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稍稍一頓,秦良玉又說道:“總之,打仗其實跟學彈琴是一個道理,多練習總能成爲一名合格的琴師,那麼同樣道理,只要多打仗就總能成爲一名合格的將領,至於能不能成爲一名優秀的名將,那就要看天賦以及悟性。”
最後說道:“丫頭,你的悟性很不錯。”
“假以時日,很有希望成爲一代名將。”
“師傅,真的嗎?”李香君美目晶晶發亮。
“真的。”秦良玉點點頭,又道,“不過你的名將之路上也有個障礙,而且想要繞過這個障礙只怕是很不容易。”
什麼障礙,李香君沒問,秦良玉也沒有說。
但李香君冰雪聰明,早就已經猜到了答案。
最大的障礙就是聖上,聖上不會真讓她領兵。
兩人說話之間,東西兩撥叛軍都已經土崩瓦解。
女兵營沒有輕舉妄動,白桿兵卻是漫山遍野追殺。
……
兩天之後,白桿兵和女兵營在永寧州雞公背大敗溪烏石洞司的消息就傳回曲靖,溪烏石洞司六千土兵幾乎被全殲。
甚至就連土司王朔也成了白桿兵的俘虜。
沒等胡國柱的騎兵和閻應元的新軍趕到,貴州的戰事就結束了。
看過塘報,崇禎也是不免感到有些意外,心說秦良玉七十二了,還是這麼能打,只可惜已經名將遲暮。
除了永寧的捷報之外,還有兩個好消息。
一是張家玉發來消息,丁魁楚派家丁呋貜V州的贓財已經截獲,總共裝了五百多匹騾馬以及毛驢,至少有十萬斤。
再就是四十八部頭人的私藏都已經找回。
裝了有一萬兩千多篋,全是珍珠、瑪瑙、翡翠、密蠟、琥珀、象牙、紫金、馬蹄金以及犀牛角等珍寶,說句實話,崇禎兩世爲人都沒見過這麼多的珍寶。
原版崇禎,身爲皇帝,也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珍寶,內廷司鑰庫的珍藏,甚至不及黔國公府的十一。
所以才說,崇禎這倒黴蛋是真窮。
如果按財富多寡將古代中國的四百多個皇帝排個次序,最富的是誰不好說,但是最窮的多半就是崇禎,那些個傀儡皇帝除外。
舒了口氣,崇禎的目光又落在了胡仁之的身上。
胡仁之是昨天剛剛到的曲靖,一同到來的還有1萬石糧食。
“胡仁之,告訴你個好消息。”崇禎道,“汪平山沒事,被白桿兵救回來了。”
胡仁之聞言長長的舒了口氣,汪平山沒事真是太好了,要不然這次他們汪胡兩家真就虧大了,銀子賠了不少,還搭進去那麼多人命。
崇禎又問:“胡仁之,現在你可以給朕一個準話了嗎?剩下的50萬石軍糧,什麼時候能夠從普安州叩智父俊�
“十一月底前一準能夠叩帧!焙手@次就謹慎了不少。
前次因爲延期了將近一個月,就足足賠進去30萬兩紋銀。
“哔M呢?”崇禎接着問道,“從普安叩智感枰嗌伲俊�
胡仁之翻出小算盤撥算片刻,然後答道:“15萬兩或者7萬石糧食。”
“好,朕就給你15萬兩銀子。”崇禎道,“但是這次可別再出紕漏,十一月底之前必須將剩下的50萬石軍糧叩智父!�
稍稍一頓,崇禎又道:“你也不要因爲賠了錢而感到沮喪,只要你們汪胡兩家能爲朕爲朝廷實心辦差,朕是絕對不會虧待你們兩家的。”
胡仁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這是有好事?
“確實有樁好事交給你們兩家。”崇禎笑了笑,又回頭吩咐高起潛,“高伴伴,將那份珍寶清單拿給汪掌櫃掌掌眼。”
高起潛應聲是,將一份長長的清單遞給胡仁之。
剛接過清單時,胡仁之的表情還沒有什麼異常,但是隻看了一眼,眼睛便驀然瞪大,整個人也呆立在那裏,這麼多的珍寶?
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珍寶!
好半晌,胡仁之才終於回過神來。
“看完了?”崇禎笑了笑又說道,“胡仁之,你先給朕估一個價吧,清單上的這些珍寶總共能值多少銀子?”
第三百九十九章 河套決戰
胡仁之苦笑道:“聖上,你這就是爲難草民。”
“大膽!”高起潛怒道,“怎麼跟萬歲爺說話呢。”
“高伴伴,你又皮癢了?”崇禎道,“又想挨廷杖了?”
