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66章

作者:寂寞剑客

“不,炮臺還是要修的。”拜音圖想了想,又說道,“不過可以離得明軍銃臺遠一點,明軍的虎蹲炮最遠只能夠打到三百步,但是我們的佛郎機炮可以打到五百步甚至八百步外,你就把炮臺修在三百步外好了,這樣明軍就只能夠乾瞪眼。”

“嗻!”高第沒別的選擇,只能順從。

……

建奴將炮臺移到300步外的舉動很快報到崇禎那裏。

崇禎再次帶着兩個兒子來到最前邊,進行抵近觀察。

“父皇,這下咱們好像沒啥辦法了。”朱慈炯有些鬱悶的道,“虎蹲炮只能打300步,已經夠不着了。”

“聖上,要不然就出擊吧。”

田雄再次主動請纓,要求發起反擊。

“不行,不能出擊!”崇禎卻再次嚴詞拒絕。

現在是積攢信心和士氣的關鍵階段,田雄這一鎮兵或者說夏鎮這十鎮兵好不容易纔積攢了一點信心,可不能隨意揮霍。

建奴現在都還沒有大舉南下呢。

等建奴大舉南下,纔是真正的考驗。

“可是聖上,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建奴把炮臺修起來吧?”田雄急道,“等到建奴把炮臺修起來,咱們就光捱打不能還手啦。”

“不會。”崇禎道:“建奴在五百步外修炮臺,根本就是瞎子點燈。”

“瞎子點燈?”田雄、黃得功、朱慈烺還有朱慈炯都是一臉茫然。

“意思就是純屬浪費。”崇禎笑着解釋道,“瞎子點燈反正也看不見。”

朱慈炯說道:“父皇是說,建奴就算把炮臺修起來,也是打不着我們?”

“打嘛還是打得着的,不過只能打得着前面的護坡。”崇禎笑了笑說,“護坡後面的銃臺他們是打不着的。”

黃得功、田雄等人還是一臉的茫然。

崇禎便蹲下身在地上畫了一幅草圖。

其實就是一幅簡單的彈道曲線示意圖。

“你們看啊,這是咱們的銃臺,每個銃臺的前方都有護坡,護坡的高度也就比銃臺柵欄稍微高那麼2尺。”

“兩者之的距離是30步。”

“建奴現在修的炮臺在500步開外。”

“建奴的佛郎機炮要想打中我們的銃臺,至少也得看到前部一半的柵欄,至少得2尺半的高度,少算一點就算2尺。”

“就是4尺的高度乘以17倍,得68尺。”

“也就是說,建奴得修起6丈8尺的炮臺才能看得見銃臺,才能讓他們的炮彈越過護坡打中銃臺的前部。”

打不中前部,就毫無意義。

因爲銃臺的守軍平時就守在銃臺的前部。

“啥?6丈8尺的炮臺?”黃得功和田雄等人都是面面相覷。

開什麼玩笑,6丈8尺不成了跟南京城牆一般高?那得多大的工程?建奴就是在這裏耗一年也未必能把炮臺建起來。

朱慈炯問道:“也就是說,不到6丈8尺高就跟沒修一個樣?”

“對,一樣。”崇禎笑道,“如果不能將炮臺修到6丈8尺高,那麼將大炮架在炮臺上跟架在地上都是沒有任何區別的,只能打中護坡或者打到銃臺後部,但那沒有任何意義,因爲銃臺守軍可以躲到銃臺的前部。”

朱慈炯說道:“除非他們能夠學我們的虎蹲……”

“噓!”崇禎趕緊給朱慈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朱慈炯這小子的腦子是真靈,這就開始舉一反三。

他已經從虎蹲炮的“引導射擊”聯想到佛郎機炮甚至紅夷大炮也可以搞引導射擊,朱慈烺還有黃得功他們就壓根沒有想到。

甚至整個時代都沒一個人想到,

紅夷大炮也是可以曲線射擊的。

所以這個必須保祕,嚴格保祕。

不是不相信黃得功、田雄他們。

而是這就只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這層窗戶紙一旦被捅破,以最近兩屆建奴高層所表現出來的“善於學習”的品質,肯定會把這個法寶快速學到手並加以普及。

