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15章

作者:寂寞剑客

“關索嶺?”李香君說道,“還真讓師傅言中了。”

關索嶺處於永寧州和鎮寧州中間,屬於兩州分界嶺。

說此一頓,李香君又說道:“師傅,我們趕緊發兵吧!”

“不着急。”秦良玉擺擺手,又問秦翼明,“俦卸嗌偃耍俊�

秦翼明道:“襲擊汪家商隊的就是雲南過來的土兵,據說有上千人!”

“上千人?”秦良玉哂然一笑說,“這麼說來這個雲南土司還懂兵法?這是三十六計中的拋磚引玉計!”

“拋磚引玉?”李香君道,“師傅此話怎講?”

秦良玉反問道:“丫頭,如果說你是沙定洲,你會派遣一支一千人的軍隊深入貴州來斷官軍的呒Z通道嗎?”

“當然不可能。”李香君道,“一千人太少了。”

“所以,這只是雲南土兵拋出來的磚頭而已。”秦良玉哂然一笑又道,“其意圖就是爲了引誘我們前去救援,然而在半道設伏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俦藐庪U。”李香君聞言驚道,“若非師傅,弟子險些就中了埋伏。”

“丫頭,帶兵打仗臨陣指揮最忌就是一個急字。”秦良玉諄諄善誘的道,“你越急就越容易行差踏錯,而爲將者一旦行差踏錯,付出的就是成千上萬條鮮活的生命,所以在做任何重大決定之前,都需要再三思量。”

頓了頓,又道:“如果一時間想不明白或者看不清楚時,寧可先等一等,當然,貽誤戰機也是不行,此間最需要主將的洞察。”

“弟子謹受教。”李香君長揖到地。

看到秦良玉對教授李香君如此上心,秦翼明都有些妒嫉,心說姑姑在教他們這些自家子侄之時可也沒有像教李香君般盡心盡力。

李香君又問道:“師傅,現在我們又該怎麼辦?”

“丫頭,此間由你決定。”秦良玉道,“你說應該怎麼辦?”

李香君略一思忖後說道:“既然這是俦膾伌u引玉之計,那麼我們就給他來一個將計就計,先以一部分兵力誘敵,待引出俦嵩賮韨�前後夾擊。”

“很好。”秦良玉欣然道,“丫頭,那就按照你說的法子辦。”

李香君又說道:“師傅,弟子率一半兵力先行,你隨後跟進。”

“不,爲師與你一道去。”秦良玉擺擺手,又吩咐秦翼民道,“翼民,你與拱明、佐明還有萬年、萬春率軍隨後跟進。”

“是。”秦翼明恭聲應諾。

……

很快,一千白桿兵與兩千女兵便開出城外,朝關索嶺急進。

從安南衛到關索嶺必須得經過一個名叫雞公背的險峻之處,這個地方真如地名,就像是公雞背部,兩側都是懸崖峭壁,只要兩端一堵,就能活活困死。

臨安府溪烏石洞司的六千土兵就藏在雞公背附近的山谷中。

溪烏石洞土司王朔,是沙定洲的鐵桿心腹,因爲山中閉塞,所以王朔直到這時候都還不知道沙定洲的大軍已經被殲滅,甚至就連沙定洲都已經被斬首。

王朔滿腦子想的就是截斷大明官軍的糧道,迫使官軍退兵。

九月中旬的貴州已經日漸寒涼,王朔命土兵燃起了一堆篝火。

又在火堆上架起一口鐵鍋,鍋裏煮着羊雜,昨天從山裏抓來的。

鍋裏的羊雜湯已經開始骨嘟骨嘟往外冒熱氣,空氣裏瀰漫着羊雜的香味。

一個土目忽然快步來到王朔跟前,喘息着說:“土司,官軍就快走到雞公背了!”

“官軍終於來了麼?”王朔頓時間精神一振,又問道,“有沒看清楚來了多少官軍?”

“至少得有三四千人,也許更多。”土目頓了頓,又道,“只不過,裏頭有好多女兵,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官軍居然有女兵。”

“女兵?”王朔眼睛頓時亮起來,“有多少女兵?”

