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7章

作者:寂寞剑客

李自成也是深深懂得收買人心的必要性。

得民心者得天下,但是得民心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因爲在東征之前,大順軍就打出三年免徵的旗號,這也就意味着未來三年內,大順軍剛打下的地盤將沒有一粒糧食的賦稅。

但是養官養兵都要錢糧,錢糧從哪兒來?

坐在乾清宮的龍椅之上,李自成感覺屁股有些燙。

劉宗敏舊話重提道:“按咱老劉的意思,還是照老規矩辦,咱早打聽清楚了,北京城內的那些勳貴官員還有太監一個個都富得流油!”

“還是再等等。”李自成卻還是有些猶豫。

“崇禎小兒還沒有抓到,這時候追贓拷餉似有些操之過急。”

“還等啥呀等,直接動手得啦。”劉宗敏有些不以爲然的道,“崇禎小兒跑不了,無非就是早幾個時辰晚幾個時辰的事。”

“說不定這會就已經抓到。”

“李友正押着崇禎回北京呢。”

李自成擺擺手道:“沒準在右軍師那邊呢。”

“管他呢,反正都一樣。”劉宗敏心心念唸的就是追贓拷餉,又道,“大哥,咱可得說好了,只等崇禎押回來就動手。”

“成。”李自成終於點頭。

……

一夜無話,時間很快來到次日上午。

李巖率兩千輕騎追了整整一個晚上,

這會已經過了三河縣,都快到薊州城了。

“籲。”正催馬疾進的李巖忽然喝住戰馬。

身後跟進的兩千餘騎便也紛紛跟着減速停下。

“兄長,怎麼不追了?”李年催馬上前問道。

李巖身爲大順軍的右軍師兼制將軍,多數時候都跟李自成在一起,所以他從老家帶出的這支子弟兵通常交由他的胞弟李年還有族弟李牟統率。

李年和李牟雖然年輕,但是跟李巖一樣弓馬嫺熟,射得一手好箭。

李自成打下西安大肆封賞舊部之時,李巖被封爲中權親軍制將軍,李年還有李牟則被封爲果毅將軍。

“你們不覺得反常嗎?”

李巖目視着前方,幽幽說道。

“反常?”李牟撓撓頭問道,“兄長指的是哪方面?”

李巖道:“我們散出去那麼多隊斥候,可是一路上沒有一隊有發現新鮮的馬糞。”

“會不會是因爲我們搜索的範圍小了?”李年說道,“又或者崇禎老兒的禁軍將馬糞都清掃乾淨了?”

“馬糞可以清掃,揚塵卻是無法盡除。”

李巖一指道路兩側草木說道:“你們看這些草木上面可有浮塵?”

到元明時期,由於黃河上游的水土流失嚴重,京畿一帶的風沙已經很大,再加上這段時間又是持續乾旱,所以灰塵極大。

如果有大批馬隊經過,不可能沒浮塵。

李年皺眉道:“這麼說,崇禎老兒去了南邊?”

李牟聞言頓時一臉失望:“那我們豈不是白跑一趟了?”

“那也未必。”李巖閉目沉思了片刻,忽然睜眼說道,“傳我將令,全軍掉頭向北,跟我去古北口!”

“嗯?”

“去古北口?”

李年、李牟面面相覷。

李巖卻已經勒轉馬頭,徑直往北而去。

直到李巖走出幾十步,李年和李牟兩人才如夢方醒。

“掉頭,掉頭向北去古北口!”號令迅速傳遞下去,兩千輕騎在曠野上劃了個圓,斜着切向西北方。

……

昌平州。

睡醒的明軍正在打點行裝。

昨晚這一戰的收穫還挺大,截獲了幾千石糧草不說,還繳獲了一百多匹上等戰馬以及三百多頭騾馬。

這下明軍的馬匹比人還多,可以做到人均一匹戰馬。

甚至還多出來百多匹騾馬,可以專門用來馱載糧草。

崇禎將兜鍪裏剩的最後一點粥用手指摳出來喫掉,再把微溫的兜鍪往頭上一扣,就站起身往外走。

看到這,周圍明軍臉上都露出熱烈之色。

他們是真沒想到,天子居然沒有開小竈,而是跟着他們一起喫大竈,喫伙伕煮的摻了糠皮的糙米粥。

這些大頭兵卻不知道,這也是一種雞湯。

跟將士們喫同樣的飯,睡同樣的帳蓬,很容易就能獲得將士的認同,這是一種簡單但卻很有效的收買人心的手段。

不過前提是你得喫得了這份苦。

出門正好遇到王承恩,問道:“王大伴,忠詹略崃耍俊�

“回萬歲爺話,已然下葬了。”王承恩道,“不過沒來得及鐫刻墓碑以及墓誌銘。”

“墓碑和墓誌銘以後再刻吧。”崇禎邊說邊捧過鞍具擱到自己的戰馬上,王承恩趕緊搶上前幫忙,卻被崇禎給制止。

“忙你的去吧,朕自己有手。”

崇禎堅持給自己的戰馬披掛。

這是一種態度,也是一種雞湯。

強化的是跟將士們一體同在的概念。

從將士們的反應來看,效果還算是不錯。

因爲將士們的眼中已經有了光,不像昨天晚上那般空洞。

尤其是王家彥、吳麟徵、孟兆祥等文官,昨天晚上帶兵趕到御馬監的時候,都是一臉死氣,但是今天明顯活過來了。

不管將來征途有多艱難,

但至少他們看到了希望。

第九章 鑽進燕山

“聖上,多餘的糧食怎麼辦?”劉文炳問道。

崇禎眉頭一皺問道:“怎麼,不能全帶走嗎?”