真要是被建奴發現了其中的妙處,八旗漢軍的炮兵部隊中很快就會分化出觀察手,也一定會出現專門搞彈道計算的炮兵參帧�

說不定建奴的數學都會突飛猛進。

這是崇禎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的。

建奴有一支強大的紅夷大炮部隊就已經夠難纏的了,如果再讓建奴的紅夷大炮部隊領悟引導射擊的精髓,並進化出真正意義上的步兵炮火支援,再輔以八旗兵強大的野戰殺傷以及蒙古騎兵的騎射,那大明朝還打個球啊?

所以這層窗戶紙絕對不能輕易捅破。

引導射擊只能侷限在虎蹲炮的範圍!

至少在大明的炮兵還沒有形成對建奴炮兵的碾壓性優勢之前,引導射擊這個概念絕不能輕易引入到佛郎機炮以及紅夷大炮部隊,提一嘴都不行。

崇禎制止了朱慈炯,又對田雄說道:“田總兵,趁着建奴正忙着修建炮臺,咱們抓緊時間測定更多的射擊參數,給建奴來一個標定射擊。”

田雄一臉茫然的問:“聖上,啥叫標定射擊?”

崇禎便又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又指着圓圈說:“田總兵你看,這是你這一鎮負責的大約五十個銃臺,本來建奴攻擊外層任何一個銃臺時,只有與之相鄰的四個銃臺能提供炮火支援,但實際上,還有八個銃臺的距離也在三百步內。”

“這八個銃臺的虎蹲炮其實也是可以提供炮火支援的。”

“如果總共12個銃臺24門虎蹲炮都能夠提前測定好射擊參數。”

“那麼建奴再攻擊某個銃臺,當這個銃臺的守軍撤退之後,與之相鄰的12個銃臺的24門虎蹲炮就能對其進行標定射擊!”

“啊這?”黃得功、田雄神情凜然。

每一個銃臺原本就只有2門虎蹲炮。

怎麼打着打着,就成了26門虎蹲炮?

莫非這就是故老傳說中的撒豆成兵嗎?

崇禎又叮囑道:“不過參數一定要測準。”

“要是測不準或者跑偏,浪費彈藥事小,鉛子落在了袍澤頭上那就反而壞事。”

“而且參數測定完成之後一定要做好簡單的記錄並以數字對各個點依次命名,比如說一號點,就意味着打第一組參數,所對應的是一號銃臺。”

田雄聽得似懂非懂。

崇禎見狀便嘆口氣。

他都已經儘量簡化,可田雄還是不懂。

不過也難怪,這可比引導射擊難多了。

引導射擊說白了就是讓大炮長出眼睛,標定射擊則相當於讓大炮擁有程序。

看來沒有一支高素質的炮兵部隊之前,大規模的標定射擊並不現實,那就只能是自己辛苦一點親自測定射擊參數。

第八十四章 大規模進攻

轉眼之間三天過去。

時間來到六月廿八。

這三天夏鎮防線上並沒有爆發大規模的進攻,建奴一直在忙着修建炮臺,因爲第一天修成的炮臺發現高度不夠。

就又給了高第一天,炮臺高度也增加到三丈。

然後當第二天將炮臺高度增加到了三丈之後,卻發現還是不夠高,就只好又給了高第兩天時間,炮臺高度也再次增加到,直接加到五丈。

高第的降軍在忙着修建炮臺,建奴也沒閒着。

大規模的進攻沒有,小規模的騷擾卻沒斷過。

有時候白天,有時候在晚上,建奴會突然來一波突襲。

不過無論是在白天還是晚上,建奴都討不到半點便宜。

今天上午的這次突襲尤其慘,耿繼茂帶着正黃旗漢軍的一個牛錄,在偏廂車佛郎機炮及八旗兵的掩護下,再次成功突入正面的一個銃臺,然後當耿繼茂準備帶兵繼續攻擊下一個銃臺之時,無數的鉛子突然間下冰雹一般傾瀉而下。