“很多,少說幾千個。”土目興奮的舔了一下嘴脣。

第三百九十八章 名將之姿

“哈哈,太好了。”王朔聞言大喜,衝周圍的土目大吼道,“都聽見了吧?足足有幾千個女兵,這回可以讓兒郎們快活個夠啦!”

頓了頓,王朔又喝道:“準備動手!”

王朔一聲令下,溪烏石洞司的土兵分頭進入兩邊的樹林中。

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前方官道上便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王朔急探頭往外看時,便看到一隊隊的官軍沿着黔中官道開過來,領頭的是手持白杆長矛的白桿兵,王朔的眉頭便一下蹙緊。

石砫司的這些白桿兵可不太好惹。

但好在,石砫司的白桿兵並不多,也就是一千來個的樣子。

緊隨白桿兵之後走來的就是女兵,其中有不少身姿婀娜的,即便是披着布面甲也是遮掩不住,王朔的呼吸一下就變急促起來。

不一會,官軍就毫無防備的進入雞公背。

“吹號!”王朔便立刻怒吼起來,“困死他們!”

王朔身後的一隊號手便立刻吹響牛角號,伴隨着悠遠的牛角號聲,臉上塗着油彩的溪烏石洞司土兵便從樹林中潮水般湧出來。

雞公背的入口和出口一下被堵死。

看到這,王朔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夥官軍已經陷入絕境,絕無幸理。

但是很快,王朔臉上的笑意便凝固住。

因爲踏入陷阱被困在雞公背上的官軍,竟然一點不慌,反而是有條不紊的開始結陣,刀牌手在最前排,火槍手在後,最後則是數量最多的長矛手。

轉眼之間,數千官軍就擺成了一個嚴密的圓形防禦陣。

這下雞公背的不利地形,反而變成了官軍的有利條件。

因爲從兩端進入雞公背的通道相對狹窄,一次投展開的兵力有限。

一個土目就對王朔說道:“土司,你選的雞公背這個地形有問題啊,咱們的人怕是很難打到雞背上去。”

“你懂個屁,老子又沒說要強攻。”

王朔沒好氣道:“這雞公背就是一處絕地,官軍在雞背上找不到水源,不出半天就會口渴難忍,三天就會徹底崩潰,到時候咱們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喫掉這夥官軍,關鍵是還能活捉官軍的女兵,嘿嘿。”

“哦對。”土目也跟着獰笑起來。

但很快,兩人臉上的笑容便再一次凝固住。

因爲就在他們兩個發笑的同時,對面山坳中忽然響起啊哦啊哦的天鵝音,此外還有密集如雨點般的戰鼓聲。

“這什麼聲音?官軍的喇叭聲?”

王朔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爲難堪,難道官軍不止一支?

王朔的懷疑很快就變成了事實,片刻之後,對面山坳中就又開出來一隊隊官軍,開出山坳之後又在很短的時間內擺好陣形。

從這點,就足以看出來這支軍官訓練有素。

“土司,這下壞了。”土目臉色當即垮下來,“留在對面的三千兒郎反過來被官軍給包圍了,而且咱們還幫不了對面的兒郎。”

這一下,戰場局面可謂急轉直下。

本來是溪烏石洞司的六千土兵分成了兩撥,一東一西,將趕來救援汪家商隊的三千官軍困在光禿禿的雞公背上,雞公背地形極爲險峻,溪烏石洞司的土兵很難打進去,但是被困的官軍也不可能再打出來。

這樣拖個幾天,官軍肯定扛不住。

不喫飯可以撐七天,但是不喝水最多撐三天。

三天之後,被困的官軍就會成爲待宰的羔羊。

可是現在,永寧州方向又來了至少四千官軍。

這樣一來,對面的三千土兵就陷入到腹背受敵的困境。

土目說道:“土司,要不趕緊撤吧?趁着現在還來得及。”

“你閉嘴。”王朔黑着臉說道,“撤?你覺得我們能跑得過石砫司的白桿兵?要是結成防禦陣再加上有利地形,我們還有得一打,要是掉頭逃跑的話,就只能淪爲白桿兵的獵物,早晚會被他們逐一獵殺,白桿兵可不好惹!”

