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14章

作者:寂寞剑客

讓他們回廣西是肯定不能讓他們回廣西的,真要是放他們回到廣西,分分鐘造反,十萬狼兵齊心造反,那真不是鬧着玩的。

全殺了就更不行,人口可是最寶貴的資源。

尤其是大明即將迎來工業革命,工業一旦出現跨越式的大發展,對於僱工勞動力的需求就會劇增,十萬壯丁豈能一殺了之?

所以,必須得把他們留在雲南。

爲什麼要把他們留在雲南,而非其他省份?

原因也很簡單,因爲這些廣西狼兵在雲南造了太多殺孽,他們若是想要逃回廣西,就必須離開戶籍所在地,就得從雲南土民的地盤過,這就是找死,臨安府和廣西府的土民會用柴刀和鋤頭教育他們,潛逃之路不通。

把這些狼兵的家小也遷來雲南就更是高招。

因爲這樣一來,就讓這十萬狼兵有了羈絆,也更難潛逃。

楊畏知一番話,似乎是打開了雲南官員的工作思路,王錫兗忽然起身說:“聖上,臣也有一建議。”

崇禎一肅手說:“王愛卿請說。”

王錫袞說道:“聖上,臣建議趁此機會在雲南也強行推進改土歸流,取消土司制,同時也取消漢土之別,將漢民土民一視同仁。”

“臣亦附議。”楊畏知說道,“春秋有云,狄夷而華夏者,華夏之;華夏而狄夷者,則狄夷之,一旦改土歸流,則不分土民漢民,皆我大明子民,皆華夏之民,理當一視同仁,且不可再有土漢之分,製造族羣仇恨以制衡。”

區分土漢民,製造族羣仇恨,這是沐家的治滇方略。

要不是這樣,像沐家這樣的刮地三尺的盤剝,根本撐不到兩百年。

製造土漢對立對於地方官而言其實是有利的,因爲土漢忙着仇殺,也就淡忘了統治者對他們的惡意盤剝,但是對於國家而言卻是有害的,因爲這個屬於內耗,會嚴重削弱一個國家的潛力以及資源。

對國家而言,同化纔是正道。

唐兆元也道:“聖上,還要大興義學,凡雲南之百姓,不分土漢,子弟皆可入學,如此不出兩代,雲南再無土民,更無土司之禍。”

這就更厲害,不光是要消取民族劃分,還要統一文化。

崇禎心下便有些感慨,原來這些措施古人早就想到了。

當下崇禎便動了心思,要不要給內閣提建議,新設一個西南總督,管轄雲南、四川、貴州以及廣西四省,再設一個提督四省軍務,負責西南鎮臺?

而王錫袞毫無疑問就是首任雲桂黔川總督的最佳人選。

至於楊畏知,則是西南鎮臺提督的不二人選,就是他了。

這時候吳文瀛起身說:“聖上,若真把廣西狼兵編戶爲民,並將之留在雲南,還要把他們妻兒接來團聚,也未免太便宜他們了吧?”

唐兆元也道:“這些狼兵理應給予嚴懲。”

“此事易耳。”王錫袞道,“可以對十萬狼兵課以重稅,前五年上繳五成田租,之後逐年遞減一成,直到與其他編戶同。”

“可,就按照這個法子辦。”崇禎又道,“除了阿迷州、蒙自土司的土兵之外,其他各個土司的土兵皆按此法一體遵行。”

蒙自、阿迷州兩個土司的三萬土兵是肯定要服勞役的。

就讓這兩個司的土兵去大理以及東川府的銀礦挖礦銀。

唐兆元問道:“聖上的意思,是將黔國公府名下之莊田,無償分與廣西狼兵以及作亂各土司之土兵耕種,並且課以重稅?但是沒有參與作戰的土兵以及土民則無需課以重稅,只需按常例繳納官稅?”

“對。”崇禎點頭說道,“每畝官田皆課稅五升三合五勺。”

“聖上聖明。”唐兆元聞言大喜,這一來,他這個雲南巡撫就好當多了。

“聖上聖明。”王錫袞、楊畏知等雲南文武也紛紛跟着跪地,大唱讚歌。

崇禎又說道:“不過有一條,十萬狼兵還有十二萬作戰土兵,這田不是白白分給他們耕種的,而是有條件的,那就是朝廷需用兵時,這些狼土兵有應募出征的義務,所以平時農閒之時,需要集中操演,朕會留下士子來負責。”

