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不過最後那九百餘騎建奴還是跑掉了。
從更外側包抄的兩路車營終究慢了半拍。
“孃的,這些建奴跑的倒是挺快。”楊破奴喘息着說道。
“誰說不是呢。”終於跟上來的王老實也喘得跟狗似的,“真是太可惜了,要不然老子還能再捅死兩個建奴。”
“兩個不錯了。”楊破奴笑着說道,“夠你娶媳婦了。”
“還是你小子厲害,這回又捅死了三個。”王老實咂了咂嘴說,“又是60兩,這回你小子真就可以娶倆媳婦了。”
兩人說完又相視大笑。
笑聲中有死戰餘生的慶幸。
不過更多的是打了勝仗之後的喜悅。
賞錢什麼的還在其次,關鍵是喜歡這種打勝仗的感覺。
不得不說,打勝仗的感覺真他媽爽,比干那事還要爽!
正說話間,前方車陣中突然間響起一聲大吼:“大明萬勝!”
楊破奴和王老實雖然累得半死,卻還是跟着大吼:“大明萬勝!”
戰場上的明軍也紛紛跟着大吼:“大明萬勝!大明萬勝!大明萬勝!”
一時之間,巨大的歡呼聲直衝雲霄,成千上萬的明軍將士聚集一塊,享受着贏得一場大勝之後的歡愉。
……
提督行轅。
崇禎他們也聽到了前方傳來的歡呼。
“萬歲爺,看來戰鬥已經結束了。”王承恩喜不自禁的道,“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我大明已經贏得了自從東事以來最大的勝仗!”
“戰鬥恐怕還沒有結束。”崇禎微笑了一下。
“不過這肯定是我大明朝自有東事以來最大的勝仗無疑。”
“老奴等恭喜聖上。”高起潛、韓贊周和高起潛幾個趕緊跪地道喜。
“起來吧,這才哪到哪。”崇禎只是隨意的一抬手,示意三人起身。
高起潛三人便怏怏起身,心說萬歲爺你可真是小氣,打這麼大勝仗,老奴等都給你下跪道賀,也不賞個幾百兩銀子?
留着那麼多銀打打賞大頭兵做甚。
咱們這些家奴才是萬歲爺您的自己人哪。
朱慈烺長出一口氣,笑着問崇禎:“父皇,爲何說這一仗仍未結束?”
“當然還沒有結束。”崇禎笑着說,“好戲纔剛開始,建奴若是以爲逃離了夏鎮防線就萬事大吉了,那可就錯了。”
……
建奴已成喪家之犬。
遠遠聽到身後傳來的巨大的歡呼聲,拜音圖牙齒都咬碎。
回想起幾天前剛剛南下徐州的時候,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再看看現在的處境,拜音圖感覺就好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然而拜音圖並不知道,他的噩夢纔剛開始。
脫離戰場後頭一件事,拜音圖就是返回臺莊的吆哟a頭,準備與留在那裏看守漕船的正黃旗的兩個漢軍牛錄會合。
結果隔着還有幾百步,就看見吆哟a頭上已經燃起大火。
遠遠的還能看到六七艘明軍水師的鳥船橫在吆哟a頭外,正用側舷的紅夷大炮對着停泊在碼頭上的漕船猛烈開火。
漕船上的正黃旗漢軍已經被打得哭爹喊娘。
只有少數漢軍火槍手在用鳥銃回擊,但這根本沒什麼用。
大多數漢軍已經上岸,來不及上岸的漢軍直接跳入吆樱疵耐哆呥[。
也有幾艘漕船反應快,提前逃離吆哟a頭,並且轉移到了臺莊閘橋的北邊。
但是明軍水師並沒有放過它們,兩艘鳥船很快追到了臺莊閘橋前,隔着閘橋朝對面的漕船發炮,落在後面的那艘漕船很快就遭到逼停。
因爲船上的正黃旗漢軍還有哕姶瑏付家呀浱犹优芰恕�
看到這,拜音圖的心情頓時變得更加惡劣,這波虧大了。
不光是麾下的一萬多大軍所剩無幾,沿途擄掠的財貨只怕也是保不住,因爲他們搶來的財貨都裝載在水師的漕船上,現在還能剩多少?
