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8章

作者:寂寞剑客

李友道:“怎麼不記得,在最危急時主上僅率十七騎遁入商洛山,正是憑藉着商洛山之地形才得以擺脫明軍之追剿。”

李牟哂然一笑接着說道:“崇禎十二年,主上從商洛山中復出時不過三千校皇切珠L鼎力相助,又豈能有今天?”

“閉嘴!”李巖遽然色變道,“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這種話今後不要再提。”

“這不是你我兄弟私下裏說說嘛。”李牟訕然說道,“人前小弟保證不說這話。”

“私下也不許說。”李巖正色說道,“要是說順嘴了,一不小心就會脫口而出,萬一這話傳入丞相和主上耳中,那就說不清楚了。”

李年轉移話題道:“兄長,這跟崇禎老兒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李巖道,“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此時的崇禎與當年的主上,處境竟然有些類似嗎?”

“唔,我明白了。”李年恍然說道,“兄長你是說,崇禎的數百騎兵只要往燕山的山溝裏隨便一鑽,我們大順軍就拿他毫無辦法。”

“對。”李巖說道,“只要進了燕山,明軍兵少就反而成了優勢。”

“可是兄長,還是不對啊。”李年道,“主上當年遁入商洛山中是要韜光養晦,以待時局發生變化,崇禎老兒躲進燕山能有什麼用?”

“我們大順朝可不是僞明,不可能給他機會的。”

李牟也說道:“是啊,崇禎老兒還能在燕山躲藏一輩子?”

“不,你們太樂觀了。”李巖皺眉說道,“眼下時局仍存在變數,別的先不說,吳三桂的關寧軍就是個巨大的隱患,在關外更有建奴虎視眈眈。”

“這倒也是。”李年道,“所以兄長才要北上古北口?”

“是的。”李巖點頭道,“古北口是進入燕山的古通道之一,如果邭夂玫脑挘绲澲苯訒荒阄倚值軘r個正着,退一步講,就算崇禎沒從古北口進山,最終大概率也還是要從古北口出山與關寧軍會合的,所以我們只要守住古北口準能逮住他。”

“明白。”李牟大笑道,“崇禎老兒別想逃出兄長的手心。”

……

紫禁城,乾清宮。

李自成一拍御案,說道:“不管崇禎小兒是真傻還是慌不擇路,既然他自己找死,那我就得成全他。”

“立即派出飛騎,詔令李友、李巖北上包抄昌平之兩翼。”

“再讓老谷率兩千輕騎北上,會同李友、李巖活捉崇禎。”

“臣遵旨。”左懋泰長長一揖,轉身出了乾清宮去草擬詔書。

李自成又對牛金星和宋獻策道:“丞相、左軍師,我們接着再議剛纔的事,對吳三桂的那幾萬關寧軍,究竟是打還是招降?”

宋獻策道:“屬下以爲如能招降,還是應當招降。”

牛金星道:“但是吳三桂跟唐通、白廣恩、張天琳他們可不一樣,關寧軍的實力也要比宣府鎮、大同鎮的實力要強出一大截。”

宋獻策道:“正因爲關寧軍實力強,才更應招撫。”

牛金星道:“若招撫的話,將來會不會尾大不掉?”

宋獻策道:“屬下以爲還是應該儘可能招撫,因爲一旦招撫成功,不僅可以獲得一支抵禦關外建奴的生力軍,更加可以給江南的左良玉、劉澤清等明軍邊鎮喫下一顆定心丸,將來我大順軍平定江南的時候就會容易得多。”

“有道理。”李自成拍板道,“那就還是招撫。”

牛金星道:“既然主上決定了要招撫,最好還是派數員降將前往,吳三桂看到主上善待大明各路降軍,並對各鎮降將委以重任後,也就不會再生出疑慮之心。”

李自成道:“那就讓白廣恩和唐通去永平府吧,再帶四萬兩銀子去。”

實話實說,李自成也覺得四萬兩銀子寒磣了些,但是他拿不出更多了。

宋獻策眼珠一轉道:“主上,吳三桂的父親吳襄就在京師,不如讓吳襄給吳三桂寫一封招降信,這封書信可抵十萬兩銀。”

李自成道:“善,就這麼辦。”

第十章 關寧軍至

中午時,崇禎一行已經來到天壽山中。

天壽山,也是大明皇陵所在,自明成祖朱棣以下有十二位皇帝葬在這裏,崇禎本來也應該葬在這裏,所以才叫明十三陵。

聽聞崇禎駕到,守陵太監趕緊迎出大門。

“奴婢等不知道萬歲爺駕到,未及遠迎,死罪。”

“平身。”崇禎厭惡宦官制度,但是也沒有爲難這些太監。

說白了這些太監也是宦官制度的受害者,如果有得選擇的話,誰又願意割掉自己的子孫根當個殘缺?留着跟妹紙做愛做的事不香嗎?

