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8章

作者:寂寞剑客

“對。”崇禎頷首道,“如今河南、山西及山東已經基本淪陷,部分流僬瘍苫催M軍,我們這一路南下就難免會跟各地流侏M路相逢。”

金鉉、吳麟徵等官員勳貴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崇禎又說道:“別的流僖簿土T了,我們不見得就怕了他們,但是保定劉芳亮部以及河南袁宗第部流俨粌H兵力卸嗲叶际巧斫洶賾鸬睦献洌T兵的數量也不在少數,如若狹路相逢,我軍真沒有多大勝算。”

王家彥皺眉道:“然而北直、河南以及山東地域廣大,可以選擇的路線很多,我軍未必就會跟這兩股流侏M路相逢。”

“不,兵法雲料敵以寬,我們不能做這樣的樂觀假設。”崇禎一擺手又道,“何況最近數十年來,我大明加徵三餉,對天下的黎民百姓需索過巨,以致於民心幾乎喪盡,所以沿途百姓非但不會相助,反而會搶着把咱們的行蹤泄露給流佟!�

王家彥頓時間無言以對,因爲崇禎說的都是客觀事實。

金鉉已經聽出弦外之音,肅然道:“所以聖上的意思是分兵?”

“對,分兵。”崇禎沒有絲毫的遮掩,直接對王家彥說道,“由王愛卿你率領三千騎兵沿吆右宦纺舷拢髲埰旃囊誀懸杀!�

王家彥問道:“聖上你呢?”

崇禎說道:“朕親率一千夷丁,晝伏夜行從其他道路南下!”

好吧,說是分兵其實是斷尾求生,就是以犧牲王家彥和另外三千騎兵爲代價,換取崇禎以及一千夷丁平安抵達南京。

這其實是崇禎早就計劃好了的。

只不過剛從朝陽門潰圍時,崇禎計劃用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騎兵作爲假目標,他自己則帶着百人左右的家丁星夜南逃。

現在假目標變成了三千人的騎兵。

隨行的家丁也擴大成了一千夷丁。

這無疑極大的提高了南逃的成功率。

“此乃上策!”王家彥不假思索的應承下來。

身爲兵部右侍郎,王家彥覺得掩護皇帝出逃南京是他的職責。

崇禎又把目光轉向胡心水,說道:“胡卿,王卿雖然知兵,但畢竟是文臣,所以還需一員武將輔佐他,這個重任朕就拜託你了。”

“末將遵旨。”胡心水臉上一片苦澀。

我敢抗旨麼?一千夷丁都被你拐跑了。

胡心水不僅不敢抗旨,甚至於還得老實協助王家彥,因爲他的長子胡國柱也被崇禎帶走了,他要是敢中途叛逃,豈非害了兒子?

崇禎目光又轉向吳麟徵等官員勳貴:“你們跟着朕一起走。”

“臥等領旨。”吳麟徵等官員恭聲應喏,老實跟在崇禎身後。

必須得承認,崇禎這一手斷尾求生玩得確實漂亮,直接把大順軍的左營主將劉芳亮和右營主將袁宗弟都給耍了。

……

九天之後,時間來到四月廿八日。

這天的華夏大地發生了四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崇禎帶着一千夷丁在九天之內急行軍一千多里,平均日行百多里,把戰馬都跑瘦掉了一圈,終於進入河南,直撲歸德府。

第二件大事,鳳陽守備太監盧九德暗中串聯高傑、黃得功以及劉良佐,然後說服了鳳陽總督馬士英,由馬士英帶兵護着福王朱由崧來到江浦,正式對着以史可法爲首的東林黨攤牌,要求更換掉東林黨支持的朱常淓,改由朱由崧監國。

歷史的慣性果然還是無比巨大,還是朱由崧監國。

第三件大事,高傑從山西一路搶到河南,又從河南一路搶到南直,還是不滿足,這會又把貪婪的目光投向了揚州,已經帶着軍隊包圍了揚州。

第四件大事,也是影響最大的重大事件,李自成逃回了北京。

只不過,跟着李自成東征山海關的10萬老卒卻折損了一大半,隨同東征的數萬明朝降軍更是作鳥獸散,大順軍遭受了一場決定性的軍事失敗。

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吳三桂的關寧軍以及建奴和碩豫親王多鐸所率領的五萬鐵騎猶如附骨之蛆,死咬着大順軍追到了香河,距離北京不過百餘里,儘管斷後的部隊依託吆诱谄此赖謸酰钦l都知道支撐不了太久。

