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73章

作者:寂寞剑客

追了片刻發現追不上,建奴只能放棄,又掉頭繼續向着大名府的方向撤退。

但是建奴一退,夷丁便又跟着追上來,而且始終與建奴保持着五六十步遠,而且在大隊騎兵前面還有少量夜不敢,所以建奴也別想借夜幕的掩護殺夷丁一個措手不及,這都是夷丁玩剩下的,不必班門弄斧。

沒轍,建奴只能又兜轉回來衝擊夷丁。

然而,夷丁還是不肯與建奴正面交鋒,再一次轉身往後撤退。

這樣反覆好幾次之後,時間來到深夜,建奴的戰馬終於不支,伴隨着哀鳴,一匹接一匹的戰馬口吐白沫倒斃在地。

於是,建奴就被動的從騎兵變成步兵。

建奴從騎兵變成步兵,但還沒有崩潰。

六百多建奴排好方陣,開始徒步撤退。

不得不說,建奴真的挺堅韌的,都這時候了居然還沒有崩潰。

夷丁開始嘗試着進攻,不斷的以小股騎兵迫近建奴步兵方陣,建奴爲了阻止夷丁靠近便只能放箭。

很快,箭矢全部耗盡。

但殺傷效果不盡如人意。

夜幕嚴重影響了建奴的準頭。

每個建奴攜帶的重箭原本就沒有多少,

建奴箭矢耗盡之後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藉助戰馬的速度以及強大的衝擊能力,夷丁開始不斷的向着建奴發起衝擊,但是又不是正向衝鋒,而是斜着衝鋒,就像削刀削麪,每次衝擊都只是從建奴這一大團的麪糰上削下一小片面片,一直削一直削,一直削一直削……

到第二天的黎明時分,這團麪糰終於被削完。

當最後一個建奴倒地,胡國柱將滴血的長柄刀綽於馬鞍前,翻身下馬喝道:“全體下馬休息,抓緊時間喫飯喝水,也給戰馬喂點精料,一刻鐘後集結!”

胡國柱的野心不只是喫掉斷後的六百建奴,而是南下所有建奴。

徐州之戰進行到現在,包括胡心水在內的幾乎所有的明軍將士,都對大明,或者說對崇禎皇帝莫名生出一等信心。

現在恐怕已經不是能不能守住黃河的問題。

就憑徐州防線的強度,守住黃河還有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聖上什麼時候整頓好朝綱,什麼時候能籌集到足夠的糧餉,什麼時候能發起北伐?那纔是他們武將建功立業的好時候。

胡國柱早就已經沒了迴歸吳三桂麾下的念頭。

吳三桂算個什麼東西?皇帝不跟,跟一個走狗?

一刻鐘時間很快過去,胡國柱一個翻身跨上戰馬。

“草原上的雄鷹不會放過任何侵入它領地的鳥類,大漠中的狼羣也會把侵入它們家園的野獸撕碎並且喫掉,愚蠢的建奴褻瀆了聖天子的尊嚴,身爲聖天子的忠兆o衛,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褻瀆者,勇士們,殺呀!”

“殺!”兀把炭、猛可兔等夷丁便嗷嗷的叫囂起來。

黃得功心頭微凜,心說胡國柱這小子雖然年輕,卻很善於鼓舞人心,只一席話就把這些夷丁的情緒挑動起來。

這樣的人若是忠於大明也就罷了。

若是對大明不忠,那豈不就是第二個奴爾哈赤?

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就是一閃即逝,既便是胡國柱真會成爲第二個奴爾哈赤,眼下也遠遠沒到防微杜漸的時候。

“殺!”黃得功也跟着大吼起來。

“駕!”胡國柱一勒馬頭,向着北方飛奔而去。

“駕!”一千夷丁紛紛勒轉馬頭,跟着胡國柱往北狂奔而去。

很快,一千夷丁就駕馭着三千多匹戰馬消失在北邊地平線上,只有灰塵揚起空中,遮蔽住了剛從東方地平線上升起來的朝陽。

第九十二章 夏鎮大捷

崇禎十七年六月末,建奴萬餘人犯徐州,於夏鎮與明軍激戰十日,大敗,滿洲鑲黃旗固山額真拜音圖僅率鰲拜、雅布蘭以及辰泰等數十騎僥倖走脫。

這次慘敗,也是自奴爾哈赤起兵以來所遭受之最大敗績。

當拜音圖、雅布蘭他們逃回北京,多爾袞簡直不敢相信,竟然有這種事情?

“你說什麼?”多爾袞死死的盯着拜音圖,眸子裏流露出想要喫人的眼神,“隨你出征的一萬兩千大軍,就只逃回來數十騎?數十騎!”