王家彥上前道:“聖上,入園祭掃一番吧。”

大明以孝立國,經過祖宗陵寢而不進去祭拜一番,是要遭到士大夫口誅筆伐的,將來史書上也會留下罵名。

但是祭拜皇陵可不是點幾柱香叩幾個頭就能完事,而是有一套嚴格繁鎖的流程,半天都未必能完事,到時候流俅筌姏]準就追上來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崇禎覺得還是命要緊。

當下崇禎說道:“算了,以後有時間再來祭掃吧。”

身爲言官的戶科給事中吳甘來怫然作色道:“路過祖宗陵寢而不入內祭告灑掃,此非人子當爲,臣請聖上收回成命。”

崇禎搖搖頭道:“流僮繁S時可能追到,算了。”

吳甘來也是頭鐵,怒道:“大明以孝治天下,聖上過祖宗陵寢而不入乃大不孝,就不怕將來史書上留下千秋罵名嗎?”

“大不孝?”這下崇禎真不能忍。

大明的這些言官,真是爲了懟而懟。

你就是賣直沽名,那也得分時候吧?

當下崇禎把臉湊到吳甘來的面前,口水更是直接噴他臉上。

“要是因爲祭掃祖宗陵寢耽誤時間,致使被流俚淖繁飞希率闺夼c爾等一體戰死在這,致使煌煌大明社稷崩碎、國祚中斷、江山易主,這纔是不孝!大不孝!吳給事,你想讓朕將來無面目見列祖列宗於九泉之下嗎?”

吳甘來張口欲言,急切間卻無從反駁。

兩相比較,確實是大明國祚更加重要。

不過噴子是不會這麼容易認輸的,吳甘來很快梗着脖子說道:“流僮繁偌保膊粫D瞬之間追至,聖上若是怕流程繁鎖,太過耗費時間,只是簡單祭掃一下也是可以,至少可以堵住天下幽幽锌冢瑢硎窌弦膊恢领读粝铝R名。”

崇禎哂然說道:“合着吳給事做事是爲了給人看?只是爲了做個樣子?”

說此一頓,不等吳甘來反駁又道:“朕平生最厭惡形式主義,但凡做事,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實事,而不是爲了做個樣子,虛以應付給人看,祭掃皇陵亦當如此,朕若祭掃絕不是爲了給人看,更不是爲了堵天下人的幽幽锌凇!�

“待將來,若是能蕩平各路流伲瑨邷缃ㄅ!�

“朕定會再來天壽山,祭告我大明列祖列宗。”

“至於現在,大可不必爲了形式而多此一舉!”

“聖上英明。”王家彥欣然點頭道,“老臣附議。”

因爲這其實是在甩鍋,無故遺棄祖宗陵寢可是重罪,既然現在崇禎願意自己擔着,他們這些官員自然是不會拒絕。

不然鬼知道你崇禎會不會秋後算賬?

孟兆祥、吳麟徵等也紛紛發聲支持,吳甘來便也不敢再多說。

不過吳甘來也沒覺得自己臉上難堪,因爲大明的科道言官就是幹這個的,懟天懟地懟皇帝是他們的日常,結果怎麼樣就無所謂。

崇禎又問守陵的大太監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奴孫象賢。”大太監激動得聲音都變得哽咽。

崇禎又問道:“孫伴伴,你在萬壽山多少年了?”

孫象賢垂淚道:“回萬歲爺話,已經十七個春秋了。”

守陵十七年了?難怪崇禎的記憶中沒有這個老太監。

崇禎又問道:“孫伴伴在萬壽山十七年,對附近地形應該很熟悉了吧?”

對於守陵太監來說,守陵只是職使,並不是被軟禁,是可以自由外出的,孫象賢在萬壽山皇陵守了足足十七年,肯定熟悉地形。

孫象賢道:“熟得很,萬歲爺是要去哪嗎?”

崇禎道:“你知不知道哪兒有小路可以越過長城?”