坐在乾清宮的御座上,李自成眼神有些迷離。

後悔嗎?當然後悔了,李自成連腸子都快悔青掉。

早知道建奴也會出兵,當初就應準備得更充分些,別的且不說,至少應該把劉芳亮的兩萬精兵帶上,還有不應該給吳三桂這麼長的考慮時間,十八日到達山海關的當天就應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殲滅。

如果先解決掉吳三桂,則大順軍不僅可以贏得三天的休整時間,從而以逸待勞痛擊建奴,還可以避免以一敵二的困境,獲得對建奴的兵力優勢,然後即便野戰失利,也仍舊可以憑藉山海關的堅固關城打持久戰。

應該說,上天還是給了大順軍贏的機會。

只可惜,大順軍沒能抓住這寶貴的機會,現在說什麼都太晚了。

想到折損在山海關戰場的6萬老卒,李自成真是痛徹心肺,這些可都是跟着他從河南一路殺出來的老卒,全部都是百戰精銳哪!

劉宗敏、牛金星等文武也沒有了出征時的精氣神。

劉宗敏甚至還袒露着右肩膀,上面裹着的白布正往外滲血。

七天前的一片石大戰,劉宗敏中箭負傷,一路上甚至都沒時間好好包紮,直到今天傍晚逃回到北京才終於好好包紮了下。

李巖走進乾清宮時,所看到的大致就是這副景象。

“主上……”李巖行過大禮,正要詢問怎麼回事,李自成一個複雜的眼神掃過來,李巖吐到嘴邊的話便又生生的咽回去。

李巖不由得想起了田豐的故事。

當下便不敢再詢問山海關之戰,

以免造成李自成的誤解,認爲這是在看他的笑話。

李巖轉而彙報追索崇禎的事情:“稟主上,屬下無能,崇禎他……”

然而李自成卻已經根本沒有興致再過問崇禎的消息,一擺手道:“先不說崇禎了,既然右軍師你回來了,那就一併參與討論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敢問主上,撤回北京的軍隊還剩多少?”李巖問道。

“三萬多吧。”李自成道,“還有五千多人在吆訓|岸阻擊追兵。”

宋獻策輕嘆一聲接着說道:“且都是步卒,騎兵爲了掩護主力後撤已經消耗殆盡。”

劉宗敏恨聲道:“要我說咱們仍有五萬人,其中包括老谷的兩萬精兵,憑藉北京堅城完全可以跟建奴和關寧軍一戰。”

“不可,萬萬不可。”宋獻策急忙勸阻道。

“眼下北京城內人心動盪,前明官紳個個都心懷異志,一旦我軍兵敗山海關的消息暗中傳開,局面恐更加動盪,所以北京城斷不可守!”

“不光是北京城內。”李巖說道,“整個京畿都反了。”

“整個京畿都反了?”李自成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李巖道:“屬下剛剛從大興回來,此去大興就是爲了鎮壓僞明降軍的叛亂,結果大興的叛亂剛被鎮壓下去,昌平、涿州、順義、武清等地的僞明降軍就先後發動叛亂,現在整個京畿已經是烽火漫天,根本鎮壓不過來了。”

“這些該死的反覆小人。”李自成恨聲道。

頓了頓,又長嘆一聲道:“看來北京是真的守不住了,棄了吧。”

“北京城可以放棄,府庫裏的財寶怎麼辦?”劉宗敏黑着臉道,“也扔掉?”

七千多萬兩銀子呢,還有黃金、珠寶及大量珍奇古玩,幾千輛大車都裝不完,這麼大一筆財富,扔了就太可惜,得帶走。

“財寶當然不能扔。”李自成悶悶的說道。

劉宗敏鬆了一口氣,李巖張嘴欲言,可是最終卻什麼話都沒有。

因爲每當他想要勸諫之時,崇禎的那句話就會在他的耳邊響起,李自成不是個有大胸襟之人,所以你說話做事需要謹慎。

宋獻策說道:“這樣的話,就必須留一支軍隊斷後,爭取時間。”

李岩心說,又見斷尾求生,崇禎剛剛憑藉斷尾求生逃竄到河南,主上也要上演一出斷尾求生?只不過,此斷尾非彼斷尾。

崇禎斷尾求生是爲了保存寶貴的精銳部隊。

主上斷尾求生卻是爲保住財寶而捨棄寶貴的精銳部隊。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李岩心下不由得生出一等沮喪。

“就讓谷可成留下斷後。”李自成說完又對劉宗敏說道,“汝侯,你抓緊時間打點行裝,把能帶走的統統裝車帶走,帶不走的全部燒掉,堅決不能留給建奴。”

“好嘞,保證一個大子都不留下。”劉宗敏轉身離開。

李自成又扭頭問李巖:“右軍師,登基儀式準備好了?”