同樣是鎮兵,雲南鎮兵暫時沒有徐州、歸德兩鎮鎮兵的待遇。

因爲歸德府、徐州的鎮兵不需要納稅,但云南的鎮兵要納稅。

一是因爲雲南的鎮兵大多都犯過錯誤,二是因爲雲南地不夠,若是直接免除這些鎮兵的糧稅,雲南的稅收就會少一大截,這不行。

不過等將來雲南的耕地多了,就可以免除。

偌大一個雲南,魚鱗冊上居然只有三百多萬畝耕地,開墾潛力是很大的,因爲崇禎隱約記得,後世的雲南光是水田就有將近一千萬畝。

如果算上旱地,則至少有四千多萬畝耕地。

那時候拿出五百萬畝耕地給鎮兵就沒問題。

“應募出征這完全沒有問題。”唐兆元說道。

吳文瀛等官員也是紛紛附和,畢竟之前也要應募。

崇禎又說道:“唐兆元,此事就交給你巡撫署來辦,先清丈田畝,你聽好了,只罰沒黔國公府以及各土司名下耕地,地方縉紳及庶民之田畝只清丈不罰沒,再統計狼兵、土兵以及土民漢民之總數,按口分田,若有哪個土司膽敢阻撓,立刻報給朕,朕會派遣新軍前去勸說這些土司,讓他們遵紀守法。”

“臣,領旨。”唐兆元帶着巡撫署一泄賳T興沖沖離開。

就在這時候,徐應偉忽然又匆匆進來:“聖上,出事了,臣剛纔無意中得知,跟隨沙定洲造反的並不只十三個土司,而是十四個!”

“有十四個?”崇禎道,“還有一個什麼土司?”

“還有一個溪烏石洞司。”徐應偉說道,“奉沙定洲之令,已經深入貴州境內去襲擾我們的輜重咻斖ǖ溃怀鲆馔獾脑掃@會應該到黔中了。”

“啊?”閻應元、華夏、王夫之等士子頓時間變了臉色。

雖說現在雲南大局已定,可是汪胡兩家的商隊仍還在黔中官道上源源不斷的向着普安州轉呒Z食,而且兩家的商隊僅有三千白桿兵以及女兵營保護,真要是遭受溪烏石洞司的土兵突然襲擊,僅靠白桿兵還有女兵營未必保護得過來。

當下閻應元說道:“聖上,臣願率新軍火速回援。”

胡國柱也請戰道:“聖上,新軍太慢了,還是由臣率騎兵回援吧。”

崇禎道:“只是騎兵不夠,新軍也要去,胡國柱,你率騎兵先去,閻應元,你率三千新軍隨後跟進,務必保證汪胡兩家商隊的安全!”

兩家商隊轉叩募Z食大約還剩下50萬石,這批糧食可不能出事。

要是沒有這50萬石糧食,十萬狼兵還有歸降的十二萬雲南土兵就會餓肚子,一旦這些狼兵還有土兵餓急了,就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爲了雲南的大局,這批糧食絕對不能出事。

當下胡國柱和閻應元各自點起兵馬回援貴州。

胡國柱尤其興奮,他終於得到獨自領兵的機會。

……

此時在黔中永寧州境內。

汪平山帶着一支由兩千匹騾馬組成的馬隊,正向着普安州呒Z。

只見騾馬驢子的背上都馱着沉甸甸的麻包,騾馬背上的麻包少說有三四百斤,毛驢背上的麻包也有兩三百斤。

若是平地,這點負重對牲口來說不算什麼。

可是黔中的官道多山路,不僅崎嶇而且陡,所以牲口走起來也是十分的費力,一個不小心就會滾下路外的萬丈深淵。

汪平山也是嘆息,這一單買賣着實不好做。

時至今日,汪胡兩家商隊誤期已經近一月,盈利已經不指望了,只希望聖上能夠少罰些錢,讓他們兩家不要賠太多。

要不然他們兩家真有可能因此而傾家蕩產。

即便如此,汪平山還得打起精神吆喝商隊。

“抓點緊,大夥抓點緊,爭取傍晚之前到查城驛歇腳。”汪平山邊走邊說道,“到了查城驛,老爺我請你們喫頓好的,每人一大碗羊湯,蒸餅管夠!”

“夥計們,聽見了沒有,少東家要等我們喫羊雜湯呢。”管事們跟着喊起來。

走得滿頭大汗的幾百個夥計紛紛歡呼出聲,心裏只想着能夠早些走到查城驛,美美的喫上一頓,泡個腳再睡個好覺,這些天真累壞了。

就在這時,前方山谷中突然響起牛角號聲。

“少東家,有牛角號聲!”一個管事緊張的道,“土兵!”

汪平山道:“附近就頂營司和慕役司兩個土司,這兩個土司都是熟苗,對過往客商向來友善,所以肯定不是土司兵!”

第三百九十七章 巾幗傳承

管事又道:“難道是山匪?”

“山匪有可能,也可能是深山裏的的生苗。”汪平山厲聲喝道,“前面有平地,快讓夥計們把騾馬和毛驢牽到前面平地,首尾攏成一圈!”

汪家商隊可也不是喫素的,小毛偎麄兛刹慌隆�

在汪平山和管事的吆喝下,汪家商隊很快就做好了防禦。

這個時候,一隊隊土兵也從前面山谷中源源不斷的湧出。

看到從山谷中湧出的土兵,汪平山的一顆心瞬間沉下去,雲南的土兵!

