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65章

作者:寂寞剑客

田雄應聲是,又道:“今天天色還沒亮透,一隊降軍就過來了,得有兩三千人吧,而且帶了鎬頭等工具,來了之後就在護坡後面築臺,現在都有幾尺高了。”

崇禎抬頭往前看去,可惜的是中間有護坡遮擋着,什麼都看不見。

當下崇禎下了銃臺,又順着尖木樁以及竹刺中間預留的狹窄通道來到護坡的後面,明軍哨卒已經在這架起梯子,專門用來觀察。

看到崇禎一行過來,哨卒趕緊下來,行禮。

拍了拍哨卒的肩膀,崇禎直接就爬上梯子。

從壕溝的溝底到護坡頂部總高也就一丈多,崇禎兩下就爬了上去,目光越過護坡頂部往外看,只見幾千個建奴分成十幾撥,正在斜前方的曠野上挖土、夯打,距離最近的那個土臺甚至只有不到三十步遠。

黃得功、田雄、朱慈烺還有朱慈炯也從其他的梯子爬上來。

“父皇,建奴這是想要做什麼?”朱慈炯問道,“效仿袁紹在官渡之戰中的做法,築起高臺居高臨下對着我們的銃臺放箭?”

“應該是放炮。”朱慈烺糾正道。

“畢竟弓箭射不遠,威力也不大。”

“嗯,烺兒說的對。”崇禎點頭道,“建奴估計是想要修一排炮臺,然後架起佛郎機炮居高臨下轟擊咱們的銃臺。”

“這樣的話可有些麻煩。”黃得功皺着眉頭說道,“建奴修了炮臺,護坡就成擺設,咱們的銃臺就直接暴露在建奴的炮口之下了。”

田雄突然來了一句:“聖上,要不然打一次反擊,把這夥建奴幹掉?”

崇禎有些意外的回頭瞥了眼田雄,看來昨天白天和晚上的兩次勝利,已經給予了田雄很大的鼓舞,居然有膽子主動出營野戰。

不過崇禎也很清楚,田雄這一鎮兵根本沒這實力。

所以,必須小心的保護田雄和他這一鎮兵的信心,絕不可輕易浪戰。

“反擊是要反擊的,但不用人去。”崇禎微微一笑,“用虎蹲炮反擊。”

“啊?虎蹲炮反擊?”黃得功、田雄還有朱慈烺小哥倆聞言都有些懵。

朱慈炯更是不解的提出了疑問:“父皇,有護坡擋着,虎蹲炮怎麼打得中?”

崇禎微微一笑說道:“今天父皇就親自給你們上一課,如何讓咱們的虎蹲炮長出一雙銳利的眼睛,隔着護坡進行引導射擊!”

回到銃臺,崇禎並沒有急着上課。

而是讓田雄把附近銃臺的炮手都叫來。

又讓高起潛找來一塊一寸厚的長木板,裁成數十小塊。

有明一代,火炮由於製造工藝的欠缺,精度都不太高,所以沒有引導射擊的概念,都是靠着炮手的經驗撞大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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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其實,明代火炮也可以引導射擊。

後世的榴彈炮就是先測定好射擊諸元,再根據測定好的射擊諸元進行覆蓋式炮擊,明代的虎蹲炮、佛郎機炮及紅夷大炮一樣可以先測定射擊諸元,無非就是精度差些,再就是不能夠統一測定,而是每一門炮都要單獨進行測定。

最多兩門炮擺在一起測定。

“首先給你們講幾個概念。”

“這塊小木塊大約一寸厚,爲一刻度。”

崇禎拿起一塊裁好的小木塊展示給腥恕�

再並指做了個往左的手勢,再豎起一根手指。

“這個手勢的意思就是說,射界往左一個刻度。”

“就是說要將虎蹲炮的炮尾往相反方向也就是往右移動一寸,能懂嗎?”

