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431章

作者:寂寞剑客

與此同時,內務府官員則開始參加朝會,參預機務。

於是朝堂之上就出現了亙古未有的一幕,左邊是以內閣大學士爲首的文官,右邊則是以馬鳴騄爲首的勤王士子,全是文官,就沒有一個真正意義的武臣。

單就品級而言,兩邊其實是嚴重不對等,懸殊太大。

內務府主事馬鳴騄的品級也不過從四品,底下各科的都給事中也不過只是正七品,各科的給事中更是隻有從七品,按理說都沒有資格參加常朝。

而左邊的文官班能位列奉天殿的基本是從三品以上。

但是若以影響力而論,內務府已經超過內閣六部等。

所以對於內務府士子取代勳貴位列常朝大朝的局面,舊文官羣體也睜隻眼閉隻眼,畢竟從認知上來說,內務府的士子到底也是文人,屬於同類。

“馬主事。”範中傑向着馬鳴騄長身一揖,馬鳴騄也是對揖回禮。

兩個人的關係還是不錯的,寒暄過後聯袂入了午門,直趨奉天殿,這時候南京的三大殿已經重新修好,有銀子就是好。

過去兩年,工部可沒少花銀子修葺皇宮。

進了大殿,範中傑又跟已經先到場的同僚逐一見禮。

正寒暄間,殿外的大漢將軍陡然一級級的傳話過來:“太子駕到,太子駕到……”

原本三三兩兩站在大殿裏的文官和士子便紛紛站回到自己的班次,整個大殿也頃刻間變得寂靜,充滿了一等肅穆之色。

不過負責監察風紀的御史仍是神情不善的來回掃視。

一旦發現何人有逾矩之處,便毫不客氣的從袖中拿出小本子刷刷刷的記下來。

片刻之後,大殿下響起急促又雜亂的腳步聲,隨即太子朱慈烺便在路振飛、張慎言、孟兆祥以及吳麟徵等四位內閣輔臣的簇擁下走進來。

黃道周致仕之後,朝中又廷推吳麟徵入了內閣。

泄賳T定睛看去,只見朱慈烺託舉着一封塘報。

入了大殿,路振飛等四位輔臣各回自己的班次。

朱慈烺則快步登上了丹墀,展開塘報朗聲念道:“崇禎二十年十月十二日,我大明兩萬五千新軍偕五千朝鮮軍於渾河南岸遭遇建奴十餘萬馬步大軍,兩軍隨即爆發野戰,經過一晝夜激戰,我軍大勝,斬首一萬兩千餘級並生俘建奴八千餘人,渾河大捷!”

大殿上先是有着片刻的寂靜,隨即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彩!”

“我大明天兵竟然野戰獲勝?”

“而且是以三萬對建奴十餘萬馬步大軍!”

“此實令人難以置信。”

“真跟晝寢一般!”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哪!”

“我大明中興有望,我大明中興有望了!”

左邊文官班中不少上了年紀的老臣已然是熱淚盈眶。

整整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了啊,宦海沉浮近三十年,他們也已經從風華正茂的青年後進變成了垂垂老矣的老朽,然而在他們的記憶中,自有東事以來就鮮有勝績,野戰獲勝就更是絕無僅有,便是斬首逾千級的野戰勝績也是沒有。

二十七年前在渾河邊,更是一戰葬送了白桿兵、浙兵及薊鎮數萬精銳,從那之後明軍甚至於連出城與建奴野戰的勇氣都喪盡。

然而,如今,明軍卻居然在野戰中打敗了建奴。

而巧合的是,戰場居然還是在渾河邊,這真是應了聖上說過的一句話,我煌煌大明在哪裏跌倒,就必須得在哪裏站起來,大明終於還是站起來!

殿中不少老臣痛哭流涕,極爲失態,監察御史卻默默的收起了小本本。

待殿上羣臣的情緒稍稍平息,朱慈烺目光轉向右邊班列問道:“汪給諫?”

邸報科都給事中汪偉當即出列應道:“臣在。”

朱慈烺說道:“立即將此捷報登報,昭告天下。”

“遵旨。”汪偉領旨匆匆離去。

……

將近傍晚時,石久可領着幾個湖廣絲商來到了媚香樓大門外。

守在大門外的龜公立刻高喊道:“會稽府新昌絲綢坊東翁石大官人久可公攜友人三位到訪,姑娘們快出來迎客嘍。”

一大羣鶯鶯燕燕便立刻從大廳裏爭相出來迎接。

領頭的卻是媚香樓老鴇李貞麗,拿手帕搭了下石久可的肩膀,笑着說:“大官人,今兒刮的是什麼風哪,把您給刮過來了?”

