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崇禎點點頭表示朕知道了。
金鉉又問驛卒道:“圍攻府城的是誰?”
驛卒道:“好像是我朝河南援剿總兵許定國,噢對,還有開封府的推官,一個叫什麼夫的七品小官。”
金鉉道:“開封府推官陳潛夫?”
“對對。”驛卒連連點頭道,“陳潛夫,就叫陳潛夫。”
“聖上,這是個狂生。”金鉉對崇禎說道,“崇禎十二年鄉試落榜之後曾大鬧貢院,當時臣就在場,因而有印象。”
“後來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
“選官到了開封府擔任七品推官。”
“陳潛夫?”崇禎也隱約有些印象。
此人在南明史上應該也是留下了姓名,但是又不是很出名,所以崇禎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但是對他的事蹟就不甚明瞭。
倒是對另外一個名字許定國印象深刻。
正是此人誘殺了高傑,致使史可法苦心經營的黃淮防線瞬間化爲泡影,也導致弘光小朝廷只堅持了不到一年時間。
說話之間,其他官員及勳貴紛紛過來。
問明情況後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個等着崇禎拿主意。
毫無疑問,至少在跟着崇禎潰圍的這批官員勳貴中,崇禎這個皇帝已經摘掉“刻薄寡恩、猜忌多疑”的頭銜,並且已經豎立起了絕對的權威,皇帝沒有徵求他們的意見,他們就沒有一個人敢輕易發聲。
崇禎也沒打算徵求官員勳貴的意見。
涉及到具體行政事務,可以徵求這些官員勳貴的意見,但如果涉及到戰略的抉擇,崇禎就只能也必須乾綱獨斷。
這絕對不是崇禎剛愎自用。
而是因爲此時的崇禎是個穿越者,能夠提前預知歷史走向,並且崇禎還比這個時代的人多出了三百多年的知識見聞及經驗。
比如現在,崇禎就必須得做出抉擇——是否介入歸德府的這次戰事?
崇禎本來的計劃是,一路晝伏夜行,以最快的速度趕赴儀真找到黃得功的軍隊,然後帶着黃得功去揚州找高傑。
首先兼併掉高傑的軍隊,
然後收拾劉澤清及劉良佐。
最後再挾四鎮之兵北上抗擊建奴。
整個過程的時間安排是很緊的。
一旦拖久了,就什麼都可能發生。
所以能不在歸德耽擱還是不要耽擱,一天都別耽擱。
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在歸德提前佈局落一枚閒子,這對於將來的黃淮防線的構築及經營無疑是極爲有利的。
因爲解決掉皇位的威脅,緊接着就要率軍北上黃淮。
到時候就要在黃淮一線與建奴進行對峙,甚至大戰。
這時候,落在歸德的這枚閒子就能發揮出關鍵作用。
所以這枚閒子落與不落,是個問題,而且只能崇禎自己做決定。
負手踱步了片刻,崇禎迅速做出決斷:“點齊兵馬,去歸德府城!”
“遵旨!”金鉉答應一聲,當即前去傳旨,伴隨着號炮聲及喇叭聲,馬嘶人沸聲也隨之在這個廢棄的無人村寨裏響起。
……
此時此刻歸德府城的西門外,
許定國正和陳潛夫商量要不要發起強攻?
許定國跟李定國,兩人名字就一字之差,但是能力卻是天壤之別,而且許定國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就一介貪鄙之輩。
之前靠着鑽營在大明朝混到了總兵高位。
北京淪陷之後沒了主心骨,又沒有膽量去南邊,因爲擔心被高傑、黃得功還有劉良佐他們奪走兵權,索性就留在睢州。
因爲沒有了軍餉,手下驀兵跑散了大半。
但是這一個多月,許定國通過劫掠鄉里又網羅了一千多散兵遊勇。
附近的村寨爲了自保不得不託庇在許定國麾下,這就更加助漲了許定國的勢力,到現在已經膨脹到兩千多人。
跟許定國一起圍攻府城的,還有陳潛夫的一千多鄉勇。
陳潛夫的能力就要比許定國強多了,以一介七品推官,卻能夠驀集一千多鄉勇,而且還能在大順軍的夾縫中生存下來,屬實不簡單。
既然是聯合作戰,就肯定會有利益之爭。
許定國笑着問道:“陳大人,你是主事人,不如先由你的人強攻?”
