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98章

作者:寂寞剑客

大明官場的陋習,真是個老大難問題。

章曠明明從戶部討了八十多萬兩銀子,分給環湖或者沿江的六個府,每個府分了差不多有十幾萬兩銀子,專門用來興修水利工程。

但是很顯然,嶽州府的銀子是被漂沒了。

這麼說岳州知府李蛟正的官聲也是假的,耳聞爲虛。

老農又說道:“老爺要是不信,可以去到湖邊看看,反正也沒有多遠。”

崇禎便沒有了體察民情的興致,當即便帶着朱慈炯、王承恩、高起潛以及夷丁離了大路來到了洞庭湖邊。

從表面上看,湖堤還挺像回事。

但是走近了,就看出問題來了。

一是沒砌石,二是沒有打木樁!

不過土堤好歹還是經過了夯打。

這樣的湖堤,短時間沒有問題,但是湖水浸潤久了就會慢慢的坍塌,而事實上,已經有湖堤出現了坍塌,儘管面積非常小。

朱慈炯說道:“父皇,這就是你常說的豆腐渣工程啊。”

高起潛也道:“萬歲爺,老奴這就帶一隊夷丁去把嶽州知府給抓起來,這狗官連修繕湖堤的銀子也敢貪,活膩歪了。”

旁邊的王承恩忍不住暗歎一聲。

心說高公公真是記喫不記打啊。

果然,崇禎臉色垮下來,問道:“高伴伴,你啥時候入閣拜相了?”

“入閣拜相?”高起潛聞言一愣,茫然道,“萬歲爺,老奴沒入閣啊。”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沒有入閣啊?”崇禎黑着臉喝道,“那你有什麼權力帶兵抓捕嶽州知府?這是內閣還有湖廣布政使司纔有的權力!”

“呃……”高起潛聞言頓時語塞,又說錯話。

正說話之間,前方官道上匆匆來了一隊官吏。

爲首的是一個緋袍官員,後面跟着一星嗯垡约熬G袍。

到了湖堤下,卻被夷丁給攔下了,不讓他們繼續靠近。

崇禎冷哼了一聲,說道:“胡國柱,你就讓他們過來吧。”

胡國柱這才命夷丁讓開,放那一泄賳T來到了湖堤之上。

“臣,嶽州知府李蛟正,率府同知、推官等同僚叩見聖上。”

緋袍官員也即嶽州知府李蛟正說完,十幾個官員同時下拜:“聖上萬福金安。”

“萬福金安?”崇禎指着湖堤冷笑,“李大人,嶽州有這樣的湖堤,大明朝有你這樣的知府,朕如何能得萬福金安?”

李蛟正卻是毫無畏懼道:“回稟聖上,修湖堤之事臣盡力了。”

“你盡力了?”崇禎道,“你倒說說,你是如何盡力修堤的?”

李蛟正說道:“嶽州府境內之湖堤延綿足有六七百里,藩司衙門撥給的八萬兩銀子根本就是杯水車薪,若按工部定下的標準足工足料的修繕湖堤,一里便要工食銀以及材料銀五千兩,六百里湖堤至少需要三百萬兩之花銷!”

李蛟正的一番話,竟說得崇禎啞口無言。

好半晌後,崇禎伸手一指湖堤,又問道:“這便是你花了八萬兩銀子修成的湖堤?這便是你說的已經盡力了?”

“回聖上,這湖堤的花費並非是八萬兩。”

李蛟正不亢不卑的應道:“而是十一萬兩。”

“而且能用十一萬兩銀子把湖堤修成這樣,已經不易了。”

“聖上若是不信,儘可以去看常德府或者長沙府的湖堤。”

“若是常德府或長沙府的湖堤修得比嶽州府更堅固結實,臣但憑處置。”

“噢是嗎?”崇禎笑道,“這倒是新鮮了,從來只聽說地方官對朝廷下撥的銀子層層漂沒,這還是頭一回聽說有地方官倒着貼銀子的。”

說此一頓,崇禎又問道:“多出的三萬兩又從何而來?”

“討來的。”李蛟正說道,“臣挨家挨戶找縉紳討來的,因爲修好湖堤後可以令環湖萬頃良田免受水患,因而各家縉紳都是捨得出銀子。”

崇禎久久的盯着李蛟正,李蛟正也是袒然與崇禎對視。

到了這裏,李蛟正在崇禎眼中的形象再次與官聲重疊。

其實這一路走來,崇禎所得到的信息無不說李蛟正是個清官好官能吏,幾乎就沒有聽到過不好的一面。

好半晌後,崇禎又問道:“如果說按照工部定下的標準,足工又足料,修好洞庭湖大堤需要多少銀子?”

