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0章

作者:寂寞剑客

就算非要殺他,也必須得找一個說得過去且能服械睦碛伞�

但是至少現在,他非但沒有過錯,反而有功,所以必須嘉獎。

而且還得重獎,只有這樣才能對周邊的降將形成良好的示範效應。

“臣領旨謝恩!”許定國聞言頓時大喜過望,他萬萬沒想到會有這等好事,當即跪地再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又把目光轉向陳潛夫。

陳潛夫就有些不太好辦,因爲大明律有明文規定,凡文官非有大功勳於國家社稷,而所司朦朧奏請輒封公侯爵位者,當該官吏及受封者皆斬。

所以給陳潛夫爵位是不行的,陳潛夫也不敢受領。

但是擢升官職也同樣不好辦,因爲這是吏部和內閣的事權。

皇帝通過中旨特簡提拔官員,容易遭到文官們的羣起圍攻,萬曆朝以後尤其如此,到了弘光朝皇帝特簡更幾乎完全作廢。

太常寺少卿吳麟徵看出了崇禎的猶豫,便說道:“聖上,七品以上官員補缺需要吏部考選,三品以上官員更需要廷推,但是家國激變之時,尤其值此社稷傾覆之非常時期,皇帝有權特簡擢升包括內閣大學士在內一應官員。”

孟兆祥、劉理順以及陳良謨等官員也是紛紛附議。

吳麟徵是太常寺少卿,現在太常卿缺位,他便是太常寺的全權代表,涉及到宗廟禮法方面的問題他是最權威解讀。

也就是現在,換成平常時候吳麟徵他們敢這麼說,鐵定會被御史科道言官噴成狗,你們這羣皇帝的走狗,還要不要點臉?咱們文官羣體爭了兩百年纔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事權,就這樣被你還回去了?你們這羣叛徒,奸佞小人!

現在就一個御史陳良謨。

還有一個戶科給事中吳甘來。

可現在陳良謨和吳甘來都支持吳麟徵。

“真的可以?”崇禎的眼睛頓時亮起來。

“自然可以。”吳麟徵不容置疑的道,“皇帝本來就有特簡官員之權。”

崇禎又道:“不光是七品以上官員,簡拔九卿堂官內閣大學士也行?”

“事急從權,亦可。”吳麟徵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語氣也平穩依舊,但內心卻難免有些波瀾起伏,聖上這是打算要大規模簡拔九卿堂官內閣大學士嗎?

孟兆祥、劉理順以及陳良饃等官員也是面露期待。

入閣什麼的他們肯定不敢想,九卿堂官也是極好。

他們是忠臣,但是忠臣也希望當大官,爲國家出更大力。

有一句俗話說的好,不想當宰相的官員肯定不是個好官。

然而崇禎卻只是點了點頭,欣然道:“好的,朕知道了。”

隨即又對陳潛夫說道:“陳潛夫,朕特簡你爲河南巡按御史,再賜你尚方寶劍,對知府以下官員有先斬後奏之權!”

這就厲害了,巡撫都沒有陳潛夫牛逼。

因爲巡撫對知府也只能彈劾,但陳潛夫這個巡按卻可以斬殺。

所以陳潛夫名義上只是一個七品巡按,但是實際上行使的卻是河南總督的權力!以小馭大,這也是大明朝的特色,朱元璋的首創。

陳潛夫已經激動得滿臉潮紅,再拜道:“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愛卿請起。”崇禎上前一步親手將陳潛夫扶起來,他之所以給陳潛夫這麼重的事權,一是因爲陳潛夫有這個能力,還是個忠臣,二就是希望陳潛夫能夠擔負起重任,光復歸德府甚至整個河南。

因爲崇禎已經想起來陳潛夫是什麼人了。

流倨崎_封后,河南的各個州縣望風而降,大明官員和宗室紛紛南逃,唯獨陳潛夫這個七品推官堅守崗位,還勸同僚說:“今日人臣報國之秋,諸君何怯耶?”

然後招驀鄉勇,毅然起兵與流俅蛴螕魬稹�

這也是個狠人!

第三十九章 福王當立

雖然知道陳潛夫是個狠人,但是崇禎還是忍不住想要試試他的膽識。

當下崇禎對陳潛夫說道:“陳愛卿,朕現在有一個艱鉅的使命交給你,你可敢進入歸德府城,將朕御駕到此的消息告知桑開第?”

