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300章

作者:寂寞剑客

抵至近前,秦良玉長拜於地:“臣石砫代宣撫使,都督僉事充都督同知總兵秦良玉,率諸侄諸孫,叩請聖上金安。”

“臣等恭請聖上金安。”

秦翼明、秦拱明等幾個也是紛紛跪地,大禮參拜。

“秦老將軍快快請起。”崇禎急步趨前,親手將秦良玉從地上攙扶起來。

扶起秦良玉之後,崇禎又招手示意朱慈炯上前來,然後指着秦良玉說道:“炯兒,快見過秦老將軍,此乃我大明擎天柱,你需多多向她學習。”

朱慈炯當即長揖到地參拜道:“末學後進朱慈炯參見秦老將軍。”

“定王殿下不可!”秦良玉急忙上前將朱慈炯攙起,“此真是折煞老臣矣。”

但是朱慈炯卻堅持拜了下去,朝秦良玉行足了大禮之後才起身,復退於崇禎身後。

跟着崇禎一道出迎的王承恩、高起潛、胡國柱等人不由得側目,心說聖上對於秦良玉的禮遇真可謂前所未有。

以往臣子拜謁時,聖上從來只是肅手示意臣子起身。

親自上前攙扶的,唯有寥寥數人而已,而讓定王大禮參拜的更是唯有秦良玉一人,由此足見聖上對秦良玉有多麼的重視。

崇禎對秦良玉當然重視,豈能不重視?

無論是哪個皇帝,都不可能不重視秦良玉這等臣子。

秦良玉對於大明,真做到了鞠躬盡瘁,真堪稱古今忠臣的典範。

更何況秦良玉不僅僅只是個忠臣而已,她跟丈夫馬千乘親手打造的石砫白桿兵堪稱是大明朝罕有的精銳之師。

渾河一戰,令建奴膽寒!

只可惜,英雄已然遲暮。

看着秦良玉的滿頭白髮,崇禎不禁有些唏噓。

秦良玉似乎是看出了崇禎心下的唏噓,說道:“聖上,昔蜀漢老將軍黃漢升年七十尚能開二石硬弓,老臣今年亦不過是七十有二,仍能率領諸侄及諸孫,以及我石砫三千健兒替聖上、替大明徵討叛逆。”

“好好,好好好。”崇禎聲音有些哽咽。

崇禎是真被感動,都不知道說什麼話好。

秦良玉卻忽然又有些羞愧的說道:“聖上,老臣原本還想點集八千白桿兵前來武昌,只可惜族中所剩不多的青壯已被楊總鎮抽走大半,因而老臣只募集了不到三千丁,還望聖上不要責怪老臣無能纔好,石砫宣撫司如今就只剩這三千白杆。”

說到這,秦良玉聲音也變得哽咽,因爲石砫宣撫司的壯丁真的是所剩無幾,卻留下了好幾萬個寡婦,她都不敢直視那些寡婦。

“不怪,朕不怪。”崇禎連連擺手,“朕怎麼可能怪你。”

忠臣哪,石砫宣撫司真是爲大明朝流盡了最後一滴血哪。

頓了頓,崇禎又回頭吩咐王承恩道:“王大伴,立刻從府庫調甲冑三千副,鴛鴦戰胰住④娂Z三千石以及餉銀九千兩交付於秦老將軍。”

崇禎從沒有把軍糧以及餉銀直接交給領兵武將,秦良玉可以說是唯一例外。

想了想,崇禎又吩咐道:“再從府庫調絲綢百匹,棉布三千匹、紋銀五千兩外加黃金五百兩,這些是給秦老將軍的。”

這個賞賜那就不是一般的厚豐。

“老奴領旨。”王承恩轉身匆匆離去。

秦良玉聞言不禁感激涕零,再次下拜:“老臣叩謝聖上隆恩。”

心下卻暗忖,看來聖上煤山悟道的傳言真是真的,聖上以前雖也看重白桿兵,但絕沒有這般大方,更不會繞過兵部以及地方督撫大臣,直接將軍糧以及餉銀髮到她手上,所以以往他們白桿兵領到的軍糧以及餉銀都是少得可憐。

甚至有時候,石砫宣撫司還得往裏倒貼銀子。

石砫宣撫司這些年替大明朝東征西討,真的已經窮得叮噹響,要不然這次她就是舍下老臉也要到其他土司再募兩千兵,湊齊五千。

可惜,他們馬家再拿不出那麼些銀子。

一番賞賜後,崇禎和秦良玉的情緒也是慢慢平復。

崇禎又問道:“秦老將軍,你方纔說楊展從石砫宣撫司調了兵?”

