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72章

作者:寂寞剑客

“倒也是。”陳明遇聞言釋然。

……

正如閻應元和陳明遇所預料的那般。

鄭芝龍所率領的水師,早已經抵達大沽口外海。

就連衛河都已經解凍通航,北海就更不用多說。

發現北海已經解凍,鄭芝龍便第一時間率領水師趕過來。

而且來的不只是鄭芝龍的水師,還有鄭鴻逵所率領的另外一路水師。

鄭鴻逵的這一路水師,原本是協同徐應偉作戰,但是蓋州衛那邊什麼敵情都沒有,徐應偉閒着沒事,甚至已經帶着軍隊開始在向着海州衛方向修築銃臺,他打算在遼河東岸修建起一溜的銃臺,阻斷遼河東西兩岸的交通。

徐應偉正忙着修銃臺,鄭鴻逵就帶着水師來給鄭芝龍打下手。

雖說兄弟倆壓根沒把由東江水師改編而來的建奴水師放眼裏,但是有句話說得好,獅子搏兔尚且拼盡全力,所以爲確保一舉全殲建奴水師,調集的水師兵力自然是越多越好,兩兄弟連一丁點機會都不打算給建奴水師留。

只不過,在抵達距離大沽口外海大約30裏時,鄭芝龍就下令停下來。

鄭芝龍縱橫四海多年,自然知道海平面有弧度,四百料的鳥船隻要躲在30裏外,就連桅杆都會被海平面遮擋住。

可一旦進入到30裏內,桅杆就會被岸上觀測到。

如果進入到20裏以內,半艘鳥船的船身都會暴露在岸上建奴的視野。

當然了,這指的是四百料鳥船,兩千料的鳥船就需要下錨在更遠距離,否則很容易會被建奴又或者建奴水師的瞭望哨看到。

水師的四百多艘戰船隻能停泊在30裏外。

但是鄭芝龍仍舊派施琅帶着幾艘小船去抵近偵察。

晌午過,施琅就回來了,向鄭芝龍報告說:“公爺,建奴水師這會已經到大沽口,估計就快就要向大沽口發起進攻。”

“好。”鄭芝龍欣然點頭,又對鄭鴻逵說道,“老四,傳令下去,讓所有戰船起錨,所有的紅夷大炮都先把彈藥裝填好,只等天色一黑就隨本公猛撲衛河口,到了衛河口之後,老四你就率領一路水師將衛河阻斷,先斷了建奴水師的退路。”

“是。”鄭鴻逵肅然應諾。

……

此時,建奴中軍大帳裏邊的氣氛很有些凝滯。

福臨環顧四周,發現無論是多爾袞及洪承疇、范文程、寧完我還有侯方域等漢臣,還是勒克德渾、羅洛渾等滿洲武將,都顯得有些緊張。

顯然,包括多爾袞在內的所有人都心裏沒底。

於是,福臨便深深的記住了閻應元這個名字。

這個閻應元不簡單哪,不過區區五六千偏師,而且還是困守大沽口一隅之地,居然能讓大清的滿朝文武如此忌憚。

腳步聲響起來,曹爾玉匆匆進來。

“主子,正紅旗的旗丁還有綠營兵已經跟水師會合了。”