從纏頭還有身上披的藤甲,就可以分辯出這是雲南土兵,因爲只有雲南土兵披掛紅藤甲並使用紅藤牌,這回麻煩大了。

“長腳,快去永寧州求救!”

“其他人,放棄馬隊進林子!”

一個長腿夥計便立刻飛奔進了小路。

剩下的幾百個夥計則跟着汪平山進了樹林。

面對上千個全副武裝的土司兵,抵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只能是送死,所以還不如干脆將馬隊讓給土司,還能遲緩他們的行動。

只要官軍趕到,就能把馬隊奪回來。

……

永寧州城,晴隆。

不過此時的晴隆,並不叫晴隆,而叫安南衛。

不得不說,大西南的許多地名真很容易混淆,比如雲南的廣西府、臨安府,叫安南的地名那就更加多,什麼安南衛安南司,傻傻分不清。

安南衛顧名思義,是一個衛所,明太祖所設。

只不過到了現在,安南衛早就已經名存實亡。

大明的一個衛足有五千多兵額,但是安南衛現在連五百都湊不齊,一旦土司鬧事還得臨時募集民壯協助守城。

當然,也不是隻有安南衛一家。

大明其他的衛所也都是這卵樣。

秦良玉的白桿兵還有李香君的女兵營此時就駐紮在安南衛。

五千多女兵的出現,給安南衛這座西南小城注入了格外的生機,除了城裏的熟苗土民被女兵吸引,也吸引來深山裏的苗女。

大明朝居然有披甲執銳的女兵?這事可新鮮。

所以都從深山裏跑到安南衛來,想看個究竟。

當苗女真的看到披甲執銳、英姿颯爽的女兵,頓時羨慕得不行。

李香君也是好奇的打量着街上走過來的苗女,覺得這些苗女一個個都是身手矯健,相比南直隸的女子顯然更適合當兵。

當下李香君對秦良玉說道:“師傅,回頭弟子向聖上請一道旨意,準允弟子來貴州以及雲南募兵,因爲這裏的苗女更適合當兵。”

“苗女自幼翻山越嶺慣了,再崎嶇的山路都能健步如飛,確實比江南的漢女更加適合當兵。”秦良玉先是肯定了李香君,隨即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香君你爲何如此執着於統率女兵?你就沒有考慮過統率男兵嗎?”

“統率男兵?”李香君聞言便愣住。

“對啊,打仗終歸是男子更佔優勢。”秦良玉道,“我們女兒家相比男子,各方面都居於明顯的劣勢,古時婦好領兵出征,率領的也都是男兵,便是你師傅我,率領的也是石砫司的好男兒,而不是石砫司的娘子軍。”

李香君若有所思道:“這個弟子倒是從來沒有想過。”

“此事你需想清楚。”秦良玉說道,“你若是真想替大明建功立業,並以女將軍的身份名垂青史,單靠女兵肯定是不行的,你必須學會統率男兵,當然,爲了方便在身邊留下一支娘子軍作爲你的親軍也還是可以的。”

李香君沉重點頭道:“弟子會認真考慮師傅的建議。”

“好,那我們繼續。”秦良玉道,“爲師已經把行軍、安營紮寨以及排兵佈陣等原原本本的教給你,今天爲師就要着重與你說一說爲將者的洞察。”

說到這裏稍稍一頓,又道:“黔中官道從銅鼓衛到普安州何止千里,可師傅爲何要駐軍在永寧州?爲何不是最靠近雲南的普安州,也不是處於黔中官道最中間、最方便兩頭支援的貴陽府呢?你可知爲何?”

李香君沉吟着問道:“因爲永寧州遭受襲擊的可能性最高?”

“孺子可教也。”秦良玉欣然點頭道,“那麼爲師再來問你,爲何永寧州遭受雲南土司攻擊的可能性最高呢?”

李香君回答道:“因爲普安州離雲南最近,雲南土司兵肯定認爲普安州守備森嚴,所以就算去了也沒機會,而從鎮寧州再往東則太遠,太過深入貴州,對於雲南土司兵來說,孤軍勞師襲遠乃是大忌,一旦被貴州土司截斷退路就必然全軍盡墨。”

頓了頓,又道:“只有永寧州緊挨着普安州,最爲合適不過。”

“丫頭,現在爲師相信你真是一塊可造之材。”秦良玉笑道,“聖上之所以肯敕封你爲援剿徐州參將,恐怕不僅僅只是因爲相中你的美色。”

“師傅。”李香君俏臉上難得流露出小兒女神態。

秦良玉笑了笑,正要與李香君說幾句心裏話時,侄子秦翼明匆匆過來。

“姑姑。”秦翼明先給秦良玉行禮,又向着李香君拱手作揖,“李參將,剛剛接到了汪家商隊的急報,說他們在關索嶺遭到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