崇禎知道歷史上桑開第最終又重歸大明。

因此陳潛夫這次進城勸降大概率是沒危險的。

但是陳潛夫沒開上帝視角,根本不清楚這一點。

所以此時進入歸德府城勸降還是相當需要勇氣的。

結果陳潛夫卻連一絲的猶豫都沒有,脖子一梗道:“有何不敢!”

崇禎便有些欽佩,心說這些信奉君臣大義的古人是真不怕死,當下又問:“可要朕派一隊甲士隨你一併進城?”

“不必。”陳潛夫道,“聖上只需譴一內侍隨臣一併進城即可。”

崇禎便立刻又將目光轉向高起潛,高起潛臉色瞬間垮下來,咋又是我?輪也該輪到其他內侍了吧?聖上你不能專逮我一人哪。

不過高起潛這狗太監的邭馐钦娌诲e。

崇禎還沒有發話呢,前面就譟動起來。

隨即留在前面押陣的金鉉折回來稟報道:“聖上,歸德知府桑開第斬殺了僞順歸德同知陳奇,並打開城門反正了。”

“好事。”崇禎笑着點頭道。

桑開第的反應其實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陳潛夫、吳麟徵等文官卻是大爲驚奇。

高起潛則是長出一口氣,真是好懸哪。

崇禎又對高起潛說道:“你去把桑開第帶過來。”

“老奴遵旨。”高起潛趾高氣揚的出去,不一會就帶着個身穿緋袍的文官過來,手裏還託舉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顆滴血的首級。

“罪臣歸德知府桑開第,叩請聖上金安。”

桑開第託舉着木盤跪下,腦袋重重點到地上。

崇禎俯視着桑開第久久沒有做聲,這是一種無聲的心理震懾。

犯了過錯可以原涼,這個沒有問題,但是敲打也是必須要有的。

要不給你長點記性,下次遇到類似的局面你還是會犯同樣的錯誤。

崇禎不發話,桑開第便跪着不敢起來,還要保持着託舉木盤的姿勢,木盤上還擺着一顆份量不輕的人頭,累得很。

僅僅片刻功夫,桑開第便感覺像託舉着一座大山。

雙臂開始止不住的顫抖,渾身上下也是汗出如漿。

不知道過了有多長時間,崇禎才終於幽幽說道:“起來吧。”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朕不是個小器之人,既然你能幡然悔悟,重歸大明,過往一切也就一筆勾銷吧,今後仍舊當你的歸德知府。”

“臣桑開第,謝聖上如天洪恩。”桑開第頓時間感動得涕淚齊下。

這個真是沒有想到啊,聖上非但沒殺他,居然還讓他接着當知府,霎那之間,桑開第便有了士爲知己者死的衝動。

桑開第喫力的爬起身,又說道:“還請聖上入城,好讓臣……”

“朕這次就不進城了。”崇禎擺擺手,又說道,“不過你也別多想,朕只是不想擾民而已,你趕緊讓人準備好十日份乾糧及草料送到城外。”

“臣遵旨。”桑開第領了聖旨,匆匆返回府城準備去了。

崇禎又對陳潛夫道:“陳愛卿,你也應該忙你的事了。”

輕哦了一聲,又問陳潛夫道:“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嗎?”

“臣知道。”陳潛夫點點頭道,“接下來臣首先要做的是,手持聖上所賜之尚方寶劍及敕令,曉喻開封府乃至整個河南省各個州縣,勒令降僦偌澲貧w我大明,但凡只要棄暗投明者,則既往不究,有官身者仍舊委以原任!”

崇禎欣然點頭,再寫好手諭蓋上寶璽,連同自己的佩劍遞給陳潛夫。

陳潛夫就跟得了兩件寶物一般,雙手捧着佩劍和手諭走了,還把許定國以及他自己的三千鄉勇也一併給帶走。

不過許定國卻被崇禎給留下。

許定國這個廢物,還是留在身邊危害比較小一點。

目送陳潛夫走遠,金鉉卻上前小聲說道:“聖上,此地不宜久留。”

讓崇禎頗感意外的是,胡國柱也說道:“是啊,桑開第、陳潛夫等輩或許不會再生出二心,但是他們的身邊人卻難保沒別的心思,萬一將聖駕在此的消息泄露給流儆覡I主將袁宗第,那就麻煩大了。”