“回稟聖上,確有此事。”秦良玉答道,“楊總鎮從我們石砫宣撫司調走了至少五千個白桿兵,眼下正在眉州一帶與張逆叛軍激戰。”

“戰況如何?”崇禎又道,“可有斬獲?”

秦良玉說道:“楊總鎮於去年底今年初連勝數陣,先後大敗張逆大將張一訓以及義子張文秀,斬殺頗校贿^臣聽聞張逆聞訊之後大爲震怒,已經盡起叛軍主力十餘萬校瑏K且徵集舟師二百餘艘,準備順青神江下眉州與楊總鎮決戰。”

崇禎若有所思的道:“如此說來,朕於此時召川東土司來武昌,豈非釜底抽薪,反而暗助了逆購埆I忠?”

“倒也不是。”秦良玉搖搖頭說,“連雲貴川三邊總督王部堂都調不動川東土司,楊總鎮就更不可能調動,所以聖上召川東土司前來武昌點集,並不會影響眉州之戰的結果,不過老臣倒是有些擔心,怕是連聖上也調不動川東的土司兵。”

崇禎心說道,調不動川東的土司兵就對了,能調得動反而奇怪。

事實上,有明一代服從性最好的除了湘西土司就要數廣西土司,川東土司倒是有不少造反的黑歷史,比如播州宣慰司,石砫宣撫司只是特例。

說實話,崇禎這次下詔點集土司兵把川東土司也算上是故意的。

因爲川東土司這次沒奉詔,等到收拾完了沙定洲,就可以拿此做藉口北上川東。

當然了,如果真北上川東,收拾土司就只是藉口,最終意圖肯定是收拾張獻忠。

“無妨,朕也沒指望其他的川東土司能來。”崇禎擺了擺手又道,“秦老將軍你能奉詔前來,對於朕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君臣兩人正說話間,忽然聽到一陣清脆的口號聲從遠處傳了過來。

“一二,凡我們的耳,只看號鼓,三四,凡我們的眼,只看令旗!”

“一二,如擂鼓該進,刀山火海也要進,三四,如集結號響,金山銀山也要退。”

聽到這,秦良玉便不由得愣了下,愕然問崇禎道:“聖上,這口令好似女子所喊?我大明何時有了娘子軍?”

“噢,是有支娘子軍。”崇禎忙道。

“這位娘子軍的主將還對老將軍你頗爲仰慕,不如見一見?”

李香君對秦良玉真可謂是仰慕已久,早就盼着能夠跟偶像見一面。

“此事倒新鮮,大明竟有了娘子軍。”秦良玉頓時來了精神,又道,“聖上,娘子軍在何處,老臣急欲一見。”

“娘子軍的軍營就在前面蛇山西麓。”

崇禎說此一頓,又道:“朕這便帶秦老將軍去娘子軍的軍營。”

秦良玉連忙說:“這真是折煞老臣了,聖上遣一內侍領老臣去即可,老臣萬不敢勞動聖駕親自領路,此當真使不得。”

“無妨。”崇禎擺手笑道,“朕也是許多未見娘子軍的操演了,今日機會難得,就隨同秦老將軍同往。”

秦良玉這纔不再多說什麼。

當下一行人直趨蛇山北麓的女兵營駐地而來。

等到了女兵營的訓練場上,只見女兵們已經做完了隊列訓練,正在練習放銃。

秦良玉抬眼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將背對着這邊,正在有條不紊的指揮一隊女兵練習火槍的打放。

女將背對着這邊,並未看到崇禎一行。

那些女兵倒是看見了崇禎,但是專注於訓練,沒一個人理會。

因爲績效新書裏的軍規條令寫得非常的清楚,凡她們的眼睛,只能看令旗號燈,凡她們的耳朵,只能聽號鼓。

做不到這點是要被嚴懲的。

只不過女兵並未真的打放,只是做動作而已。

其實,這就是新軍的主要訓練科目,比如說姥東的徐氏子弟,之前在姥東老家之時就每天練習火繩槍的打放,後來改練燧發槍。

女兵營現在也從火繩槍改練燧發槍。

“都有,裝燧石!”女將嬌叱了一聲。

列隊的數百女兵從革囊拿出燧石裝到板機上。

“裝彈!”女將又一聲嬌叱,女兵們便紛紛從斜挎在左肩上的子彈袋裏快速摳出一顆紙殼彈,先放到嘴邊做了一下樣子,再裝着往藥室以及槍口倒火藥,再然後將紙殼彈裝回子彈袋中,最後拿通條往槍膛裏虛捅。

“打放!”女將又是一聲令下。

女兵紛紛舉起燧發槍扣下扳機。

第三百七十八章 湘鄂西土司

“啪啪啪!”燧石與鐵砧撞擊的清脆聲響起。

伴隨撞擊,有一串串的火星落入到引藥室中。

只不過由於引藥室以及槍膛裏沒有裝填彈藥,因而沒打響。

秦玉良的眼睛亮起來,問道:“這是畢懋康進獻的自生火銃?”