李蛟正道:“至少一千萬!”

說此一頓,李蛟正又說道:“湖堤修好之後,至少五十年內再無湖患,而且只要長江不發五十年或者百年一遇的大水,環湖諸府年年皆可兩季豐收,小麥加稻穀,只是嶽州一府便可以多收一千萬石以上的糧食!”

崇禎聞此,不由得怦然心動。

糧食安全,怎麼重視都不爲過,無農不穩!

作爲大明的大糧倉,湖廣的水利工程怎麼重視都不爲過。

沉吟片刻,崇禎突然說道:“李蛟正,朕若向內閣推薦你兼任治水御史,並且給你籌集兩千萬兩銀子,專門用來修繕洞庭湖大堤、長江大堤、湘水以及沅水大堤等,要求五十年內不許再遭水患,你可有信心哪?”

聽到這話,李蛟正身後的佐官都驚呆了。

這是怎麼說的,原本是來向聖上請罪的,結果請出來個這?

李蛟正卻是不假思索的道:“若兩千萬兩能夠足額撥付,中間不漂沒一兩,則臣可以將洞庭湖大堤以及長江大堤等修築得固若金湯,別說是五十年,便是百年一遇的大洪水,也足可保湖廣一省九千餘萬畝無虞。”

“漂沒之事你卻不用擔心。”崇禎擺手道。

“治水的銀子從皇家銀號武昌分號中支取,不經手藩司。”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大戰爆發

李蛟正道:“如此便再無問題。”

崇禎盯着李蛟正開始陷入沉思,心說要不要給他個機會?

李蛟正卻誤以爲崇禎是在爲銀子的事而犯愁,當即說道:“聖上,其實興修湖堤與江堤就是前期的投入巨大,可是一旦湖堤與江堤修成,前期投入的鉅額支出便可以通過賣出湖田以及江田來進行抵支,抵支之後甚至還能有盈餘。”

“湖田以及江田?”崇禎聞言眼睛一下亮起來。

崇禎這纔想起來,潘季馴治黃河時也有賣圩田。

“聖上你看那邊。”李蛟正伸手一指不遠處的一大片灘地,說道,“這片灘地少說也有上萬畝之多,然而因爲太過靠近湖邊,以致滲水嚴重成了淤泥灘,而且每到汛期便會被上漲的湖水淹沒,因而根本無法正常耕種。”

“但如果湖堤修成,這一片稍加整治便是良田。”

說此一頓,又說道:“似這樣的灘塗地在洞庭湖邊何止百處?是以湖堤修好之後,至少一百萬畝良田唾手可得。”

崇禎聞言便不禁有些感慨。

這就是能吏與庸官的區別,庸官只會抽一鞭往前走一步,但是能吏卻可以創造性的開展工作,不僅能把工作儘量做好,而且還能想方設法減支增收。

“好,朕記住你說的話了。”崇禎欣然道,“回去聽信吧。”

打發走李蛟正和一袑俟伲绲澁敿磳懥艘环庑牛瑏K安排專人送往南京交給內閣。

當然,崇禎僅只是“建議”,建議內閣讓嶽州知府李蛟正兼右僉都御史並治水御史,專事負責湖廣境內所有水利工程。

同時還給馬鳴騄寫了一封信。

讓馬鳴騄籌建水利糧食銀號,籌銀共計二千萬兩。

這兩千萬兩銀子需專款專用,只用於湖廣的水利。

然而興修水利工程是不會直接產生利潤的,如果沒有好處,江南的縉紳商賈肯定不可能認籌出資,所以得與湖廣一省的糧食買賣掛鉤。

換句話說,今後湖廣的糧食就將由水利糧食銀號統購銃銷。

這樣一來,水利糧食銀號就變得有利可圖,就會有人認籌。

而且由水利糧食銀號來對湖廣的糧食進行統購統銷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防止黑心糧商惡意壓低糧價,總之資本家是沒有底線可言的,必須得防一手。