腥寺勓砸彩巧袂橐粍C。

袁宗第麾下可是有十多萬精銳。

【袁宗第的右營實際大約有5萬多老卒,其中3萬隨白旺鎮守荊襄,跟隨袁宗第進入河南的老卒大約有2萬】

“無妨。”崇禎哂然一笑道,“流俅藭r怕是已經自身難保了吧。”

“什麼?流僮陨黼y保?”金鉉、孟兆祥以及胡國柱等盡皆面面相覷。

崇禎笑了笑,又說道:“如果朕沒有料錯的話,流僦慌率且呀浽谏胶jP喫了一場決定性的敗仗,而且這一消息很快就會流傳開來,如此快則十天慢則半個月,流僭诒敝薄⒑幽夏酥领渡綎|的統治就該土崩瓦解了。”

崇禎所說的都是史書記載的事實。

但是在孟兆祥他們看來,可信度爲零。

流僖呀浽谏胶jP喫了一場決定性的大敗?

在北直、河南以及山東的統治很快就會土崩瓦解?

說的跟真的似的,誰信?流倏蓻]有那麼容易垮。

而且大臣們的擔心很快就得到了佐證,崇禎剛剛命令一千夷丁下馬休整,結果睢陽方向就傳來綿綿不息的號角聲。

這是撒出去的夜不收在吹號示警。

“敵襲,有敵襲!”胡國柱立刻大吼起來。

兀把炭、猛可兔等夷將趕緊上馬,開始整頓隊伍。

孟兆祥、吳麟徵等文官更是顯得憂心忡忡,心說這下壞了,肯定是流僮鬆I主將袁宗第帶着他的大軍殺到了,一場惡戰只怕是免不掉。

崇禎卻毫不在意的道:“別慌,來的是衛所軍!”

“衛所軍?”孟兆祥、吳麟徵等官員再次面面相覷。

崇禎不光知道來的是衛所軍,還知道是睢陽衛的衛所軍。

不出意外,肯定是睢陽衛參將丁啓光得到消息帶着軍隊趕過來了。

丁啓光是已故陝西三邊總督丁啓睿的胞弟,大明湖廣兼河南總督丁魁楚還是丁啓光的伯父,所以丁啓光投降大順完全是被迫無奈,只要給他機會一定會反正,歷史上他也確實跟桑開第一起反正,不過時間要比現在稍晚些。

這個時空,由於崇禎的出現,兩人的反正提前了。

崇禎的判斷很快得到了證實,來的真是丁啓光的睢陽衛衛所軍,而且剛剛當上河南巡按御史的陳潛夫也一起跟着回來了。

丁啓光還學古人背了一捆荊條,意思就是負荊請罪。

“罪臣丁啓光,叩請聖上金安。”來到崇禎面前,丁啓光倒頭便拜。

這又是一個跟許定國差不多的戰五渣,打仗全靠跑,喝兵血卻是倭铮贿^崇禎還得捏着鼻子應付一番,最後也封了一個子爵然後帶在身邊。

明升暗降這種套路,崇禎現在玩得是越來越溜了。

剝離出來的衛所軍,自然是交給陳潛夫這個巡按御史去整頓以及篩選。

一番君臣奏對之後,桑開第那邊也帶着乾糧草料出城,甚至還帶了酒,這頓酒卻讓一千夷丁小小的高興了一番。

……

夷丁們的心情不錯。

但是遠在南京的東林黨大佬們卻感到很鬧心。

甚至連六必居的酒菜以及媚香樓名妓李香君的獻藝也沒有那麼吸引人,這要是換成平常時候,說什麼也得品評一番再各自賦首詩詞啥的。

“嘭!”一聲巨響,李香君的歌聲嘎然而止。

卻是操江總督兼提督留都兵馬找獠畡⒖渍眩瑢⒕票刂氐念D在案上。

別看劉孔昭是伯爵,並且掌管着留部的兵馬,但是往常國家太平之時,他在文官眼裏就是個狗屁,一個七品實權小官都能夠輕鬆拿捏他。

尤其那些科道言官,一個奏本就能夠讓劉孔昭夾緊尾巴。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崇禎皇帝和三個皇嗣下落不明,國家機器事實上陷於停擺,文官沒有了國家機器背書,在手握兵權的武將面前就矮了七分。

所以劉孔昭也敢在一袞|林黨的文官大佬面前充起人樣。

“這議事也已經議了一整天了,場子也從提督衙門換到留都守備衙門,再換到現在的媚香樓,酒也喝了一肚子,是不是也該出個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