“走,沿吆游靼侗鄙稀!卑菀魣D恨聲說道。
“等到了下一個吆哟a頭再與正黃旗漢軍會合。”
辰泰愕然道:“拜音圖大人,不去接應另外兩個牛錄了?”
“沒時間了,這時候往回走搞不好又會被明軍給纏住,那就麻煩大了。”拜音圖嘆息一聲又說道,“何況卓布泰他們會自己擺脫夷丁追上來。”
……
拜音圖此時已經方寸大亂,他又犯了一個大錯。
直到這時候,拜音圖手裏其實仍有九百多騎兵。
先找個地方喘口氣,抓緊時間喫點乾糧喝點水,補充一下體力,然後再帶着這九百多騎兵前去接應卓布泰他們,就多少還能保住一點本錢。
至少能夠保住鑲黃旗的一個甲喇,1500多八旗兵。
中間既便遇上明軍,問題也不大,因爲明軍都是步兵。
雖然建奴遺棄了兩千多匹戰馬在戰場上,可是明軍繳獲這兩千多匹戰馬之後,並不能轉瞬之間變出兩千多騎兵。
充其量只能變出一支騎馬的步兵。
但是騎了馬的步兵也是步兵,打不過真正的騎兵。
所以,拜音圖如果帶着恢復體力的九百多建奴騎兵殺回去,明軍是攔不住的,只能眼睜睜看着拜音圖接走卓布泰的六百騎兵。
然而,很不幸的是,拜音圖迭遭重創後,已然是亂了心智。
所以在關鍵的時刻又犯了個大錯:把卓布泰他們給撇下了,這下就分散了建奴原本就不多的騎兵,給了夷丁各個擊破的機會。
拜音圖甚至在臨走之前派了一騎快馬去找卓布泰。
讓卓布泰儘可能的拖住夷丁,等天黑後再行擺脫。
卓布泰忠實執行了拜音圖的命令,繼續不惜馬力在平原上跟夷丁展開了追逐,只不過始終都沒有辦法追上夷丁,兩軍之間始終隔着五十多步。
蒙古人的騎射功夫確實強過建奴。
第九十一章 斬盡殺絕
時間很快來到酉末(傍晚7點)。
日頭早就已經墜入西邊的地平線,但是離天黑至少還有小半個時辰。
看了一眼前方五十多步外的夷丁,卓布泰不禁有些猶豫,從時間看,拜音圖大人他們應該已經走遠了,要不然提前結束纏鬥?
畢竟再這樣追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只會白白的浪費體力。
“快看哪,我們身後有明軍騎兵!”一個八旗兵大叫起來。
卓布泰猛然回過頭,便喫驚的發現他們身後居然真的出現了一支明軍騎兵,而且數量還不少,至少有兩千多騎!
“真該死,這時候來了明朝援兵!”
卓布泰知道不能再追了,不然被夷丁和趕來馳援的明軍騎兵來個前後夾擊,搞不好他這六百多騎就會全葬送在這裏。
“快吹號,全軍轉向西北!”
這時候不僅要在明軍騎兵與夷丁形成合圍前完成擺脫,而且擺脫之後還不能去追拜音圖他們,不然就會把一千夷丁以及兩千多明軍騎兵給引過去,這樣一來不僅是他的這兩個牛錄六百餘騎,拜音圖的三個牛錄以及鰲拜的潰兵也會有危險。
所以,只能把夷丁和明軍騎兵向着大名府的方向引開。
號角響起,建奴騎兵立刻捨棄夷丁向着西北方向遁走。
……
建奴掉頭向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夷丁卻沒有急着追殺。
胡國柱反而帶着一千夷丁迎向來援的明軍騎兵,只見領頭的霍然是黃得功。
“靖南伯!”胡國柱在馬背上向黃得功抱拳作揖,昂然道,“甲冑在身,請恕晚輩不能向您大禮參拜了。”
“不必了。”黃得功也不多廢話,擺了擺手說道,“還是趕緊追殺建奴。”
黃得功說完就要勒馬去追殺建奴,但是還沒等他起步就被胡國柱給拉住。
“靖南伯,晚輩有一言。”胡國柱道,“我們這樣追恐怕是很難追上建奴。”
“追不上?”黃得功兩眼一瞪大怒道,“追都沒有追,你怎麼知道追不上?”