雲南土兵經常自詡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但是石砫白桿兵卻能翻越懸崖如履平地。

土目說道:“不撤的話,那就只能硬拼了。”

“就硬拼。”王朔怒道,“先喫掉雞公背上的這幾千官兵,然後再集中全力,喫掉後面來的那幾千官兵,刀牌手先上,吹箭手跟進!”

……

李香君還有秦良玉此時就在雞公背上。

兩人率領一千白桿兵和兩千女兵開到雞公背時,就快到了傍晚時分,拖到現在天色就已經逐漸暗下來,只能很近的距離才能視物。

看到俦鲃影l起進攻,李香君喝道:“全都有,舉火把!”

“不可!”秦良玉卻急忙阻止李香君道,“丫頭,千萬不要打起火把,尤其晨昏作戰舉火把更是大忌。”

“爲何?”李香君不解。

秦良玉道:“丫頭,薩爾滸大戰應該聽說過吧?”

“當然。”李香君點頭道,“此乃建奴崛起之戰。”

秦良玉又道:“那你又知不知道杜松爲何敗給老奴?”

李香君心頭微微一動,問道:“難道就是因爲火把?”

“對了,就因爲火把。”秦良玉道,“因爲建奴嚮明軍發起進攻之時正好是黃昏,光線昏暗,明軍便紛紛打起火把,結果就給了建奴弓箭手暗打明的機會,而明軍的火槍手則因爲看不見黑暗中的建奴弓箭手,毫無建樹。”

李香君道:“雲南土司的弓箭手也很厲害?”

“雲南土司的弓箭手不厲害。”秦良下搖搖頭又道,“但是他們的吹箭手很厲害,吹箭的射程雖然遠不及弓箭,但是更準,而且有劇毒!”

正說話間,前方陡然響起“呯呯”的放銃聲,女兵營的火槍手開槍了。

不過女兵營裝備的並不是最新生產的燧發槍,而是之前淘汰的魯密銃,魯密銃的射速雖然不及燧發槍,但是殺傷力卻差不多。

兩千女兵,分成六隊輪流打放。

正好可以封鎖住雞公背的入口。

……

槍聲響過,對面土兵瞬間倒下一排。

雲南土兵的紅藤牌擋箭矢效果不錯,擋槍子就不行。

前面的雲南土兵瞬間倒下了一大半,後排的土兵便趕緊替補上來,扛起紅藤編織的盾牌繼續往前推進。

但是很快,又是一排彈雨傾瀉過來。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又一排雲南土兵應聲倒在了血泊中,於是第三排土兵再次替補上來,但很快又倒在血泊中。

土兵刀牌手終於膽寒,不敢再往前。

跟進的土兵吹箭手便只能舉起吹筒,對着至少還在三十步外的明軍胡亂吹出毒箭,這個距離再加上黃昏時的光線,基本是瞎吹。

一排吹箭手吹出毒箭,再換成第二排。

對面的明軍火槍手也沒閒着,輪流放銃。

這樣的對射對於土兵來說顯然是大爲不利。

隨着倒地的刀牌手越來越多,土目終於扛不住。

徵得王朔首肯之後,土目便立刻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這時候,土兵的致命弱點就暴露出來,缺乏組織性以及紀律性!

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基本上能做到進退有序,推進的時候不爭不搶,後退的時候交替掩護,最忌諱的就是搶跑。

土目其實也留了人手斷後,但是沒用。

土目和土兵主力前腳剛走,斷後的土兵後腳也跟着開溜,一霎那之間,剛剛還顯得氣勢洶洶的土兵就變成了散兵遊勇。

秦良玉準確的捕捉到了戰機。

當即命令一千白桿兵發起追擊。

李香君再次請教秦良玉道:“師傅,如何分辯敵軍是真潰敗還是假潰敗?”

“此間就沒有絕對的標準。”秦良玉搖了搖頭,又說道,“只能是憑經驗,再憑你對敵人的瞭解及熟悉,然後做出判斷。”

一指前方潰逃的雲南土兵,秦良玉接着說道:“比如說前方的雲南土兵,據我所知其紀律性都比較差,所以就算誘敵,也能假潰變真潰!但是如果對手換成是建奴,那就又另當別論,因爲建奴的紀律性非常強,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大踏步後撤,又可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毫無徵兆的轉入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