陳潛夫一擺手道:“許總鎮此言差矣,此戰雖是下官發起,但是主力卻是許總鎮你的兵馬,所以理應先由你的兵馬強攻。”
陳潛夫的職務雖然要遠低於許定國,心理上卻是絲毫不怵。
許定國臉上的笑意一下僵住,心下也有些惱怒,姓陳的你這是給臉不要臉?
就在許定國猶豫要不要乾脆殺了陳潛夫再兼併他的一千多鄉勇時,後面列陣的各個村寨的鄉勇忽然騷動起來,似乎出了什麼事。
隨即一個鄉勇首領火急火燎的飛奔過來。
“總鎮,許總鎮!”首領高喊道,“不好了!”
“李際遇!”許定國心下同樣驚懼,臉上卻不動聲色的訓斥道,“你慌什麼?”
“呃,啊?”名叫李際遇的鄉勇首領呃了一聲,又道,“騎兵,有一支龐大的騎兵向府城衝殺過來了!”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隱隱雷聲。
緊接着腥吮愀杏X到腳下的地面都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許定國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他的總兵官雖然是靠着投機鑽營得來的,可好歹也曾在遼東打過仗,跟流僖泊蜻^不少仗,所以對於騎兵行軍的動靜可是記憶猶新,只是聽這動靜就能夠確定,殺過來的騎兵至少有上千騎!
上千騎兵,在眼下的河南地界只能是流衮T兵。
流俚尿T兵都是老卒,絕非他手下的烏合之心芸购狻�
“快把本鎮的馬牽來!”許定國下意識的想要上馬逃跑。
第三十八章 委以重任
許定國下意識的就想要逃跑。
但是等家丁把他的戰馬牽來,再爬到馬背上一看,整個人都懵掉。
特麼的還跑個鳥啊?只見黑壓壓的騎兵從好幾個方向同時壓過來,把西、北、南三個方向堵得嚴嚴密密,根本沒地跑了。
因爲他們背後就是歸德府城。
“許總鎮,現在該怎麼辦啊?”
李際遇等幾個鄉勇首領都圍過來。
這些鄉勇哪見過這個,都嚇傻了。
“怎麼辦?我他媽的哪知道怎麼辦?”
許定國整個人都快崩潰,今天真是死定了。
“不要慌,這不是流伲 标悵摲騾s罕見的保持着冷靜,並且從洶湧而來的騎兵中發現了一面日月旗,當即大聲道,“是我大明的騎兵!”
“嗯?大明的騎兵?”李陸遇幾個鄉勇首領當即愣在那。
許定國更是整個人都傻掉,怎麼可能?大明的騎兵怎麼可能跑到河南來?
作爲總兵,許定國對當下的時局還是有所瞭解的,泱泱大明當然還是有騎兵的,而且數量還不少,山海關的吳三桂,江南的高傑、劉良佐、劉澤清以及黃得功等人手下都有數量不等的騎兵,武昌的左良玉也擁有一支騎兵。
但是他們的騎兵都不可能跑到河南來。
不過,疑惑歸疑惑,害怕卻是不害怕了。
既然來的是明軍騎兵,至少性命是無礙了。
……
許定國他們不再害怕,城頭上的桑開第卻嚇壞了。
只是許定國和陳潛夫的三千鄉勇就夠讓人頭痛了,結果突然間不知道從哪又竄出來一支大明鐵騎!這可不是鄉勇!這可是真正的精銳騎兵啊!