“嬤嬤說笑。”石久可略有些拘謹。

石久可並不常來媚香樓,跟李貞麗也就認識而已。

所以李貞麗的熱情讓他感到了壓力,心說這娘們可不是好人,坑起他們這些商賈來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這媚香樓真正是一擲千金的銷金窟。

這次若不是爲了討好湖廣的絲商,他也捨不得花這些冤枉錢。

不過,爲了將湖廣幾個府的生絲談下來,石久可也是豁出去。

石久可目光掃過去,沒見寇白門、董小宛和卞玉京她們三個,便問道:“李嬤嬤,怎不見寇女俠還有董卞兩位大家?”

“喲,這可真是不巧的很。”李貞麗有些歉疚的道,“寇姑娘今兒身子不怎麼方便,董姑娘和卞姑娘卻是已經與人有約,要不石公子另外挑幾個?”

說完一指長長一溜的姑娘,掩嘴輕笑說:“這些可都是好姑娘。”

石久可是知道李貞麗背景的,不造造次,奈何幾個湖廣絲商沒見過世面。

“不行!”其中一個黑臉絲商虎着臉說道,“今兒老子就是衝董小宛來的,是誰這麼不開眼,把董小宛給搶走了?嬤嬤你把他叫過來,老子跟他說道說道。”

李貞麗當即板下臉,冷着臉說道:“董小宛就在天字一號閣裏陪鄭大掌櫃,你有本事自個找他說去。”

“鄭大掌櫃?哪個鄭大掌櫃?”

“大明工商實業銀號大掌櫃,鄭遵謙,鄭大官人。”

聽說是鄭遵謙,那個黑臉絲商瞬間嚇得不敢吱聲,簡直就跟聽到虎嘯的狗子一般,就差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就是換成內閣首輔,黑臉絲商也不至於嚇成這樣。

但是鄭遵謙的大名,卻真能把他們這些大小商賈嚇尿。

因爲內閣首輔要不了他們命,但是鄭遵謙是真能要了他們的命。

石久可趕緊向李貞麗賠不是,又從姑娘裏挑了幾個容貌秀麗的,然後選了一間地字號的閣樓,趕緊把幾個湖廣絲商帶走。

“土包子。”等幾個湖廣絲商走完了,李貞麗才轉過身輕啐一口。

因爲有李香君的這一層關係,再加上媚香樓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這幾年李貞麗也有些飄了,尋常商賈已經入不了她眼。

對石久可這般熱情,全是因爲徐應偉這個潛力股。

李貞麗正要往裏走,外面大街上忽然響起賣報聲。

“賣報,渾河大捷!賣報賣報,渾河大捷,我大明天兵在渾河取得空前大捷,斬殺並生俘建奴兩萬餘級,賣報……”

第五百四十五章 大明戰神

“兀那小孩,給老孃來一份。”

李貞麗摸出一個角元扔過去:“不用找了。”

市面上的報紙統一定價五分,李貞麗給的卻是五角。

報童接過一看見是五角銀元,頓時間大喜,趕緊從布兜裏邊摸出一份“大明商賈報”塞進李貞麗的手裏。

李貞麗刷的展開大明商賈報。

附近的姑娘也紛紛湊過來看。

但只見,報紙的頭版頭條上以加黑加粗的字體寫道:渾河大捷——大明兵科都給事中徐應偉率兩萬五千新軍暨五千朝鮮軍於渾河南岸大敗建奴,斬殺建奴一萬兩千餘級,生俘八千餘級,二十七年前渾河之敗績,今日一朝而雪!

“天哪!”姑娘們手掩着櫻桃小嘴驚呼出聲。

“奴家以爲閻給諫陣斬兩千建奴就已經是很厲害了,卻沒想到徐給諫更厲害,居然一仗就斬殺並且生擒建奴兩萬餘人!”

“是啊是啊,這徐給諫好生厲害。”

“可不,徐給諫簡直就是咱們大明的戰神哪!”