“走,我們也上井闌。”多爾袞轉身就往外走,洪承疇等幾個漢臣以及羅洛渾、勒克德渾等滿洲武將也趕緊跟上。

這會搭好的井闌車已經不只一架。

等多爾袞帶着福臨等人順着木梯上到井闌車頂的戰棚時,正紅旗的二十個牛錄的旗丁還有十營小兩萬綠營兵已經登上水師的戰船。

水師將近兩百艘戰船,四百料的鳥船平均搭載近兩百人,兩百料的海滄船平均搭載八十人,蒼山船隻搭載三十人。

阿濟格的軍事才能其實還算不錯。

鑑於大沽口鎮上有20門紅衣大炮,所以阿濟格並沒有急着向大沽口發起進攻,而是首先將矛頭對準了左右銃臺。

顯然,阿濟格打算先奪取左右銃臺,破了明軍掎角之勢。

此時左右銃臺的外部壕溝已經被海水灌滿,並且與衛河的河道及北海連爲一體,所以清軍水師的戰船很容易就進入到銃臺的外部壕溝。

三十步寬的外部壕溝,相當於近50米寬3米多深的河道。

滿載清軍旗丁以及綠營兵的近200艘戰船,很快就將明軍的兩座銃臺團團圍住。

然而離奇的是,銃臺上的明軍一直沒動靜,而是任由清軍水師的戰船將其包圍,也不知道是因爲束手無策,還是另有什麼陰郑�

接着,伴隨着一聲號炮響,清軍的近兩百艘戰船便同時將船頭靠向銃臺的護牆。

戰船船頭纔剛剛接近護牆,早就待命多時的綠營兵便率先跳到四十五度的護坡,然後踩着護坡發起了仰攻。

綠營兵採取的是標準陣列。

衝在前面的永遠是刀牌手。

超過五百個綠營兵扛着厚重的木牌,嗷嗷叫着衝上護牆。

這時候銃臺上的明軍終於有了反應,上千個明軍火槍手幾乎同時從護牆後起身,端着自生火銃就扣下扳機,硝煙頃之刻瀰漫開。

緊接着就是巨大的排銃聲遠遠傳來。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炮幹掉多爾袞

密集的排銃聲響過,剛剛衝到牆頂的綠營兵紛紛往後仰倒,又順着四十五度斜坡骨碌碌的往下滾,摔進了壕溝。

至少有上百個綠營兵摔進了壕溝內。

而且直接沉入水中,再沒有爬起來。

剩下的綠營兵則忙不迭的爬回到了水師戰船上。

顯然,綠營兵的木牌根本扛不住明軍自生火銃的抵近射擊。

洪承疇便黑着臉說:“主子,明軍自生火銃的殺傷力恐怕不在我大清自生火銃之下。”

多爾袞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目光卻通過望遠鏡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的戰場,接下來該輪到水師反擊了。

果然,就在多爾袞轉念之間,

清軍水師的近兩百艘戰船紛紛開火。

超過兩百門佛朗機炮外加超過五百門碗口銃同時對着明軍銃臺猛烈開火,那場面還是極爲壯觀的,銃臺外圍瞬間就被煙塵徽帧�

這下明軍被打慘了,因爲清軍水師開火時,明軍一個個都端着自生火銃,胸口以上的半個身軀都暴露在護牆上,正在獵殺潰逃的綠營。

這下明軍火槍手直接就被水師打了個正着。

透過瀰漫開的煙塵,多爾袞隱約可以看見,銃臺護牆後面的明軍火槍手瞬間倒下了一大片,少說也有兩三百個。

佛朗機炮和碗口銃打的都是鉛子。

這些鉛子打三合土夯的護牆不行。

用來打護牆後面的明軍最是好用。

只一輪炮擊便打死打傷兩三百明軍。

不過,真正斃命的明軍估計不會太多。

但是多爾袞還是忍不住大聲喝彩:“好!”

清軍終於給大沽口的明軍造成了實質性的殺傷。

在此之前,清軍付出那麼大的傷亡,損失了那麼多的物資以及裝備,卻沒能對大沽口的明軍造成實質性的殺傷,屬實令人沮喪。

不過今天,終於是挽回了一些顏面。

……

瞭望塔上,陳明遇一下子變了臉色。

“不要慌。”閻應元卻十分淡定的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可是剛纔的這波傷亡也太大了點吧。”陳明遇擔憂的說道,“我估摸着,少說也有兩百多個將士負傷或者陣亡,可這才只是建奴水師的第一波炮擊而已。”

“正因爲這是建奴水師的第一波炮擊,所以傷亡纔會這麼大。”