大多數炮手點頭表示能聽懂,崇禎便不再多說,讓已經聽懂的炮手回去之後教會沒懂的同伴就是。

崇禎接着又做了往右、向上及向下的三組手勢。

“這三個手勢就是說,射界往右、向上或向下調整相應刻度,一枚手指意味着調整一個刻度,兩枚手指兩個刻度。”

“左右調整只需要移動炮尾。”

“上下調整射角就要墊高或者降低炮尾。”

“最後則是標定完成,就打出這個手勢。”

說完,崇禎同時伸出左右手並豎起大拇指。

大多數炮手都聽懂了,這聽起來並不難理解。

崇禎從一百多個炮手中隨意叫出一個,問道:“你叫什麼名?”

“回聖上,小人牛大,大號叫牛滿志。”炮兵激動得滿臉潮紅。

崇禎笑道:“牛大是吧,現在我向你提供參數,你來調整射角。”

“是!”牛大應了一聲,當即一個箭步走到一門虎蹲後並蹲下身。

崇禎併攏手指指向地面,點了兩下之後再向着牛大豎起一根手指。

牛大略一思索,當即抓起一個小木塊墊在虎蹲炮的炮尾,再行固定,正確!

崇禎又接着報出了三組參數,分別是往左、往右以及往上調整參數,結果牛大都對虎蹲炮的射界及射角做了正確的調整。

“就是這樣子。”崇禎欣然道。

“你們現在就回去,各派出一個觀察手藏在護坡後觀察。”

“然後虎蹲炮進行多次的試射,試射跟正式射擊的時候裝藥要一致,不然試射了就等於沒有試射。”說到這,崇禎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又問牛大,“對了牛大,你們每一次發炮時裝填的火藥有定量嗎?”

“有。”牛大忙道,“有個量鬥,量鬥裏邊有三個刻度,分別是全滿、半滿、又半滿,發炮時射程大概爲300步、200步以及100步。”

【注:明代1步=5尺=1.6米】

“好,以後裝藥一律都裝全滿。”崇禎道。

“裝彈則統一爲合口彈加50枚半兩重的鉛子或石彈。”

“每門炮先行試射,試射完成之後,由觀察手觀察炮彈的落點,觀察手在發現炮彈的落點之後,再根據落點與目標之間的距離以及方位調整參數,直到最後炮彈得以準確的命中目標爲止,最終標定參數!”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

高第正坐着監工。

“主子,喫西瓜。”

一個家丁捧着一顆汶邪愦蟮囊粋�西瓜來到高第的面前。

“哪找來的西瓜?”高第眼睛一亮,這大熱天能喫上一塊西瓜真是享受。

家丁道:“昨天外出巡哨的時候發現了一片野西瓜藤,心想着或許會結果,今天再去找發現還真有,只可惜就結了這麼一個西瓜。”

“切開,快切開。”高第已經迫不及待。

家丁便把西瓜擱地上,再拔出腰刀切開。

切開之後發現還沒熟,瓜瓤只微微有點紅。

高第卻一點都不嫌棄,能有西瓜喫就不錯了。

正喫呢,冷不丁聽到前方響起“轟”的一聲響。

“打炮?哪兒在打炮?”高第喫了一驚,急忙站起身。

“好像是明軍的銃臺。”家丁指了指前方,“應該就是。”

“噢,那沒事。”高第又一屁股坐到充當凳子的馬鞍上。

“中間隔着一道護坡,明軍炮手根本就看不見,就瞎打。”

彷彿是爲了驗證高第的話似的,他的話剛說完,右前方三十步外的荒地上就猛然間騰起一股煙塵,還有泥沙夾着碎草飛舞。

“瞧!”高笑便笑了,“這可不就是瞎打麼?”

“明軍估計也是沒什麼招了。”家丁笑着附和道,“等咱們築起炮臺,再把佛郎機炮架到炮臺上面,明軍就只能乖乖投降。”

“對。”高第深以爲然,“明軍只有投降一條路走。”

兩人正說話間,前方明軍銃臺方向又是轟的一聲。

“還來?”高第沒好氣的道,“你說費這勁做什麼?”

