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1章

作者:寂寞剑客

說完,劉孔昭手按腰刀殺氣騰騰的看着一形墓佟�

史可法、高弘圖和姜曰廣等東林黨大佬一下蹙緊眉頭。

被請來參與議事的前禮部侍郎錢謙益便下意識的想要開溜。

但是劉孔昭卻不想放走錢謙益,一閃身就攔住媚香樓入口。

“諸位。”劉孔昭冷森森的道,“時局緊迫,國不可一日無君,身爲朝廷重臣,今日我等便定了吧,福王按序當立,膽敢有異議者,死!”

錢謙益果斷第一個認慫:“老夫以爲,可以。”

第四十章 南北兩京

史可法幾人便暗自嘆口氣。

因爲大佬錢謙益這一表態,就意味着東林黨在“擁立”這一大事件上徹底失敗,由福王朱由崧監國已經是勢在必行了。

戶部尚書高弘圖給史可法使了一個眼色。

史可法讀懂了這個眼神的含意,擁立之功已然旁落,現在他們唯一能爭取的就是勸進之功,只有通過勸進來緩和與福王之間的關係。

誰讓他們東林黨跟福藩之間有着舊仇呢?

劉孔昭又拿出來一份早就已經擬好的百官公啓。

先由錢謙益謄寫一遍,然後一袞|林黨大佬摁手印。

第二天,由南京禮部尚書王鐸手捧着百官公啓,過江拜見了朱由崧,表達南京官紳百姓的殷切企盼,希望他能夠出面監國,挽狂瀾於既倒。

朱由崧先是百般推辭,最後拗不過才勉強應承下來。

四月廿九日中午時分,朱由崧在禮部官員的陪同下過江到達燕子磯。

這時候,以史可法爲首的南京官員以及以魏國公徐弘基爲首的留都勳貴早早的已經等在了儀鳳門外,接着就是走一波流程。

在走完流程之後朱由崧並沒有急着進城。

朱由崧在這些年的巔沛流離之中也成長了不少。

朱由崧先帶着文官勳貴到明孝陵拜謁了太祖高皇帝,接着又拜謁了懿文太子朱標,然後才進入南京,正式接過臨國的重任。

過了一天之後也就是五月初一,朱由崧頒下監國之後的第一道旨意——廷推閣員。

這在程序上其實完全沒有問題,因爲到了萬曆之後,大明朝的內閣負責制已經進化得相當完善,國家的大小事務都先由內閣票擬給出意見,再送到司禮監批紅,皇帝如果不贊成就打回內閣重新票擬,皇帝贊成就送到六部各司以及各個院寺去落實執行。

在這個制度中,內閣負責決策,六部各院寺負責落實執行,皇帝就只剩下監督權,包括各項權力中權重最大的人事任免權,皇帝也同樣只剩下監督權,每次遇到有官員補缺,皇帝只能在內閣擬定的名單中進行圈選。

皇帝通過中旨也能奪回部份人事權。

只是偶爾一兩次文官羣體還是能忍讓。

但是次數一多文官羣體就會羣起而攻。

而且圍攻皇帝的手段也是極狠——官員大面積罷工,讓朝政癱瘓!

說起這個,嘉靖皇帝和萬曆皇帝爺孫倆是深有體會,這兩位都是深受文官羣體大面積罷工之苦,不過在應對能力上這兩位皇帝就有着天壤之別。

嘉靖皇帝是通過拉攏一批打壓一批分化了文官羣體。

萬曆皇帝卻來了個破罐子破罐,你們罷工老子也罷工。

然後?然後在文官羣體和萬曆皇帝的合力折騰下,把大明給折騰完了,所以史家說大明不是亡於崇禎,實際上亡於他爺爺萬曆。

說這麼多其實就爲了說明一點,內閣制已經相當成熟。

不光辦事效率高,官民百姓的接受程度也高,還有皇明祖訓背書,皇帝也奈何不了。

但是北京淪陷後,皇帝和三大皇嗣下落不明,內閣也遭到一鍋端,大明的整個官僚機構已經事實上陷於停擺。

所以要想辦事,首先必須得恢復官僚機構的咿D。

要想恢復官僚機構的咿D,就必須先有一個大腦——也就是內閣。

然而,程序上沒有問題並不意味着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其實還有一件更加十萬火急的事情等着朱由崧這個監國處理。

那就是對江北四鎮的安撫,或者鎮壓?