這點,只要看騎兵身上的頭盔和鎧甲就能夠知道。
鄉勇基本只有簡陋的鐵製兵器,氈帽棉甲都極爲罕見。
可是前方湧來的這支騎兵不僅有着清一色的鐵盔,更有着清一色的牛皮札甲,雖然相隔好幾百步,但仍可以隱約分辨出來。
這裝備,妥妥的精銳,大明竟還有還樣一支鐵騎?
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很難想象這樣一支鐵騎的強大壓迫感。
早知如此,一個多月前就不應該投降流伲@一刻桑開第真是腸子都悔青了,現在不僅是名節沒有了,只怕性命也保不住。
就在桑開第感到懊悔莫名之際,身後響起腳步聲。
回頭看時,卻是大順朝委任的歸德府同知陳奇匆匆登上城樓。
看着陳奇,桑開第眸子裏不由掠過一抹陰狠之色,不如這樣?
……
許定國和陳潛夫的三千鄉勇已經縮成一團。
許定國和陳潛夫兩人則壯起膽站在隊列前。
騎兵越來越近,很快迫近到了一百步以內,然後纔開始減速,等到最後停下來的時候兩軍相距甚至不足五十步遠。
這支騎兵明顯就是在炫耀武力。
不過更多的應該是向歸德城頭上的大順軍。
城外的大明鄉勇只是遭到池魚之殃,卻也被嚇個半死。
要不是三面被圍,背後是歸德府城,三千鄉勇早就作鳥獸散。
太嚇人了,這些騎兵全都騎着駿馬,頭頂兜鏊鐵盔,身穿山文甲或者牛皮扎甲,馬鞍兩側掛着騎弓還有箭囊,腰間掛腰刀,手上還提着斬馬刀。
從斬馬刀上反射出的冰冷寒輝,讓鄉勇都不敢直視。
隨即一個穿蟒袍的太監從讓開的騎兵陣中打馬走出來。
“高公公!”許定國和陳潛夫眼睛一亮,趕緊拱手作揖。
打馬出陣的高起潛鼻孔差點沒蹺到天上,問道:“姓名職使?”
兩人趕緊作答:“大明援剿河南總兵許定國/大明開封府推官陳潛夫。”
“原來是許總兵和陳大人。”高起潛勒馬轉身道,“隨咱家來吧,聖上要見你們。”
“聖上?!”許定國和陳潛夫如遭雷擊,瞬間愣在原地,這什麼情況?皇帝陛下不是下落不明瞭嗎?怎麼跑河南來了?
“怎麼?還要聖上等你們?”
高起潛回過頭,陰惻惻的問道。
“不敢。”許定國和陳潛夫猛然間驚醒。
當下兩人也不敢騎馬,翻身下馬徒步跟上高起潛。
兩人跟着高起潛進入騎陣中央,然後就看到了孟兆祥、吳麟徵、汪偉等文官以及鞏永固等勳貴簇擁之下的崇禎。
崇禎沒有披山文甲,也沒有穿袞龍袍,只披了棉甲。
只穿棉甲不披山文甲,一是爲了輕便,二是爲了遭到突襲之時不會成爲目標。
許定國和陳潛夫都沒見過崇禎,但是皇帝身邊的文官勳貴他們多少認識幾個,因而兩人便毫不猶豫的拜倒在地,三呼萬歲。
“平身。”崇禎道,“起來吧。”
等兩人爬起身,崇禎又說道:“你們的事朕都知道了,值此家國激變之時,你們兩人能夠謹守人臣本分,不爲流偎鶓兀藓苄牢俊!�
又對許定國道:“許定國,爲了表彰你的忠找约坝赂遥揠贩饽銧懼矣伦樱M襻崮隳芾^續爲國盡忠,勇於爲國而戰。”
要是按崇禎的本心,那肯定是把許定國拉出去咔嚓掉。
但是身爲皇帝,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來,許定國在歷史上雖然劣跡斑斑,但是至少這個時候還沒有降清,你不能因爲他將來會降清就把他給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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