胡國柱道:“晚輩自幼生長在燕山南麓,很小就跟着父親進山打獵,對於戰馬的習性多少還是知道些……”
“別扯這些,你就直接說重點。”
“重點就是,我們三千人去追,最後肯定追上不建奴,因爲建奴可以不惜馬力,我們卻不能把戰馬往死了騎,要不然以後就沒馬用。”
這下黃得功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什麼?”
“把所有的戰馬都給我們。”胡國柱說道,“我們一個人三匹馬,準能追上建奴!不光是前面這六百多個建奴,從夏鎮潰敗的建奴也別想逃走一個,都得死!”
“一個人三匹馬?”黃得功的目光猶如利劍般刺進胡國柱的眼睛。
胡國柱卻是坦然的看着黃得功:“靖南伯是擔心晚輩會趁機把一千夷丁都帶走?且不說晚輩父子二人現在對聖上忠心耿耿,絕對無二心,退一步講就算晚輩真的起了二心,兀把炭他們也不會跟我走吧?”
“我等斷然不會。”兀把炭幾個不假思索道。
傻子纔跟胡國柱,跟着聖上當個貴族不好嗎?
“諒你也沒這膽。”黃得功悶哼一聲又說道,“我跟你一塊兒去。”
胡國柱笑了一下,又道:“靖南伯要去也行,只能帶幾十個親隨,要不馬不夠,就很難追上建奴並把他們斬盡殺絕。”
“不用帶上親隨。”黃得功道,“就我一個人。”
“好,事不宜遲。”胡國柱道,“趕緊出發吧。”
黃得功當即便讓黃世安把明軍帶回去,戰馬留下。
胡國柱則讓一千夷丁各牽了兩匹備用的戰馬,隨即順着建奴留下的痕跡,向着大明府的方向一路追殺了過來。
……
跑出去有十幾裏,發現夷丁以及明軍沒有追上來,卓布泰懸着的心便落回肚裏,看來明軍沒打算跟他們拼命。
要是明軍不惜馬力跟他們拼命,真就有些麻煩。
“籲。”卓布泰輕輕一勒馬繮,把馬速降下來,身後的建奴也紛紛減速。
從馬鞍後面解下水囊,卓布泰剛想要喝一口水,身後陡然響起一聲大吼。
“卓布泰大人,那些該死的夷丁又追上來了,而且一個人帶了三匹戰馬!”
“嗯?”卓布泰心頭猛然一凜,急回頭看時,便果然看到明軍的那支夷丁已經從側後方追了上來,而且真的一個人三匹馬,這下麻煩了。
“走!”卓布泰猛灌了一大口水,打馬就往前跑。
六百餘騎建奴便紛紛催動戰馬,再次往前狂奔而去。
這一跑就是半個時辰,天黑了,但是夷丁依然窮追不捨。
半個時辰的狂奔之後,建奴的體力還喫得消,戰馬卻已經喫不消了。
轟轟隆隆的馬蹄聲中,卓布泰能清楚的聽到戰馬發出的粗重喘息聲,還有戰馬的身體甚至鬃毛也已經被汗水浸透。
再跑下去,戰馬就該口吐白沫,隨時都有可能倒斃在地。
戰馬是不懂得自保的,騎兵不喊停,它們會一直跑到死。
“不跑了!”卓布泰反手擎出大稍弓,厲聲道,“跟他們拼了!”
身後跟進的六百多建奴騎兵紛紛減速,勒馬轉身再排成一排。
結好了騎兵橫陣之後,卓布泰又帶着六百多建奴再一次加速,這次卻是筆直的向着夷丁迎了上來,竟然是想跟夷丁進行騎兵對沖。
然而,讓人惱火的是,夷丁也跟着轉身往後跑。
建奴繼續加速往前追,夷丁便也跟着加速逃跑,始終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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