除了黃得功外,其他三鎮這會已經成了驚弓之鳥。

他們都覺得大明朝快完了,所以都在拼了命的打家劫舍,斂聚資財。

這時候,劉良佐正在鳳陽府燒殺劫掠,劉澤清正在淮安府燒殺劫掠,高傑一路洗劫到揚州府還不夠,把揚州府城也給團團包圍住。

這他媽的哪是官軍?根本就是倏苈铮�

只有黃得功的軍隊保持着嚴明的紀律,沒有劫掠。

但無論是剛當上監國的朱由崧,還是史可法這些東林黨大佬,都沒把這事放心上,只是把黃得功所部調到儀真,充當南京的屏障。

至於鳳陽、淮安還有揚州三府,且由得高傑他們鬧去。

無非就是想要錢財,只要高傑他們還認大明朝廷就行。

……

南京官員是這麼想的,遠在北京的官員也是這麼想的。

因爲就在朱由崧在南京接任監國同日,建奴大軍也殺到北京城外,劫後餘生的北京官員自發的湧到朝陽門外迎接。

結果發現,來的不是預想中的關寧軍,而是建奴大軍。

看到建奴,北京的官員們都有些懵逼,但是很快又開始安慰自己,管他是建奴還是什麼奴,只要他們還認大明就好,借師助剿嘛。

直到現在,吳三桂打出的都還是“借師助剿”的旗號。

但實際上,從一片石之戰爆發那一刻建奴就反客爲主,成爲主導。

多爾袞甚至不讓吳三桂進入北京,而是命令多鐸率八旗蒙古挾裹着吳三桂的關寧軍,繞過北京城繼續追殺大順軍。

多爾袞自己則帶着八旗滿洲和八旗漢軍開進了北京城。

這時候的北京真可謂是一片狼籍,紫禁城更是幾乎完全化爲灰燼,李自成這廝在臨走之前放了一把火,幾乎燒光整個紫禁城。

就只剩下建極殿沒有被大火波及。

坐在建極殿的龍椅上,多爾袞不禁思緒萬千。

他不禁想起了皇太極在彌留之際留下的遺訓,倘得北京便當遷都,然後徐圖中原。

當時多爾袞只覺得,大清就算有朝一日真能奪取北京,但是時間上至少也得幾十年,卻萬萬沒有想到,才一年就佔領了北京。

所以現在,真要把國都遷到北京來?

這可是一個大工程,多爾袞有些猶豫。

分列階下的其他親王貝勒可沒這個眼光。

跟多爾袞、多鐸一母同胞的阿濟格說道:“要我說,這大明的官員縉紳可真是愚蠢,居然還真的以爲咱們是來幫助他們剿滅流俚模膊幌胂朐蹅兇笄甯竺鞔蛄宋辶炅耍觞N可能反過來幫着他們?我們大清兵是傻麼?”

其他滿清貴族如羅洛渾等也跟着哈哈大笑。

打了這麼大的一個大勝仗,佔了這麼大的一座大城,還有城外那麼多的莊園、土地以及人口全部成了大清兵的戰利品,又豈能不開心?

在場的滿清貴族有一個算一個,嘴巴都咧到耳朵根。

唯一的例外或許就只有多爾袞,聽到阿濟格這麼說,多爾袞臉色一下沉下來,換成別人他早就懟回去,但阿濟格是他親哥。

阿濟格卻仍舊沒有意識到不對,接着說道:“老十四,接下來是不是大肆擄掠一番?然後帶着人口牲畜糧食還有金銀財寶返回盛京?至於這北京城麼,留下一個親王貝勒鎮守就可以了,不想要的話就一把火燒掉,豈不快哉。”

下首的滿洲貴族再次大笑起來,顯然贊同這一做法的人不少。

洪承疇、寧完我、范文程等漢臣卻是大急,尤其是洪承疇自從降清之後就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等皈衣者狂熱。

因爲只有幫着建奴鼎定天下才能證明他降清的決定是正確的。

要不然,建奴始終龜縮在遼東,最後免不了被漢人王朝滅掉,那他洪承疇降清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當下洪承疇出班道:“攝政王,北京不可放棄,更不能燒掉,而且臣以爲最好也不要搞以前那一套燒殺劫掠,大清的國策應該換了。”

“什麼?”阿濟格頓時就怒了。

“不能燒殺劫掠?那我們打仗爲的什麼?”

