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99章

作者:寂寞剑客

朱慈炯道:“兒臣以爲僞順的贏面更大,僞順的後營權將軍高一功或許不如洪承疇,但是張能、馬重喜等後營的大將卻要比李輔明、王樸、馬科這些人強太多,大同、宣府以及薊鎮等八鎮邊軍也是根本無法與僞順後營相比,所以兒臣以爲建奴不可能重複松宓墓适拢@次搞不好就要栽個大跟斗。”

閻應元道:“臣的看法與定王恰恰相反,臣以爲此次大戰建奴的贏面更大,從山海關到固關再到潼關,僞順與建奴正面交戰其實從未贏過,相比我大明邊軍也是強不到哪兒去,何況此次歸化大戰僞順在兵力上也是絲毫不佔據優勢。”

說此一頓,閻應元又說道:“而更爲關鍵的是,僞順軍裝備的火器數量不多且遠不如建奴的火器犀利,因而勝算渺茫。”

崇禎的目光轉向仍舊還在思索的徐應偉。

“徐應偉,你呢?”崇禎直接開口問道,“你怎麼看?”

徐應偉道:“聖上,臣以爲此戰勝負難料,但如果只是僞順後營與建奴之間的大戰,則僞順後營必敗,但如果僞順傾舉國之兵去歸化與建奴決戰,同時喀爾喀、準噶爾以及察哈爾等蒙古諸部也紛紛趕來助戰,則建奴必敗無疑!”

崇禎笑道:“要是這麼說,此戰勝負真就只有天知道了。”

朱慈炯道:“父皇,我們要不要也插上一腳,從河南方向出兵策應?”

“我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崇禎擺擺手說,“趁現在建奴正與僞順大戰,我們正好先平了雲南的叛亂,如果還有時間就順道滅了張獻忠。”

總而言之,除非僞順有滅國之虞,否則大明是絕對不會出兵予以策應的。

在僞順不會滅國的這個前提之下,兩家打得越狠越慘,對大明才越有利。

第三百七十六章 漢陽治鐵工場

朱慈炯道:“就不知道歸化之戰會打多久。”

徐應偉道:“若歸化之戰能持續半年之久,喀爾喀蒙古、察哈爾蒙古甚至於準噶爾蒙古勢必不會坐視,就一定會介入到此入大戰之中。”

“這我信。”崇禎道,“但是誰幫誰就不好說。”

徐應偉道:“聖上的意思是說,喀爾喀蒙古、察哈爾蒙古還有準噶爾蒙古未必就一定會站在僞順陣營?而是可能倒向建奴?”

崇禎說道:“喀爾喀蒙古估計會站僞順陣營,但是察哈爾蒙古和準噶爾蒙古就難說,畢竟準噶爾蒙古現在已經與僞順接壤,然而建奴與準噶爾之間卻隔了僞順以及喀爾喀蒙古,若按照遠交近攻的外交原則,準噶爾就應該站建奴。”

崇禎這雖然只是猜測,但是有無數史實做依據。

而事實上,建奴的使節確實已經找到了喀爾喀蒙古諸部以及準噶爾蒙古諸部,正與僞順的使者展開激烈的外交戰。

至於察哈爾蒙古,僞順已經沒戲了。

多爾袞已經大大的強化了對察哈爾諸部的控制。

稍稍一頓,崇禎又道:“說實話,歸化之戰的前景朕也看不清楚,但有一點卻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短時間內肯定結束不了。”

徐應偉道:“也就是說,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對西南用兵。”

閻應元道:“自古以來,中原王朝對西南用兵就極謹慎,因爲西南道路險阻,糧草輜重轉邩O其困難,當地氣候也極爲惡劣,因而得做好充分準備。”

徐應偉道:“皕亨兄所言極是,對西南用兵確實得做好充分準備,一是兵力,需徵集足夠數量的兵力,二是糧秣,至少要轉咦銐蚓S持大軍一年所需的糧秣,三是戰略,需要提前確定平定沙定洲之亂後的土司政策,若不然的話雲南土司很容易復叛,朝廷就會陷入勞而無功的困境之中,西南也會成爲累贅。”