高起潛嚇得趕緊縮回去,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以免又說錯話,要不然萬歲爺就真該生氣了,至少現在還沒真生氣。
崇禎又道:“胡仁之,朕不會爲難你,你只管說實話。”
“草民領旨。”胡仁之這才如實說道,“這些珍寶之中也就紫金、馬蹄金最保值,無論是在雲南還是轉叩浇隙寄苤低瑯觾r錢。”
“但是像犀牛角、象牙、珍珠瑪瑙、翡翠硃砂以及琥珀等珍寶,在雲南跟叩浇暇褪莾蓚�完全不同的價格,還有,一次性全部出清和拉長時間慢慢出貨,價格也不相同,所以很難做一個準確的估計,草民只能說個大概。”
崇禎笑了笑說道:“那你就說一個大概。”
胡仁之沉吟片刻後說道:“在雲南最多價值三千萬兩,呋亟弦淮纬銮宓脑挘蠹s能值五千萬兩,但如果拉長到五十年慢慢出貨,至少價值一億兩白銀!”
聽到這,崇禎心裏也就有了個大概的底,賣五千萬兩沒有問題。
至於拉長到五十年甚至上百年慢慢出貨,就沒這必要。
當下崇禎問胡仁之道:“你們汪胡兩家兼營珠寶生意嗎?”
“回聖上,我們胡家和汪家也兼做珠寶生意。”胡仁之聞言一顆心便忍不住呯呯狂跳起來,這真沒法冷靜啊,這可是價值五千萬的珍寶。
“好,朕就把這筆珍寶就交給你們兩家處理。”說此一頓,崇禎又道,“作價五千萬兩白銀,朕還可以派兵把你們兩家的商隊護送回南京。”
這麼大一批珍寶,光靠汪胡兩家商隊肯定是護不住的。
“草民謹代胡家、汪家叩謝聖上隆恩。”胡仁之大喜過望,跪地稽首。
這真是沒想到啊,聖上竟然把這麼大的一批珍寶交給他們兩家來處理,雖說要處理這麼大一批珍寶很不容易,但是賠錢肯定是不會賠錢的。
即便是保守估計,這一單也至少能掙二百萬兩。
若操作得好的話,掙個五百萬兩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這批珍寶裏邊有不少稀世珍品,這是無價的。
胡仁之千恩萬謝的走了,朱慈炯有些不甘心的說道:“父皇,看胡仁之這樣,五千萬兩萬肯定還有得賺,而且賺頭還不小,我們爲什麼不自己派兵把這批珍寶送回南京,然後再交由內務府搞競賣?這樣不是能賣更多銀子?”
“炯兒,父皇今天再教給你一個道理。”崇禎肅然道,“一個人的認知,肯定是存在邊際的,無論你有多麼博學多才,但世界上總有你不知道的,所以不要妄想全知全能,專業的事情必須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做飯,交給伙伕去做。”
“養馬,交給馬伕去做。”
“看病,交給郎中去看。”
“經商,就交給商人去辦。”
頓了頓,崇禎又接着說道:“炯兒,將來總有一天,你會成爲外藩國的國王,那麼身爲國王,你就不能只盯着這麼點蠅頭小利,你不能只看到將這批珍寶呋啬暇┽崮芏鄴暌话偃f兩或者二百萬兩,你得看到處理這件事情時的沉沒成本。”
“沉沒成本?”朱慈炯一下有些懵,怎麼聽不太懂呢?
崇禎舉例道:“如果由你負責這件事,你是不是得時時刻刻的盯着這批珍寶?如果中途發生了失竊,朕敢肯定這是必然會發生的,然後你是不是得調查?調查需要時間,處理調查結果更需要時間,而且還會牽扯你的精力。”
“好不容易呋氐侥暇┝耍酉聛淼氖虑橹粫唷!�
“不要想着把這批珍寶交給內務府就完事了,內務府手頭也是一大堆的事情,他們也同樣需要付出大量的時間及精力幫你處理這批珍寶,然後內務府那麼多的經手人員,會不會發生失竊,會不會將其中一樣或幾樣珍寶據爲己有?”
“然後競賣就更加麻煩,這可不是一兩樣珍寶。”
“這可是足足一萬多篋,幾十萬件的奇珍異寶。”
“財帛動人心,處理這批珍寶遠比你想象中更復雜。”
“省下這時間還有精力,你能處理完多少國家大事?”
