。
視線裏,賈佳世凱手下那幫旗漢兵竟然拿的不是盾牌,而是幾人共舉一塊上面掛着兩三牀棉被的木板,那些棉被不僅被用水澆透,最外面一層還糊滿了爛泥。
後面人羣中還有幾根竹竿豎着,上面掛着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
“這是什麼?”
“回大人話,擋銃板。”
賈六覺得福康安的三觀和眼界肯定又一次被刷新了,沒辦法,誰讓他這個賈姑父腦袋太夠用呢。
講良心的話,也可以說他賈姑父爲了活命,無所不用其極。
“擋銃板?能比得上盾牌?”
“不知道。”
賈六搖頭,真不知道,他也是頭一次試驗這種新型防禦工具。
理論上,這玩意能擋小鬼子的三八大蓋子彈,那對付這年頭的前膛火藥槍應該絕不成問題的。
福康安卻誤會賈六不肯跟他說,驕傲讓他沒有選擇刨根問底,而是下令吹號。
“嗚嗚!”
號角聲中,參與進攻的清軍迅速向攻擊地點集結。
山頭上的番僭缇驮谧⒁馄孪碌那遘妱酉颍灰娗遘娂Y,立時開始備戰。
福康安其實猜的也沒錯,被他接連強攻幾次後,番俚幕鹚幷姹幌牧撕芏啵岱剿幾虞斔蜕蟻砬八麄冏疃嚯b能撐兩天。
因此只要福康安繼續發動攻勢,捨得將他帶來的清軍填進這個窟窿,再從後方調來援軍,失去火藥的番倬蜁鲃映吠恕�
存人失地,則人地皆存這個概念,番軍理解的比賈六還深。
要不然人家也沒法靠着這點人手跟乾隆鬥個三十年。
一身普通營兵打扮的賈六也在抬頭向上看,有件事情他比較困惑,那就是金川番軍哪來的火藥、槍械自給能力,能供他們在這巴掌大的地方堅持上百年的。
這件事回頭得詳細調查一下,油水太大的話,必須插一槓子纔行。
賣武器給番偻蕉ㄟ@幫番伲鋵崄K不衝突。
堂堂八旗狼族,總不能欺負手無寸鐵之人吧。
武士精神,必須要得到一定的體現。
也就是自己官不大,在清軍陣營中說話沒份量,真能隻手遮天的話,把大炮賣給這幫番俣夹小�
那一炮轟出去得多少火藥?
你要炮響,就得買藥啊。
大炮賣你一百兩,火藥收你一千兩,你還別嫌貴,除了賈大人這,你想買都買不到。
真他孃的嗨皮。
在尋思買賣時,砰砰一陣排槍聲嚇了賈六一跳,再瞧是郭秀組織的江西營兵已經到了半坡。
戰鬥打響了。
“跟我上!”
年輕氣盛的福康安口中喊出的三個字讓賈六到嘴的話生生憋了回去。
不喊了,手一揮,攻擊!
最前面幾十個索倫兵頂着特製擋銃板沿着綠營開出的道路向上推進,同一方位福康安在一信子H兵及吉林虎衣藤牌兵簇擁下也在奮力向上攀爬。
賈六甲套的太多,除了三層甲外,還將一牀潮溼的單被裹在身上,不管有沒有用,至少心理上覺得安全許多。
跟在擋銃板後面,一手頂着口鐵鍋,一手拽着張大彪,後面楊遇春還在往上拱他,要不然賈大人就太喫力了。
往福康安那看了看,這小子身體素質不弱於他,沒用人拉也沒用人在後面頂,舉着一把刀不時喝喊。
別說,福大人親自帶隊衝鋒還真讓清軍士氣大振。
當然,賈大人這邊同樣不弱。
上面江西營兵被番倩饦層忠淮螇褐谱。蚨谆蚺慷惚軜屪印�
坡上硝煙瀰漫,視線不清。
賈六前面的擋銃板上也不斷傳來“噗嗤”聲,不知道是這玩意真有用,還是距離尚遠,那些偶爾打過來的槍子竟然真的無法穿透。只是幾個中槍的營兵從上面翻滾下來時,讓賈六這支隊伍的陣形爲之一亂。
隨着清軍黑壓壓的人頭推進越來越近,守碉堡的番僖查_始不要命了。除了火槍射擊,他們還將一些石塊朝下方清軍砸去,使得攻擊的清軍隊形越來越亂。
最上面的江西營兵損失最大,也最爲混亂,很快就無力再往上進。
“殺!”