洪承疇不敢回懟阿濟格,只對多爾袞道:“攝政王,大明朝已經腐朽透頂,流偻顺霰本┲嵋矓酂o可能捲土重來,所以從今往後這北京城乃至整個北直已然成爲我大清國的城池領地,北直的百姓也將成爲我大清朝的子民,哪有縱兵搶掠自己臣民的道理嘛?”

“放屁。”阿濟格哼聲道,“大清是大清,大明是大明,大明朝的百姓怎麼就變成了我大清朝的百姓?你這不是胡扯麼?”

“是啊。”一個貝勒附和道,“沒有了大明百姓,我們搶誰去?”

在這些滿清親王貝勒的心目中,搶劫大明朝已經變成一種習慣,要想克服甚至改變這種習慣,很難。

但是多爾袞是個有政治遠見的。

不像其他的親王貝勒鼠目寸光。

而且多爾袞有着嫺熟的政治手腕。

所以多爾袞並沒有硬頂阿濟格這樣的親王貝勒,而是把皇太極給抬了出來。

多爾袞環視一圈,一臉嚴肅的道:“太宗賓天之前曾經留下遺訓,倘得北京便當遷都北京,再然後徐圖中原,所以燒殺擄掠的事就不要提了。”

“攝政王明鑑。”洪承疇等漢臣聞言大喜。

阿濟格等親王貝勒卻是失望至極。

不過失望也沒轍,這是太宗遺訓。

第四十一章 黃得功

回頭再說崇禎。

在歸德其實只耽擱了半個晚上,就以快刀斬亂麻之勢將歸德的局勢理出一個頭緒,安排好了歸德的事情之後便又繼續南下。

而且從歸德往南已經處於明軍控制之下,

所以崇禎及隨行的一千夷丁不用再晝伏夜行。

所以從歸德往南就是晝夜兼程,速度變得更快。

從通州到歸德一千多里,崇禎走了九個晚上,但是從歸德府到儀真八百多里路,卻只走了六天,日均一百四十里!

這個行軍速度已經非常接近夏侯淵的疾行記錄。

被史書冠以“夏侯疾行”的夏侯淵曾經創造出過六天一千里的騎兵長途行軍記錄,這也是史書明確記載的行軍記錄。

趕到之後還能投入作戰。

還有虎豹騎一天強行軍三百里,也是到達之後立即投入戰鬥。

不過這些行軍記錄跟蒙古騎兵相比就不算什麼,蒙古騎兵能在兩個月內長途急行軍上萬裏,平均每天行軍一百八十里以上!

十三世紀蒙古騎兵的幾次西征,日均速度都在150裏以上。

更誇張的是蒙古騎兵不光行軍,還把打仗的時間包括在內。

當然,蒙古騎兵的有個優勢是中原騎兵沒辦法比的,那就是馬多。

蒙古騎兵通常有兩匹馬甚至於三匹馬,可以換着騎,中原騎兵一般只有一匹馬。

崇禎的這一千夷丁同樣是蒙古騎兵,人是蒙古人,馬是蒙古馬,但只有一匹馬,所以半個月一千八百多里長途行軍下來,一千夷丁沒什麼事,戰馬的掉膘現象卻極其嚴重,有不少戰馬已經處於累死的邊緣。

馬這種生物就是這樣子,你不讓停它就一直跑到死。

再一個就是那些太監還有勳貴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尤其那幾個自幼嬌生慣養的勳貴,早已經叫苦不迭。

但是崇禎絲毫沒有體恤的意思,繼續強行軍南下。

終於在五月四日傍晚,崇禎率一千夷丁趕到儀真。

……

行轅外響起號角聲時,黃得功正在自己的帳中喝酒。

黃得功也是行伍出身,但是跟同樣行伍出身的劉澤清有着本質的區別,跟高傑和劉良佐這兩個流俪錾淼膫砘锔厝徊煌�

黃得功剿倜康揭坏兀紩䥽栏窦s束軍紀,絕對不允許滋擾劫掠百姓。

除非遇到流賮砉コ牵駝t黃得功甚至都不允許自己的軍隊進城駐紮,而只允許在城外駐營,對百姓是秋毫無犯。

也正因爲這,廬州府、安慶府還有池州府的老百姓都有人給他立生祠,這可是老百姓自發的行爲,而非遭人逼迫。

由此足見黃得功的軍紀有多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