說到這一頓,崇禎又道:“處理這批珍寶是這樣,治理國家也是這樣,專業的事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做,這樣你才能省時又高效的治國理政。”
“兒臣明白了。”朱慈炯恍然道,“所以父皇將朝政交給內閣全權處理。”
“孺子可教也。”崇禎欣然說道,“你父皇我可不想學太祖高皇帝,每天都是四更睡五更起,一天什麼事情都不能做,淨顧着批閱大臣的奏章。”
“你父皇我得把所有的時間和所有的精力都騰出來。”
“致力於打仗,致力於爲大明招討叛逆以及開疆拓土。”
說到這裏一頓,又說道:“說到打仗,你父皇我是專業的。”
“兒臣明白了。”朱慈炯擊節道,“兒臣將來也要學父皇您,將朝政交由大臣處理,將專業的事都交給專業的人去辦,兒臣就只管帶兵打仗,開疆拓土。”
“對嘍,開疆拓土纔是皇帝和國王應該乾的事。”崇禎微笑了笑,又抬頭將目光投向北方,似能越過虛空看到幾千裏開外的四川。
本來想着平定沙定洲後,順手把四川的張獻忠也給收拾了。
可是現在看來卻是沒有足夠的時間了,因爲現在已經是九月下旬,等做好征討張獻忠的準備工作都快要到十一月底,然後行軍至少兩個月,打仗就按六個月,張獻忠可不是沙定洲這草寇能比,張獻忠已經形成了一定氣候。
這一來,直接就拖到明年的七八月份。
這樣肯定不行,那時候建奴和僞順早就打完了。
所以只能等將來有機會再騰出手來收拾張獻忠。
好在楊展在四川打得還算不錯,上次秦良玉不是還說楊展已經打到眉州?歷史上好像也是這樣,張獻忠召集了十幾萬大軍,準備殺回武昌,結果卻被彭川口被楊展打得大敗,被趕到川北,然後又被豪格的清軍所敗。
這個世界的世界線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
豪格都已經死了,豪格大軍就更加不可能入川。
所以說張獻忠不會再被雅布蘭一箭射死,楊展也不一定會被手下給謿ⅲ蔷妥屵@對宿命的對手再糾纏幾年。
倒是僞順和建奴的土默特之戰,不知結果如何?
但是從時間上看,差不多也應該分出勝負了吧?
……
“阿嚏!啊嚏啊嚏!”
多爾袞忽然感到鼻頭髮癢,連着打了三個噴嚏。
“主子,天涼了,快把大氅披上吧。”侯方域趕緊拿來一件白狐皮大氅,貼心的替多爾袞披在身上。
多爾袞卻完全沒有感覺到。
多爾袞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河灘之上。
河灘上,只見僞順軍的馬步大軍正在涉水過河。
在君子津與僞順大軍對峙了快半年,從四月初一直對峙到九月底,中間大大小小打了一百多次戰鬥,今天終於迎來了最終決戰。
是該分個勝負了,因爲八旗勇士們都已經累了。
更何況,漠南很快就要進入到冬季,天氣也不允許戰事再拖下去。
這之前,每次清軍想要尋求決戰時,僞順總是堅守對岸營壘不出,清軍幾次想要渡過黃河發起強攻,卻都被僞順軍給打了回來。
可這次,僞順軍卻一反常態主動渡河發起進攻。
多爾袞對此自然是正中下懷,當即下令清軍列陣迎擊。
洪承疇對此卻難免有些擔心,說道:“主子,僞順當了六個月的縮頭烏龜,之前無論我們大清兵如何挑釁搦戰,都是堅守不出,可爲何今天卻一反常態主動渡河攻擊?奴才懷疑其中另有玄機,是以主子還是需小心纔是。”
“另有玄機?能有什麼玄機?”多爾袞道,“擔心伏兵?君子津地勢開闊,一眼就能看到幾十裏外,僞順伏兵難不成還能從地底殺出?”
“伏兵肯定不可能。”洪承疇道,“但或許也有一兩樣厲害的殺招。”
“唔。”多爾袞若有所思道,“亨九,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有燧發槍作爲殺手鐧,僞順指不定也有同樣的殺手鐧?”
“總之小心沒大錯。”洪承疇道。
多爾袞以馬鞭無意識敲擊着馬靴,沉吟片刻後說道:“那咱們就換個打法。”
“八旗漢軍就先不參與此次決戰,就留在後陣待命,與僞順的決戰就交給綠營、八旗滿洲還有八旗蒙古,兵力應該也足夠了,畢竟是半渡而擊。”
說到這一頓,又道:“這樣就算戰場上真的發生意外,八旗漢軍也能及時支援,八旗滿洲、八旗蒙古還有綠營也能安全撤回。”
就在出兵漠南之前,多爾袞對所有的降軍做了整編,統編爲綠營,兵額十二萬,其中六萬綠營兵負責駐守地方。
第四百章 駱駝迴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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