福康安一把推開前面的親衛,向着全體將士怒吼起來:“今日破伲巳擞匈p!”
之後鼓足勇氣,大步向上攀去。
一直盯着福康安的賈六見狀不由微微點頭,這小子還是有些血性的,不能因爲他不認親戚就貶低人家。
福康安上了,賈六這個巴圖魯能不上?
在其指揮下,旗漢同仁頂着擋銃板不斷往上突進,
到達弓箭射程之內後,賈六一聲令下,十幾塊擋銃板立時豎立地面,後方幾十名索倫箭手張弓拉弦,向着石碉射擊孔射去。
這些索倫箭手射術厲害的讓賈六喫驚,幾十枝箭竟有半數能射進碉堡上的射擊孔,使得番俚臉屄暊懼粶�
福康安迅速捕捉戰機,組織吉林索倫營向上猛進,在付出幾十條人命後,突進到距離石碉不到三十丈的距離。
賈六這邊也在向上突進,其部也有傷亡,十幾名旗漢同仁被番贅屪訐糁校^上的鐵鍋也響了兩次。
一枚鉛子沒能打穿鐵鍋,另一枚鉛子卻在鐵鍋上打出一個洞,從賈六右臂上方穿過,筆直打在其後面的一綠營兵臉上,疼得這名營兵慘叫一聲抱着臉蹲倒在地。
從石碉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清軍躲在擋銃板、盾牌後面,冒着槍子不斷往上蠕動。
越來越近。
第175章 做人要厚道
最後的距離很要命,清軍要命,番軍也要命。
躲在擋銃板和盾牌後的清軍,不斷朝石碉放銃、放箭,數十名虎衣藤牌兵利用火銃硝煙的掩護,貓着腰舉着盾牌猛的向前突進,付出幾條性命後被他們成功突進了十幾丈。
“跟我衝!”
被部下團團保護的福康安大喝一聲,左手舉盾,右手揮刀再次身先士卒。
“砰砰”一陣槍聲,十幾個虎衣藤牌兵倒地,福康安前面的三名披甲親兵也中槍朝坡下翻滾。
“大人小心!”
兩個披甲親兵不由分說將福都統抱住,另外幾名親兵則不畏生死站到福康安前面,以人牆來保護他們的福大人。
一直盯着福康安看的賈六用舌頭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拍拍前面的瑪德里:“上!”
“上!”
兴鱾愑率亢狭蹉|板斜舉在頭頂,兩隻眼睛看着地上緩緩向前移動。前方什麼情況,他們一無所知。
石碉上的番僖姞睿难Y能讓下面那些狡猾的清軍頂上來,呼喊聲中,一杆杆火槍朝賈六他們頭頂打來。
擋銃板上“噗嗤”聲此起彼伏,跟下冰雹似的,讓賈六激動的是他的新型防禦工具起到了完美效果,除了邊上有兩人被打中,當中一人被從縫隙中穿過的銃子擊中外,其他人並沒有被銃子擊中。
另一邊的福康安察覺到番倩饦尡毁Z佳世凱那邊吸引過去,迅速把握戰機再次身先士卒帶領虎衣藤牌兵突了上去。
清軍的人數實在太多了,兩座石碉中的番軍不過八十多人,哪裏能同時壓制兩支清軍。
裝填藥子的速度也跟不上。
帶領虎衣藤牌兵成功突到了先前那批藤牌兵佔據的地方後,福康安急忙下令繼續組成盾陣往前推進,成功將番軍火力再次吸引過去。
賈六這邊見狀,也趕緊下令往前推進。
如果兩方繼續這麼配合的話,成功抵近石碉下方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後續就看如何敲開石碉的鐵門。
“放箭,放箭!”
福康安不斷喝令虎衣藤牌兵利用空隙向石碉放箭,先前被壓制的江西綠營部分士兵也在贛州參將郭秀帶領下趕來增援,雙方在石碉下方槍來箭往,火藥味越發嗆人鼻子。
“大人,突上去了!”
張大彪指着右前方被虎衣藤牌兵團在當中的福康安,低聲道:“那小子被保在中間,沒辦法下手!”
賈六將手中鐵鍋往上抬了下,墊腳看了福康安那邊一眼後,讓張大彪見機行事,繼而下令快速突進,如果實在不能趁亂解決福康安,就拿下這兩座石碉,算是他給大清的一點孝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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