而事實上,崇禎現在的佈局其實已經在向着這個方向落子。

比如說工商實業銀號,就是內務府用來控制工商業的有力抓手。

比如說航咴齑y號,就是內務府用來控制船舶航邩I的有力抓手。

又比如說水利糧食銀號,就是內務府用來控制全國糧食購銷的有力抓手。

至於李蛟正修好湖堤以及江堤之後多出來的數百萬畝湖田、江田,這些可是一等一的良田,就專門用來安頓武昌的鎮兵。

武昌鎮臺將成爲崇禎着力打造的示範工程。

廣西、湘西、雲桂川的土司,能否順利的改土歸流就看武昌鎮臺。

崇禎現在對於金融工具的利用真是越來越熟練了,一兩銀子不花,空手套白狼就能從江南縉紳的口袋裏套到兩千萬銀子,專門用於修建湖廣境內的水利工程。

做完了興修水利的大事之後,湖廣大糧倉的整治工作也基本上完成。

崇禎相信,至少在大明的人口還沒有迎來爆炸式的增長之前,應該是不會再發生糧食危機了,畢竟除了湖廣糧倉,徐州、歸德還有開封府那邊今年也要開始大規模的種植甘薯、苞谷以及馬鈴薯,所以糧食危機是不可能再爆發。

無農不穩,糧食安全有了保障之後,大明就至少不會再暴亂。

大明境內一旦安定了,老百姓就只會想着過安生日子,這時候就可以集中舉國之力對建奴發動北伐了。

……

三月中旬,崇禎返回到武昌。

這個時候,27萬新軍已經開到武昌並且在漢陽府、武昌府及黃州府分別駐紮下來,繼續艱苦的訓練。

其中有2萬新軍駐紮在龜山北麓剛建成的冶鐵工場。

剛回武昌,崇禎就聽到了一個好消息,說是漢陽冶鐵工場的第一個鍊鐵爐已經建成,三天前就煉出了第一爐鐵水。

崇禎大喜,正要過江前去漢陽府看看,卻收到了左懋第從西安送來的密信。

拆信一看,建奴居然搶在開春之前向歸化發起了突襲,這下打了僞順一個措手不及,因爲僞順跟喀爾喀、察哈爾以及準噶爾諸部、約定好的聚兵時間是在今年的秋天,結果建奴搶在開春前就動手。

多爾袞據說徵發了二十多萬大軍,將歸化城團團圍住。

駐守歸化的李巖組織了幾次反擊,但是都被建奴擊敗。

左懋第在密信裏專門提了建奴的火器部隊,說是建奴發明了一種自生火銃,比之前的火繩槍更加的便捷,殺傷力似乎也更勝。

因爲火器不如建奴犀利,李巖的幾次反擊均遭到瓦解。

不過,建奴也沒有急着發起強攻,而是環繞着歸化城開始挖掘了一道壕溝。

聽說歸化告急,僞順權將軍高一功當即率領後營主力前出河套,前往解救,但在君子津附近爲多爾袞親領的建奴大軍所阻攔,一時之間相持難下。

好嘛,這又成了松逯畱鸬姆澹熘荽髴鹑绱耍瑲w化大戰還如此。

建奴這也算是食髓知味,因爲嚐到了甜頭,所以每次遇到攻堅戰時,都會照着松宕髴鹪俅握辗阶ニ帯�

崇禎看完密集之後又遞給朱慈炯。

朱慈炯看完又給徐應偉及閻應元。

等到三人都看完了,崇禎才說道:“你們幾個都說說吧。”

“建奴在圍點打援。”朱慈炯說道,“打歸化城只是假象,其真實意圖是要把僞順的後營主力從河套引誘到草原上再在野戰中予以殲滅。”

徐應偉道:“臣以爲建奴圍城是真,打援也是真。”

閻應元道:“不錯,多爾袞是想要畢其功於一役,通過這一戰解除來自土默特川以及河套方向的威脅。”

說此一頓,閻應元又道:“相比起歸化之戰,臣以爲左大人在密信之中提及的建奴新裝備的自生火銃更加值得注意,這很可能是燧發槍。”

崇禎說道:“不是很可能,那根本就是燧發槍。”

稍稍一頓,崇禎又道:“而且朕能猜得到是誰替建奴造的。”

“湯若望。”朱慈炯黑着臉道,“欽天監正湯若望原本就是西洋來的傳教士,所以他肯定是見過燧發槍,能造出也不足爲奇。”

閻應元道:“聖上,此人宜早除之。”

“不容易。”崇禎擺手道,“朕早就吩咐過李若璉,有機會就將湯若望剷除,不過李若璉回覆說湯若望所居住的教堂有上百個建奴紅甲喇駐守,出入時更有白甲兵隨行,所以根本找不着下手機會,甚至就連近身都辦不到。”

稍稍一頓,崇禎又道:“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

燧發槍與燧發槍也是不一樣的,有了犀利的燧發槍,還得有燧發槍的戰術,否則燧發槍就僅僅只是加強版火繩槍,戰鬥力難以有顛覆式的提升。

戰術方面,明軍相比建奴,擁有着無可比擬的優勢。

崇禎又問:“你們都說說吧,歸化之戰哪家的贏面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