昨天早上突圍的時候,因爲時間太緊,而且突圍需要輕裝,所以沒有攜帶輜重,但是現在已經突圍出來,就必須帶齊足夠的輜重。

接下來可是要在深山之中呆夠半個月。

如果沒有足夠的糧食,是熬不過這半個月的。

再就是毛氈,山中苦寒,沒有毛氈保暖那真是要凍死人的。

“每匹戰馬已經攜帶了七八十斤輜重,不能再多了。”劉文炳說道,“再多就會影響到行軍速度了,戰馬會喫不消的。”

“不是還有一百多匹馱馬嗎?”崇禎道。

劉文炳道:“每匹馱馬已經馱了三百多斤輜重,可既便這樣,也還是有一千多石糧食帶不走,怎麼辦?”

崇禎便沉默了。

鞏永固道:“聖上,多餘的糧食不能留給流伲瑹税伞!�

“不能燒。”王文彥急道,“燒了糧食也未必會餓着流伲芸嗟倪�是京畿百姓。”

“王愛卿所言極是,就把多餘的糧食留給京畿百姓吧。”崇禎喟然說道,“朕御極十七年,就沒給京畿百姓帶來福祉。”

“倒是給他們帶來了不少的災禍。”

“臨別之際,也算是給他們的一點補償吧。”

說到這一頓,崇禎又翻身上馬,沉聲道:“走,去天壽山。”

雖然暫時擺脫了大順追兵,甚至還通過奇襲攻佔了昌平州城,但是這對當下的天下大勢並沒有絲毫影響。

大順軍仍佔據着絕對優勢。

要想憑藉這一千烏合之心孓D天下大勢,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昌平失守的消息一旦傳回到北京,李自成就一定會派出大軍前來追殺,崇禎可不認爲他這一千多烏合之心軌蛟谑畮兹f大順軍的圍追堵截下逃出生天。

四渡赤水兩佔遵義這樣的神仙仗,只有毛教員才能打得出來,他崇禎可沒有毛教員的本事,所以還是老實鑽山溝吧,所以再接下來的這半個多月,他們就只能夾起尾巴躲進燕山深處,等着一片石的大戰爆發。

……

昌平失守的消息傳到北京時,

李自成剛和牛金星、宋獻策商量好怎麼處理承天門外的文官。

一大清早,大明內閣首輔魏藻德又帶着大大小小上千個官員,跪在了承天門外,要求大順朝一體錄用。

甲申國難,殉節的官員不少,

但是急着投降大順朝的更多。

經過討論,李自成決定三品以上官員一律不用。

三品以下的則可以優先挑選出一批清廉自守的官員委以重任。

一通操作,首批一百多名明朝降官被委以重任,比如原吏部郎中左懋泰,從正五品的郎中直接超擢成爲正三品的兵政府左侍郎,連升四級!

左懋泰剛剛走馬上任,就接到了昌平失守的敗報。

“稟主上,昌平失守,掌旅郭琦力戰身亡。”左懋泰奏報道。

“你說什麼,昌平失守?”李自成有些錯愕的道,“誰幹的?崇禎小兒?”

左懋泰答道:“據敗軍回報,昨夜襲擊昌平的俦写_有人喊了聲聖上,所以襲破昌平的俦鴳摼褪莾^帝崇禎的敗兵。”

“還真的是崇禎小兒?”李自成臉色垮下來。

“這不可能。”劉宗敏不信道,“崇禎小兒潰圍之後沒有南下,沒有東進,反而北上去了昌平?他是傻麼?”

“是啊,崇禎是傻子嗎?”

李自成和牛金星也有着同樣的疑惑。

南下或者東進尚有一線生機,北上真是死路。

畢竟居庸關就擋在那裏,崇禎小兒那幾百烏合之羞�能拿下重兵駐守的居庸關?只怕是王陽明再世也絕無可能辦到。

……

“他並不傻。”李巖搖頭說道,“一點都不傻。”

“怎麼不傻。”李年不以爲然,“崇禎老兒在潰圍之後直接往南逃跑的話,雖然最後難免被追上,但是喬妝流民或許還有機會逃脫。”

“畢竟就算主上發下海捕公文也未必能抓住。”

“往東的話,更是有很大可能與關寧軍會合。”

“關寧軍足有四五萬人馬,還是堪與我大順軍一戰的。”

“但是往北,前有居庸關,後有追兵,右威武將軍和兄長髮現撲空之後,也一定會率領本部騎兵從東西兩翼北上包抄。”

“屆時我大順軍四面合圍,崇禎老兒還能往哪跑?”

李牟也說道:“是啊,崇禎老兒這不是自尋死路麼?”

“你們錯了。”李巖擺手道,“你們忽略了一個事實。”

“什麼?”李友和李牟一臉不解的道,“我們忽略了什麼?”

“地形。”李巖道,“你們難道不記得,當年大明督師楊嗣昌以‘四正六隅、十面張網’之方略圍剿我大順軍,主上是怎麼躲過這一死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