徐應偉的這番話,可謂點了要害。

朱慈炯道:“雲南土司肯定要改土歸流。”

閻應元道:“不光是雲南土司,湘鄂西土司以及川黔土司也要改,不過臣以爲改土歸流是個長期過程,千萬不可操之過急。”

崇禎說道:“皕亨此話乃老成謬浴!�

徐應偉道:“對西南用兵的兵力並不存在問題,只憑新軍便足夠,更何況聖上還準備徵召湘鄂西以及川東土司兵,那就更沒有問題,臣唯一提心的就是後勤,從武昌到雲南路途遙遠且山高水阻,且沿途都是大大小小的土司。”

“這些土司或許沒膽子舉兵造反,卻難保不會偷襲朝廷的咻旉牎!�

“尤其是雲南的土司,因爲沙定洲之亂,多多少少總會生出異心,如此一來後勤補給通道的保障就變得極爲困難。”

朱慈炯深以爲然的道:“大軍未撸Z草先行,若不能保障後勤補給通道安全,則前線聚集的兵力越多就越危險。”

閻應元道:“所以需要有一支精兵保證糧道安全。”

崇禎卻道:“只要有五千支燧發槍,就足可以保證補給線的安全。”

稍稍一頓,又說道:“說到燧發槍,漢陽的冶鐵工場已經建成了,據說三天前就已經煉出第一爐鐵水,我們現在就去工場一觀。”

朱慈炯、徐應偉還有閻應元欣然領命。

當下崇禎便在夷丁護衛下渡江前來漢陽。

吳晉錫接到消息後,提前帶人來江邊迎駕。

又將崇禎一行帶到龜山北麓的漢陽冶鐵工場。

只見龜山北麓與漢江之間已經建起了一排排的土壞房,少說也有上千間。

整個冶鐵工場四周都築有一丈五尺高的圍牆,每隔五十步還有一座崗樓,崗樓上已經有新軍在站崗,圍牆內外還有新軍巡邏隊來回巡邏。

所以說,這既是冶鐵工場,也是一座大兵營,更加是一個大監獄。

“聖上,這一片是羈押區,傍晚下了工之後,所有勞役都會被押回這裏,以方便集中看管。”吳晉錫先是伸手指了指那一排排的土壞房,又指着前方龜山北麓說道,“冶煉工場則在前面的山腳,佔地足有數萬畝。”

走了差不多有小半個時辰,終於來到龜山下。

崇禎一眼就看到兩座土山,一座土山爲褐色,一座則爲黑色。

“聖上請看。”吳晉錫指着兩座土山說道,“褐色的是爲礦料,黑色的是煤炭,皆是從附近礦山開採得來,武昌府以及周邊諸縣的地底下蘊含着大量礦藏,不光是鐵礦以及煤炭,甚至於還有銅礦等,只不過良莠不齊很難以篩選。”

這個情況崇禎倒是很清楚,國內的金屬礦藏品位一般都不高。

比如說鐵礦,國內幾乎沒有40%以上富礦,而像澳洲的鐵礦品位大多在60%。

更重要的是,澳洲的鐵礦幾乎都是湵韺樱幌駠鴥鹊蔫F礦深藏在地下非常難開採,說老實話,這樣一塊富饒之地最後淪爲了盎撒流放罪犯的罪惡之地,屬實是浪費了,所以在這個世界,崇禎絕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等離得近了,纔看到正有一隊隊的勞役用雞公車不斷的將礦料以及煤炭從漢江邊的碼頭咚偷酵辽街稀�

從江邊到工場之間,一路都有新軍在站崗。

轉過兩座土山之後,眼前豁然出現一座座高聳的煉爐,而且正在冒煙。

還有一隊隊的勞役袒胸露背,正站在煉爐前的風箱前,拼盡全力鼓風。

“聖上再請看這裏。”吳晉錫將崇禎帶到了一座高爐前,“這便是剛建好的鍊鐵爐,每爐可煉兩萬斤礦料,六個時辰一爐,每爐可以出鐵六千斤有奇,如此一座鍊鐵爐一日便可出鐵一萬兩千斤有奇。”

崇禎繞着鍊鐵爐仔細的轉了一圈。

這玩意看着跟某年代的土高爐也沒什麼區別。

某年代的土高爐可是對環境造成了極大破壞,尤其是對於森林覆蓋率造成了不可修復的傷害,但是在這個時代就不用考慮環保這些東西。

連工業時代都還沒有正式開啓呢,談什麼環保?