“對,這是自生火銃,只不過現在叫燧發槍。”崇禎並未否認。

“此乃利器,老臣當年有幸看畢懋康演示過。”秦良玉欣然道,“比鳥銃、魯密銃打放更加方便快捷而且不畏雨霧,不過造價似頗爲昂貴。”

“確實昂貴。”崇禎道,“鳥銃所費不過九錢,魯密銃亦不過一兩又一錢,然而燧發槍加刺刀所費卻要足足二兩五錢。”

秦良玉聽得直搖頭,二兩五錢?這也太貴了。

“第二隊!”女將揮了下腰刀,正要示意第二隊女兵上前時,崇禎卻輕咳一聲,要是再不打斷李香君,她能一直訓練下去。

王承恩便不失時機的上前喊道:“聖上駕到。”

李香君聞聲霍然回首,看見真是崇禎到來,便趕緊上前見禮。

“臣援剿徐州參將李香君,叩請聖上金安。”李香君大禮參拜。

“起來吧。”崇禎虛虛肅手,又笑着說,“李香君,你不是一直想見秦老將軍嗎?這一位便是咱們大明朝的擎天柱,秦良玉秦老將軍。”

“秦老將軍?”李香君的美目瞬間亮起來。

好個美人兒,秦良玉心下也是讚歎了一聲。

都說四川湖廣出美人,可四川湖廣也鮮少有這樣的美人。

李香君怔愣片刻之後,即向秦良玉下拜道:“末將李香君,拜見秦老將軍。”

“李將軍快請起。”秦良玉上前攙起李香君,又道,“老身觀你方纔練兵時頗有章法,好似戚少保的績效新書?”

“秦老將軍,正是績效新書。”

崇禎插話道:“不光是女兵營,整個新軍都是照着戚少保的績效新書練的。”

秦良玉嘆道:“聖上方纔說老臣是大明擎天柱,老臣實愧不敢當,唯有戚少保才真是我大明朝之擎天柱,戚少保人雖然已經不在了,但是他所著之績效新書,卻仍足以爲我大明朝打造出一支強軍!”

崇禎肅然道:“戚少保固然是大明擎天柱,秦老將軍亦是我大明之擎天柱,而且還是健在的擎天柱,李將軍,秦老將軍於練兵之道有獨到見解,甚至不在戚少保之下,否則也不可能訓練出驍勇善戰的白桿兵,你可一定要向她多多學習。”

崇禎的後半句話,卻是特意對李香君說的,其關懷之情溢於言表。

秦良玉年逾古稀,一下便品出其中的深意,當即便對李香君說道:“李將軍若不棄,老身願以畢生之心得傾囊相授。”

“恩師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李香君也是聰明,當即跪在地上大禮參拜。

“好孩子,起來。”秦良玉上前攙起李香君。

看到李香君拜了秦良玉爲師,崇禎欣然吟道:“學就西川八陣圖,鴛鴦袖裏握兵符。由來巾幗甘心受,何必英雄是丈夫。”

李香君有些訝然的看過來。

聖上竟還會寫詩?

……

此後兩月,湘鄂西的土司陸續趕到武昌。

到五月中,領兵趕來武昌點集的湘鄂西大小土司已經超過了三十個。

而事實上,整個湘鄂西的大小土司幾乎全都來了,原因也是很簡單,因爲朝廷許諾了他們足夠的好處,除了每丁每月一兩的餉銀外加每丁每月五斗的工食米外,平定沙定洲之亂後還會按照丁數額外給他們賞賜。

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厚待。

而且人到武昌就先支倆月!

這下湘鄂西所有土司全來了。

而且把能帶的土兵也全帶來。

這其中大的土司王就有三個,分別是施南宣撫司、保靖宣慰司和永順宣慰司,每個土司王下面又各自領有十幾個小土司。

不過大土司王和小土司之間並非嚴格的從屬關係,獨立性較高,有些類似於周天子和諸侯列國的關係,小土司之間產生矛盾由大土司來調解,大土司要對外用兵時也可以徵召小土司的土兵參戰,但是小土司的軍政財權不歸大土司管。

大大小小總共三十多個土司,多的帶兵有一萬多,少的就幾百,全部加起來則已經有超過十萬的土兵,可謂是傾巢而出。

崇禎對所有的土司一視同仁,只要奉詔前來武昌,就先支兩個月的軍糧軍餉,然後撥出之前武昌鎮留下的軍營妥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