恰好也在睿親王府議事的洪承疇、寧完我以及范文程也是當場石化。

拜音圖的這一路偏師如果敗在大順軍手下,洪承疇他們並不會感到太喫驚。

因爲大順軍還是頗有戰鬥力的,要是裝備再好些,大清兵真不一定能打得過大順軍,山海關一戰大清兵贏得其實就很僥倖。

可現在拜音圖這一路偏師居然敗在明軍手下!

敗給明軍也就罷了,居然還敗得如此之慘烈?

去時一萬兩千多人,回來時就只剩下幾十個?!

大清自老汗奴爾哈赤以七大恨告天起兵以來,從來就沒有敗得這麼慘過。

拜音圖這次可真是破了大清的記錄了,一仗就報銷兩個甲喇的八旗滿洲、十個牛錄的八滿漢軍,三千人的降軍外加三千多個包衣!

等消息傳回到盛京,鑲黃旗恐怕真就要家家披麻帶孝了。

不光是那些主子的家裏要帶孝,就是那些包衣奴才的家裏也要披麻帶孝。

而且鑲黃旗今年的日子恐怕會很難過,喫了這麼大敗仗,瓜分戰利品的時候肯定就會非常之少,還有即將進行的跑馬圈地,恐怕也要淪爲最後一個。

還有戰死了這麼多的壯年包衣,今年的秋收還有明年的春耕都是大問題。

想到這,范文程忍不住跟寧完我對視了一眼,如果鑲黃旗仍能保持團結那還好,要是不能保持團結,那恐怕就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敗落。

這一來,攝政王也就有了整頓鑲黃旗的藉口。

兩個鐵桿漢奸彷彿已經預見到一場權力搏弈。

那對孤兒寡母還能撐起場面嗎?

……

夏鎮大捷的消息幾乎是同時傳到南京。

福王朱由崧這段時間真正是度日如年。

韓贊周的南京守備太監署他是不敢再住,但是從藩邸出逃時又沒帶財物,真正是一貧如洗,最後淪落到只能寄居在烏衣巷一處民家。

不光是沒有地方住,有時候連飯都喫不上。

也就是找獠葞讉�勳貴看他可憐接濟一二,不然真就淪落到乞討爲生。

這天找獠畡⒖渍言谇鼗春优涎缯堃粋�朋友,便把朱由崧叫過來讓他蹭一頓酒,上了畫舫之後才知道劉孔昭宴請的竟是閹黨餘孽阮大鋮。

朱由崧便有些後悔,現在東林黨人全面把持朝政,身爲閹黨餘孽的阮大鋮在南京已經成爲過街老鼠,跟他攪一起能有好果子喫?找獠龎T。

萬一被哪個御史看見上朝參他一本,就麻煩大了。

“福王,你且忍耐。”劉孔昭看見朱由松悶悶不樂,打了個酒呃勸道,“上剛愎,早晚必然兵敗徐州,大事仍然還有轉圜的餘地。”

建奴已經打到徐州,這個消息早已傳回南京。

眼下南京街頭巷尾,甚至於煙花柳巷都在說這事。

江南士子若是不能就徐州戰局發表一番獨到見解,甚至都不好意思尋花問柳。

經過東林黨以及復社的數十年努力,在野士子議論朝政在江南已經蔚然成風,南京官員對此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未必。”朱由崧搖搖頭說,“聖上據說頗爲知兵。”

朱由崧跟劉孔昭一樣,做夢都盼着崇禎兵敗徐州,最好兵敗身死,但不敢說。

“聖上知兵?”阮大鋮嗤的笑出聲,“若是連聖上也敢稱知兵,那麼煌煌大明只怕就沒有不知兵之人矣。”

“先生慎言。”朱由崧嚇得臉都白了。

“福王你怕什麼?又還有什麼好怕的?”劉孔昭幾杯黃湯下肚,狗膽也變壯了,“你還真就相信傳言是真的?你真相信是聖上帶着王家彥他們從北京潰圍?你真相信聖上帶着赴難九卿到察哈爾蒙古轉了一圈?都是假的。”

赴難九卿,是南京官場對孟兆祥他們九個的統稱。

甲申國難,文官就只有孟兆祥他們九個跟着崇禎從京師潰圍而出,因而收穫了一波巨大的官聲,只是七品御史的陳良饃也成了赴難九卿之一。

因爲誰都看得出,陳良饃早晚必然躋身九卿之列。

“沒錯,是假的,是假的!”阮大鋮也堅信這是假的。

劉孔昭接着說道:“事實的真相估計是平西伯吳三桂派了一千夷丁於甲申日從朝陽門殺入北京,將聖上和孟兆祥他們九個接出來,多半就是如此。”