“姐妹們,你們見過徐給諫沒有?他俊俏不?”

說着說着,這些青樓豔妓就跑題了,轉到男女之事。

“奴家有幸見過一次,徐給諫長得雖然算不上俊俏,但是個子挺高也挺壯實,濃眉大眼的挺有男子氣,比那些弱不禁風的公子哥強多了。”

“素素姐,你咋知道徐給諫很強?該不會嘗試過吧?”

“我要是有這福氣就好嘍,哪怕只是做小妾也行啊,奈何人家根本不給機會。”

“我不信,以姐姐你的姿色手段,那個徐給諫縱是鐵石心腸也要化爲繞指柔。”

“素素姐,你要是真有這個想法,妹妹倒有個主意,國難戲班馬上又要招人,不如我們也去試一試吧?真要是選上了,沒準有機會去遼東唱戲呢。”

“說啥呢?”李貞麗頓時就惱了,“留在南京好好當你們的紅倌人,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不好嗎?非要去國難戲班喫苦。”

十幾個姑娘吐了吐舌頭,相擁着跑了。

李貞麗卻拿着報紙直奔着地字三號閣而來。

她得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報告給石久可,討個彩頭。

朱素素這丫頭剛纔有句話說的挺對的,這徐應偉簡直是大明的戰神,將來一手覆滅滿清也不是沒可能,雖說她有李香君這層關係,但是多個恩客多條路不是麼?跟冉冉升起的大明戰神搞好關係,總不會有錯。

……

汪韜、孫廷蘭和幾位友人也在媚香樓消譴。

以汪韜他們幾個的身家,也不是消費不起寇白門、董小宛和卞玉京這樣的頭牌,不過得看有沒有權貴搶在他們前面。

比如今天,就讓鄭遵謙給截了胡。

跟鄭遵謙搶女人是不敢跟鄭遵謙搶女人的。

整個南京乃至整個江南多少商賈要仰鄭遵謙鼻息,他們要是真的得罪了鄭遵謙,南京這個繁華之地他們就呆不下去。

關鍵是債券買賣從此與他們無緣。

真要如此,那真還不如死了算了。

酒過三巡,話題就回到大明對外的戰事上。

不光讀書人喜歡鍼砭時弊,商賈也喜歡指點江山。

尤其現在大明的整體氛圍對商賈前所未有的友好,就更助漲了商賈的政論熱情。

孫廷蘭道:“說起這打仗,李妃娘娘在川東能有如此表現,着實令人沒有想到,誰能想到一秦淮名妓,竟然能有這等本事?”

汪韜說道:“我倒是並不覺得意外。”

另一個說:“李妃娘娘雖也會打仗,但是終究不如閻給諫。”

又一個說:“那是,那是,李妃娘娘打的不過是亂兵土伲惤o諫在大沽口殺的可是正兒八經的建奴,而且打的還是野戰。”

孫廷蘭道:“僅只是名義上的野戰。”

“可不是。”汪韜果斷附和,“若是在白日堂堂正正的野戰,閻給諫的步兵旅絕非建奴之敵手,如此大沽口恐怕就是另一番局面。”

說到這裏,大廳裏邊當即便沉寂下來。

明軍不堪野戰,說來終究讓人灰心喪氣。

孫廷蘭長嘆道:“也不知道我大明天兵何時才能恢復洪武朝、永樂朝時之銳氣,兵鋒所向,四夷莫不遠遁,那纔是真正的盛世氣象啊。”

正說話間,外面鈔庫街上陡然之間喧譁起來。

“外面怎麼這般吵?”汪韜皺眉道,“喊什麼呢?”

一個友人側耳聆聽片刻後說:“好像是在喊,大明萬歲?”

“大明萬歲?”孫廷蘭心頭一動道,“莫不是北邊又打了勝仗?”

“諸公稍待,待我去看看去。”另一個友人說完就起身跑了出去。

過了沒一會,這個友人便拿着一份報紙興沖沖的跑進來,大聲說:“渾河大捷,我大明天兵在渾河南岸取得了空前大捷!”

“渾河大捷?”汪韜伸手接過報紙。

“怎麼是翰林日報?現在誰還看翰林日報啊?”

“汪公莫怪,街面上的報紙都讓人給買空了,只能買着擦屁股都嫌的翰林日報。”那友人謙疚的笑了笑,又道,“只不過消息卻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