真是下冰雹,整個銃臺連同周圍的一圈壕溝,都被鉛子完全覆蓋。

前幾次突襲,遭到明軍炮火攻擊時還只是一小塊區域,範圍頂多也就方圓十幾步,但是今天早上這波卻足有近百步方圓。

方圓百步內,你都找不到一個藏身地。

耿繼茂被他的包衣擡回來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祖澤潤照着耿繼茂的人中掐了半天,纔回過魂來。

拜音圖、鰲拜把王鰲永這狗漢奸叫來分析了半天,最終得出結論,明軍一定是把其他方向銃臺的虎蹲炮都集中到了正面。

“兩位大人,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這麼多鉛子合口彈,少說也得二十多門虎蹲炮。”

“一個銃臺這麼多炮,上千個銃臺那得多少門炮?明軍不可能有這麼多的虎蹲炮。”

王鰲永信誓旦旦的道:“明軍肯定是把其他方向銃臺的虎蹲炮全部集中到了正面,這樣就一定會造成其他方向的銃臺守備空虛,所以這時候從其他方向進攻肯定能收到奇效,沒準就有機會一舉突入明軍防線核心。”

拜音圖還有鰲拜都是神情微動。

王鰲永這狗才分析得挺有道理啊。

可就在這時,有侍衛進來稟報道:“大人,有北京發來的急遞。”

多爾袞既然決定了要跟大明議和,自然不會再讓拜音圖他們打下去。

所以在派出以左懋泰爲正使的使團的同時,也給拜音圖發來了急遞。

“北京急遞?”拜音圖聞言皺了一下眉頭,從侍衛手中接過火漆信,旁邊的鰲拜也立刻湊過來,不知道爲什麼,兩人都有種不祥之感。

多爾袞這個傢伙該不會又出什麼幺蛾子吧?

結果看完書信之後,兩個人鼻子都險些氣歪。

“搞什麼啊?大清跟南明怎麼就成了兄弟之邦?”

“還要把山東讓給南明?那咱們在山東的這兩仗不是白打了?還有咱們鑲黃旗的幾百個勇士不白死了?這怎麼行?”

“拜音圖大人,這可不行。”

鰲拜看完書信,氣得要跳起來。

拜音圖也是神情陰沉,半天不說話。

其實入關後這段時間,多爾袞一直在通過鞏阿岱唤j拜音圖,多爾袞想往鑲黃旗以及正黃旗摻沙子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說實話,拜音圖也很看好多爾袞。

濟爾哈朗跟多爾袞比,就是個慫包。

至於順治那個小皇帝,年齡實在太小。

拜音圖覺得順治恐怕是很難守住皇位的。

等到多爾袞大權獨攬並且完成對八旗的整合,篡位就是板上釘釘的結果,畢竟大明就有叔叔篡奪侄子皇位的先例。

所以暗中投靠多爾袞無疑是明智的選擇。

但是在多爾袞還沒有大權獨攬之前絕不能表現得太明顯,要不然容易招來鰲拜等鑲黃旗武將的反感。

想到這,拜音圖立刻有了決斷。

“鰲拜,你說的沒錯,這不行!”

“咱們鑲黃旗已經在山東戰死了300多勇士,其中還包括14個巴牙喇!自從老汗舉兵以來,鑲黃旗還沒有喫過這麼大虧。”

“這個仇要是不得報,我拜音圖就枉爲鑲黃旗固山額真。”

“你鰲拜也枉爲鑲黃旗的巴牙喇纛章京!我們鑲黃旗也將淪爲大清笑柄!一輩子都無法在人前抬頭。”

拜音圖說得慷慨激昂。

鰲拜也聽得熱血沸騰。

“拜音圖大人,你說到我鰲拜心坎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