閻應元看待問題的角度永遠與胁煌骸奥}上曾經與我們說過,人類唯一從歷史中吸取的教訓就是永遠都不會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打仗也是一樣,平時你說再多都沒用。”

“但是隻要喫過一次虧,他們就會變聰明。”

“有些人有些事,總是要撞個頭破血流纔會長記性。”

“所以,等建奴水師的第二波炮擊,就很難再取得這樣的戰績。”

“何況建奴水師剛纔的第一波炮擊,用的多是鉛子,所以前方大多數應只是負傷。”

“但願你所說的是對的。”陳明遇舒了口氣,再次舉起望遠鏡對準左前方的銃臺,只見綠營兵已經發起第二波強攻。

……

建奴還是希望通過強攻儘快奪取明軍的銃臺。

當然了,肯定不會由正紅旗來強攻,而是隻能夠由綠營兵來發動第二波次的強攻。

在建奴的威逼下,又是五百多個綠營兵跳到牆面,然後扛着沉重的木牌往牆頂衝,綠營兵這次很快衝上牆頂。

其實護牆的外牆面也就是七尺多長。

那些身高腿長的,兩個跨步就到頂。

而銃臺內的明軍果然是吸取了教訓,迅速對防禦戰術做出了調整。

直到五百多個綠營兵衝到護牆頂部,準備越過五尺寬的牆頂平臺、衝進銃臺內時,明軍才突然起身,端着燧發槍又是一波齊射。

密集的銃聲響過,牆頂上的綠營兵紛紛倒地。

幾十個命大的綠營兵僥倖沒有中彈,縱身跳進銃臺。

然而等待着這幾十個綠營兵的卻是更加悲慘的結局:被亂刀捅死。

受傷倒在牆頂或者乾脆躺在牆頂裝死的綠營兵見狀便趕緊爬回去,又順着護牆外側的四十五度角斜面爬回到戰船上,第二次強攻又以失敗告終。

但是有許綠營兵卻永遠都回不去了,永遠沉入溝底。

而且這次明軍也學乖了,沒有貿然獵殺潰逃的綠營。

這讓守株待兔的建奴水師等了個空。

……

“如何?”閻應元扭頭問陳明遇道。

“還真長記性了。”陳明遇輕輕頷首。

“不過,接下來恐怕就沒有那麼輕鬆。”

閻應元又接着說:“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建奴也就該放棄強攻,轉而與我們隔着銃臺的護牆展開火器對射。”

“建奴水師戰船的佛朗機炮沒什麼用。”

“但是建奴水師戰船上的那些碗口銃,卻可以打到銃臺內的我軍。”

碗口銃並不是銃,而是一種類似虎蹲炮的火炮,都可以越過一定高度的障礙物進行曲線射擊,銃臺的護牆只有五尺高,自然擋不住碗口銃。

稍稍一頓,閻應元又說道:“建奴水師大多是跟着孔有德、耿仲明以及尚可喜三人叛逃過去的登州水師或者東江水師,所以很可能還會有大量的火器,比如火罐、火筒以及火箭之類的,真要是這樣就會更麻煩。”

陳明遇聞言瞬間便又開始擔心。

“皕亨,左右銃臺不會守不住吧?”

“那肯定不會,守還是能夠守得住的。”

“能守住就好,只要能守到天黑就好。”

陳明遇鬆口氣,又下意識的回過頭看一眼。

只見北海海面上一碧如洗,不見一艘船隻。

陳明遇便又開始患得患失,水師不會沒來吧?

……

患得患失的並不只陳明遇,還有多爾袞也是。

看到再次發起強攻的五百多綠營兵潰退回來,多爾袞的臉色也是垮下來。

不會吧?有了水師的輔助,不會還拿不下吧?若是這次還拿不下大沽口,多爾袞就簡直想不出該怎麼辦了,撤兵回去?

撤兵回去是不可能撤兵回去的。

抵在大清咽喉的這把刀必須拔掉。

當下多爾袞回過頭衝曹爾玉喝道:“傳朕旨意,把井闌車再往前推五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