“有有有。”孫象賢道,“從這往東北方向走二十里有個叫片石樑的山口,那裏的長城已經垮塌了大半,人馬可通行。”

崇禎道:“你前邊帶路。”

“老奴遵旨。”孫象賢大喜。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王家彥還想爭取一下,問道:“聖上,真的不去永平府嗎?”

崇禎道:“若是要去永平府,昨天早上剛潰圍而出時就去了,既然之前沒去,現在就更不可能去了,去了必定自投羅網!”

投奔吳三桂是不可能去投奔的。

這真是個政治投機分子。

……

三月廿一,吳三桂的關寧軍終於走到了順天府的玉田縣境內。

崇禎皇帝在年初之時就下了詔,讓吳三桂率關寧軍入關勤王,可是三個月過去,關寧軍纔剛進順天府。

三個多月走了五百多里。

平均每天差不多走五里。

由此足見吳三桂是個什麼態度。

吳三桂壓根就沒想真正的勤王。

吳三桂之所以領兵進關,只是爲了躲避日益強大的建奴而已,遼西那個旮旯是真的沒法再呆了,建奴的紅夷大炮威脅太大。

大軍剛到玉田縣,京師淪陷、聖駕潰圍的消息突然之間傳來。

得知這一消息後,吳三桂果斷率領關寧軍就近進駐玉田縣城,又把薊遼總督王永吉、遼東巡撫黎玉田還有薊鎮監紀同知童逵行請到行轅。

“王督師、黎撫臺,出大事了。”吳三桂說道。

王永吉跟黎玉田交換了一記眼神,問道:“何事?”

“兩位大人千萬挺住。”吳三桂道,“京師已然淪陷了!”

“啊?京師淪陷了?!”王永吉和黎玉田聞言霍然起身,又同聲大呼,“那麼聖駕呢?聖駕如何了?”

吳三桂吸了口氣道:“不幸中的萬幸,聖駕親領禁軍趁夜潰圍而出了。”

“天佑我大明!”王永吉長出一口氣,又問道,“而今聖駕駐蹕在何處?”

黎玉田疾聲道:“無論聖駕駐蹕何處,平西伯當速領薊鎮精騎前往護駕!”

“我又何嘗不想呢?”吳三桂兩手一攤無奈的說道,“可是聖駕潰圍後去了何處暫時不得而知,根本無從護駕。”

“這可如何是好。”黎玉田急得不行。

吳三桂目光一閃,說道:“幾位大人也不必太過着急,我已派出多路斥候騎兵前往各處打探消息,不日便會有聖駕的消息傳回,你我到時候再議。”

“有勞平西伯了。”王永吉和黎玉田他們客套幾句離開。

吳三桂也不挽留,只派人把心腹幕僚方光琛請到了行轅。

“京師已然淪陷,聖駕也不知所蹤。”吳三桂開門開山道,“大變在即,當此非常時期賢弟以爲關寧軍該如何?”

方光琛道:“那就要看兄長所圖爲何?兄長如果圖的是名,那就還是給朱家當個孝子賢臣,與流傺獞鸬降准纯桑恍珠L如果圖的是利,如果想爲關內二十萬遼民指l恚蔷瓦�是歸降了大順吧,大明氣數已盡,改朝換代恐怕是已經不可避免。”

吳三桂的眉頭一下就蹙緊,歸降流伲快睹暸率遣缓寐牥 �

“兄長是擔心千秋罵名吧?”方光琛笑道,“其實大可不必有此擔心,因爲小弟這裏也聽到一些消息,據說京師淪陷次日,內閣首輔魏藻德即率京中上千名官員,跪在承天門外請求大順朝錄用,所以說李順代明已是大勢所趨。”

正說話間,部將吳國貴進來報告說:“伯爺,白廣恩和唐通城外求見,這兩個逆俟烙嬍墙o闖佼斦f客來了。”

“白廣恩,唐通?”吳三桂跟方光琛對視一眼,說道,“放他們進來!”

吳國貴領命而去,過了不到一會兒便領着唐通、白廣恩兩人進了行轅。

“長伯兄,別來無恙啊。”白廣恩、唐通跟吳三桂也是多年的老相識了,當年曾經在薊遼督師洪承疇麾下一起共事。

當年的援剿八總兵,死的死降的降,

只有吳三桂一個人還在爲大明苦撐。

“我跟你們很熟嗎?”吳三桂喝道,“來人,將這兩個逆偻瞥鋈タ沉耍 �

“是!”列於行轅兩側的四個家丁答應一聲,當即猶如虎狼般衝上來推着唐通和白廣恩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