“對,定是如此。”阮大鋮也已經喝高了,紅着臉說道,“我準備寫一出新戲,專說靖康年間故事,金兵南下,欽徽二宗及大量宗室公主皇子遭擄,唯獨趙九以知兵著稱,率領九卿殺出汴京,先搗黃龍再下臨安建立南宋。”

“先生醉矣,酸矣,可不敢這麼說。”

朱由崧聽到阮大鋮這麼說,嚇得起身要走,卻被劉孔昭按回椅子。

“有何不敢?我阮大鋮別的本事沒有,但是看人的本事卻是一流,我跟你說,我阮大鋮看人就沒走過眼!”阮大鋮酒壯慫人膽,把心底隱藏的對東林黨還有對崇禎的怨氣終於一股腦的發泄了出來。

“聖上有幾斤幾兩,打第一次面聖我就知道。”

“聖上剛愎且多疑,而且性子最急,但凡國家大政,需綿綿用力,非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不可見功,然而聖上最多等三年,多少大事便是壞於操切二字。”

“然而以前只是做事操切,可現在,聖上居然開始侵奪武將功勳標榜自身。”

“聖上若不在徐州,則我大明憑藉黃淮之險,再不濟亦可與建奴劃河而治,可如今聖上在徐州,則恐亡國之日不遠矣。”

“先生慎言,慎言!”朱由崧嚇得頭髮都快要豎起來。

“福王何懼?何懼?”劉孔昭也是醉得不輕,將酒盅往桌子上一頓嘶吼道,“亡國就在眼前,無非就是個死字,何懼?何懼哉!”

阮大鋮也是大吼道:“聖上若不在徐州,則靖南伯尚可與建奴一戰,然而此番有聖上在徐州,則大明必敗無疑,必敗!必敗無疑乎!”

話音纔剛落,窗外面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似有快馬正從秦淮河邊的青石板街上狂奔而過。

伴隨急促的馬蹄聲,一個宏亮的聲音隨之而起:“夏鎮大捷!夏鎮大捷!我大明天兵在徐州夏鎮取得空前大捷,斬首九千餘級!生俘過千!”

劉孔昭皺了下眉頭,問道:“吵吵嚷嚷的喊啥呢?”

朱由崧不確定的道:“好像在喊夏鎮大捷,斬首九千餘……”

朱由崧的聲音突然間頓住,劉孔昭和阮大鋮也猛然轉頭看來,三個人都是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刻,三人便猛然起身。

阮大鋮一個重心不穩還摔了一跤。

當阮大鋮擠到窗邊往外看,只見秦淮上的畫航都已經打開窗,一顆顆的烏雲臻首正從繡窗裏探出來,向着秦淮河的北岸張望。

岸邊上,一騎驛卒猶如旋風般遠去。

這回聽得更加清楚:“夏鎮大捷!大捷!”

“這是……”阮大鋮還是有些不信,“打了勝仗?”

“應該或許可能是打了一個勝仗吧。”劉孔昭差點就哭出聲,大明在徐州打了勝仗,按說他應該高興的,可他爲什麼就是想哭?

朱由崧更是悲從中來,放聲慟哭起來。

“天佑大明!”這一哭,岸邊竟然有許多士子跟着號哭起來。

便是河上畫舫以及岸上繡樓裏的姑娘名妓也跟着抹起了眼淚,惹得前來尋花問柳的富家公子哥好一陣哄,劉孔昭三人卻再也沒有心思喝花酒,草草收場。

那騎驛卒卻是一路高喊,順着秦淮河畔直奔東角的南京皇城。

捷報傳到時,內閣首輔史可法正召集高弘圖、姜曰廣以及解學龍商議如何安撫正在暗中串聯的御史言官。

史可法組閣之後,就開始補充京官。

現在南京官員已經補充得七七八八。

結果剛“候補進京”的御史言官就開始暗中串聯,揚言要北上徐州死諫君前,逼迫崇禎離開徐州,回南京視事。

高弘圖說道:“總之一定要攔住他們。”

“對,不能讓他們北上。”姜曰廣道,“聖上因憂心建奴南侵,不惜爲國守邊,雖說最終只會給邊鎮添亂,但他的初衷還是好的嘛。”

好吧,這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高。

得虧崇禎聽不見,否則很有可能原地去世。

解學龍也附和道:“讓御史言官北上徐州是肯定不能讓他們北上徐州的,但是聖上也確實不能再留在徐州了,否則就只會給邊鎮添亂,聖上若不在,邊鎮尚可一戰,聖上在,則徐州二十八鎮必敗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