崇禎又仔細的觀察了下建築工藝,還建得挺考究的。

由此也足以證明大明的鍊鐵工藝其實已經非常成熟,無論是搭建高爐、煉製焦炭又或者炒鋼、灌鋼法都已經有了成熟的流程。

讓崇禎比較意外的是,大明居然已經有了煉焦工藝。

比如說此時,在鍊鐵爐的旁邊就堆放着一堆堆焦炭。

見崇禎目光盯着焦炭,吳晉錫便立刻解釋道:“聖上,武昌附近的煤炭泥渣太多,屬實不佳,即便是煉製成焦炭也是不比山西產的焦炭,正因此,煉製出來的鐵料質地欠佳,不要說是跟閩鐵相比,便是粵鐵也頗不如。”

大明的鐵料,最優便是閩鐵,是用木炭煉製。

閩鐵之下便輪到粵鐵,在廣東佛山一帶煉製。

崇禎無奈道:“可眼下山西在建制的控制之下,何況山西道路遙遠,也不可能將山西的煤炭叩綕h口來,如之奈何?”

如果已經進入工業時代,倒是可以修一條鐵路。

可問題是現在連蒸汽機的驗證機都沒有造出來,修了鐵路又有何用?

吳晉錫說道:“山西的煤炭自然不可能邅頋h口,但是施州衛的煤炭卻可以通過夷水以及漊水邅頋h口,此外施州的鐵礦也比武昌的鐵礦好。”

說到這一頓,吳晉錫又道:“所以臣請在施州衛開礦。”

“這沒問題。”崇禎滿口答應下來,“只要你認爲必要,就儘可以去辦。”

“包括那十萬個勞役,也全權由你支配。”說到這一頓,崇禎又接着說,“朕只要你保證一樁事,年出鐵兩千萬斤!你若是辦不到,朕就要拿你是問。”

“兩千萬斤完全沒問題。”吳晉錫一指鍊鐵爐說道,“只是這一爐,只要礦料以及焦炭能夠足額供應,一年便可出鐵四百萬斤有奇。”

“是以只需要建造五座這樣的鍊鐵爐,一年便足出鐵兩千萬斤!”

“那真不錯。”崇禎欣然問道,“像這樣的鍊鐵爐建成了多少座?”

說到這,吳晉錫臉上便露出尷尬之色,輕咳一聲說道:“回聖上,像這樣的鍊鐵爐已經建成了十座,只不過三天也是難得煉一爐。”

聽到這,崇禎便明白了,問題不在鍊鐵爐。

建鋼廠是個系統性工程,並不是找個地方搭一座鍊鐵爐就完事了。

你得有鐵礦,你得開礦,開了礦你得咻敚到冶鐵工場之後還需要進行處理,然後煤炭也得開採咻敚�要煉焦。

從一無所有到建成一座大型鍊鐵工場,要做的事太多。

吳晉錫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建成工場並煉出第一爐鐵,已經殊爲不易,不能再對他苛求更多,不得不說,大明其實並不缺乏人才。

不缺帶兵的,不缺理政的,技術性官員也是人才濟濟。

但是人才再多也還是敗給了土地兼併,着實令人扼腕。

當下崇禎說道:“吳卿你也別太過着急,今年你只要先把場子建起來,再把各個環節理順了,從明年開始朕纔會問你要足額的鐵料。”