家丁卻指了指高第右邊說道:“主子,這次好像近了些。”

“什麼近了些?”高第茫然的轉過頭,然後一眼就看到了右側不到十步外,已經多出了一個汶写蟮耐量樱艺饷白艧釟狻�

這是什麼情況?是明軍的虎蹲炮打的?

又過了沒一會,前方明軍銃臺方向又是轟的一聲。

隨即高第就聽到了一聲尖嘯,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頭頂掠過。

下一刻,身後就陡然響起一片慘叫聲,急回頭看,高第就極爲喫驚的看到,正忙着修築炮臺的幾十個士兵已經躺了幾個,剩下的也四散而逃。

這是什麼情況?這什麼情況?高第整個人都懵掉。

明軍的虎蹲炮難不成長了眼睛?竟能打得這麼準?

第八十三章 標定射擊

拜音圖和鰲拜接報之後也趕緊過來。

聽完高第解釋之後,拜音圖沒說話,鰲拜卻說什麼都不信。

“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鰲拜一臉不信加鄙夷,“明軍的虎蹲炮全都縮在他們的陣圖裏邊,中間可隔着一道護坡呢,你說虎蹲炮的鉛子能夠越過護坡這我信,因爲虎蹲炮原本就是朝天上放銃,跟蒙古人的遠距離拋射就是一樣的道理,可你說明軍的虎蹲炮能隔着護坡打中咱們的炮臺,那你就是把我們當猴耍,你覺得我會信?”

“不是,鰲拜大人,我哪敢耍你們?”高第急得都快要哭了,“我說的是真的,明軍的虎蹲炮真就跟長了眼睛似的,準得嚇人。”

“長了眼睛也不可能啊。”鰲拜怒道。

“你能夠隔着護坡看見明軍的方位嗎?”

“啊這……”高第無言以對,因爲他也是到現在都想不明白。

最後實在沒辦法,高第指着被明軍虎蹲炮打死並且被擺成一排的幾十具屍體說:“可是鰲拜大人,這幾十具屍體總不會是假的吧?”

“誰知道他們怎麼死的?”鰲拜還是不信。

“現在就讓你的人到前面去修建炮臺,我倒要看看,明軍的虎蹲炮究竟是怎麼樣隔着護坡把炮彈打到你們的頭上的。”

“鰲拜大人。”高第頓時急了。

“你這不是讓我們白白送死嗎?”

見鰲拜不爲所動,高第只能求拜音圖。

“拜音圖大人,我說的是真的,真是真的。”

“高第,我是相信你的。”拜音圖目光一閃,又道,“不過鰲拜說的也有些道理,我們總得知道明軍是怎樣打的你們,才能想出辦法應對,是吧?”

高第便絕望了,入娘伲@些建奴就沒拿他們當人啊。

然而人在屋桅下,不能不低頭,誰讓他們現在是降軍呢?

當下高第便命令手下降軍分成十五隊,再次去搶修前方炮臺。

降軍的士卒當然很不滿,但是面對建奴亮出的明晃晃的屠刀,只能咬牙往前去,同時在心裏祈睹鬈娗f別再打炮,或者打了也打不中他們。

然而,祖宗顯然已經拋棄了這些數典忘祖的後人。

就在降軍進入還沒修好的炮臺沒一會,明軍的虎蹲炮又響了。

伴隨着“轟轟轟轟轟”的巨響,一排排的合口彈,還有數以千計的半兩重鉛子就跟暴雨似的落在了工地之上,降軍瞬間倒下一片。

“還真的是!”看到這幕,鰲拜終於信了。

“高第,快把人撤回來。”拜音圖連忙道。

高第便趕緊讓家丁鳴金,把降軍都撤回來。

然而就這一下子,他的軍隊又死傷好幾十個。

“這可真是邪門。”鰲拜終於信了高第的話。

“明軍的虎蹲炮,看不見人居然都能夠打中?”

高第苦着臉說道:“兩位大人,炮臺是真沒法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