第三百七十七章 巾幗英雄

“聖上,這你儘管放心。”吳晉錫聞言鬆了口氣,又拍着自己的胸脯說道,“從明年開始若是做不到年出鐵兩千萬斤,儘管拿臣問罪。”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一口方塘之前。

只見十幾個袒胸露背的勞役手持着柳木,正滿頭大汗的翻炒鐵料。

只見每翻炒一次,勞役手中的柳木便會被燒灼兩三寸,短了則換。

吳晉錫接着說道:“聖上請看,這便是天工開物中所載的炒鐵之法,剛從鍊鐵爐中煉出之鐵爲生鐵,硬且脆,不可以銼削或者鑽孔,經柳木翻炒之後則爲熟鐵,相較生鐵要柔軟得多但是堅韌,不易斷,可用於鍛打各種鐵器,比如鐵鍋等。”

崇禎點點頭又道:“這是炒鐵,然而你之前說的炒鋼呢?”

“炒鐵便是炒鋼。”吳晉錫指着翻炒之後被分割成一個一個的方形的還沒有完全冷卻的大鐵錠說道,“此間全在於工匠對火候的掌握,炒全熟則爲熟鐵,半熟則爲鋼,不過眼下這些工匠火候還差得遠,還需要時間慢慢的磨鍊。”

此法看似很粗糙,但從原理是完全說得通的。

根據翻炒火候的不同,可以獲得高碳鋼、低碳鋼又或者熟鐵。

崇禎看了眼正在炒鐵的勞役,只見一個個不是很積極的樣子。

這個也可以理解,這些勞役的地位就連最底層的匠戶都不如,至少匠戶還享有婚配以及單獨建屋居住的權力,可這些勞役下工之後就會被關中集體宿舍,別說是婚配,就連基本的人身自由都被剝奪掉。

這種情況下不可能有積極性。

反正積極幹活是一天,渾渾噩噩也是一天。

當下崇禎皺眉道:“吳卿,你跟這些勞役說,如果他們表現好,比如說非常好的掌握了炒鋼的火候,炒出來的鋼鐵既堅硬又堅韌,就可以免除勞役的身份,從此轉爲漢陽冶鐵工場的正式工匠,不僅恢復人身自由,還有工錢可領!”

這相當於就是成爲了漢陽冶鐵工場的第一批正式工人。

“領旨。”吳晉錫當即走到那些勞役跟前大聲的宣佈崇禎的指意。

緊接着,正在勞作的勞役便紛紛向着崇禎所在方向跪下,口中連呼萬歲。

……

從漢陽冶鐵工場回來,崇禎就正式下詔,令湘鄂西川東的大小土司,點集所部土司兵於六月初一前趕到武昌聽調。

詔令下達之後不到一個月,五月上旬時,第一個土司就趕到了武昌。

讓崇禎感到意外的是,頭一個奉詔趕到武昌的居然不是最近的鄂西土司,而是川東的石砫宣撫司,忠貞侯秦良玉。

聽聞秦良玉率領白桿兵到了武昌,崇禎急忙出迎。

秦良玉和石砫宣撫司的白桿兵是乘坐竹筏順長江而下的,所以纔會來得這麼快,要不然如果走陸路的話,少說也要走兩個月。

崇禎趕到時,秦良玉正在碼頭邊上整兵。

遠遠看過去,白桿兵仍還是那支白桿兵,隊列整齊森嚴。

但是走近了,崇禎卻鼻子一酸險些落淚,因爲白桿兵身上的裝備已經不能簡單的用寒酸倆字來加以形容,這簡直就是一羣叫花子啊。

鐵甲、棉甲是沒有的,甚至連戰叶紱]有。

每個白桿兵穿的都是破破爛爛的麻衣或葛衣。

雙腳一律都是光着的,就連一雙草鞋都沒有。

看上去唯一還像點樣的唯有手中的白杆長槍。

這樣的軍隊,不自禁的就讓崇禎聯想到了三百年後另外一支出川的軍隊,可見傳承這種東西是真實存在,有些東西真的是刻在了骨子裏。

秦良玉也看到了崇禎,趕緊率諸侄諸孫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