李巖忙道:“回主上,全都已經準備妥了。”

“好。”李自成頷首,“就明天登基加冕。”

這時候了,李自成心心念唸的還是當皇帝。

第三十七章 乾綱獨斷

與此同時,在河南。

考城以南約六十里有個無人村寨。

這個村寨大約有數十間土胚房子,原本應該有一兩百村民,但是迭遭戰亂,河南早已經十室九空,這個村寨也成了無人村寨。

此時,崇禎君臣和一千夷丁正在村寨裏呼呼大睡。

從通州一路南下,崇禎都是這麼幹的,夜間行軍,天亮之前儘可能找到一個無人村莊宿營,實在找不到無人村莊就只能找有人村,但是宿營之前會把村民先抓起來關押,並且假稱是土匪又或者亂兵。

事實上一千夷丁也很像土匪亂兵。

被集中關押的小老百姓嚇個半死,哪知道抓他們的是皇帝?

所以就算事後有大順地方官員來查問,也只說是土匪亂兵。

更何況此時大順軍在山海關喫了敗仗,整個大順政權都亂了套,上頭無人過問,底下的人辦事也就不會盡心。

各種因素相疊加,直到崇禎一行從考城渡過黃河,各路大順軍都還懵然不知。

劉芳亮和袁宗第一直都在吆友鼐�守株待兔,直到南北夾擊打垮了王家彥的三千騎兵,抓住明軍審問之後才知道崇禎早就從另一條路南下。

但這時候,兩人已經顧不上追索崇禎。

因爲大順軍兵敗山海關的消息送到了。

李自成命令兩人立刻率領軍隊北上接應。

回頭再說河南這邊,傍晚時分南邊官道上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隨即一騎驛卒便從官道飛奔而來,看樣子是要穿過無人村寨去往西邊。

然而,距離無人村寨還有三里遠,官道兩邊突然翻起數塊土黃色毛毯,隨即從毛毯下竄出數個伏路軍。

其中兩個伏路軍伸手一拉,

一條絆馬索便橫在官道上。

正策馬飛奔的驛卒來不及反應,瞬間連人帶馬倒地。

數個伏路軍一擁而上,七手八腳的將驛卒捆成一團,還找了破布條塞住嘴巴,防止驛卒大喊大叫,引來更多流佟�

“兀把炭,你們繼續潛伏。”

“我帶着這個驛卒去稟報聖上。”

其中一個伏路軍對另外一個說道。

“好嘞。”另外一個伏路軍答應一聲,當即又帶着幾個伏路軍將毛毯蓋身上,又在官道邊潛伏下來,之前那個伏路軍則帶着驛卒進了無人村寨。

……

崇禎一覺睡醒,帶着猛可兔和幾十個夷丁從一間土胚院子裏走出來,正好看到金鉉帶着兩個家丁,押着一個大順軍的驛卒過來。

金鉉道:“聖上,我們抓了個流袤A卒。”

“聖上?”那個流袤A卒立刻面露震驚之色。

崇禎點點頭道:“金卿你審一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

金鉉應了一聲是,當即示意兩個家丁取下那驛卒口中布團。

那驛卒立刻喊道:“萬歲,萬歲爺,小的本是袁老爺家佃農,是被裹挾才從的伲瑏K不是真心想要當流侔 !�

金鉉道:“哪一個袁老爺?”

驛卒道:“本朝袁太保老爺。”

“聖上,是故兵部尚書袁可立公。”金鉉跟崇禎說完又問那個驛卒道,“你這是要往何處去?又是爲了何事?”

驛卒道:“小人是要往睢陽搬救兵。”

金鉉道:“爲什麼要搬救兵,歸德府城出什麼事了?”

驛卒道:“有一股僞明叛軍,呃不,不不不,是我大明官軍正圍攻府城,僞知府桑開第特命小人去向睢陽衛僞副將丁啓光求救。”

金鉉對崇禎道:“桑開第是原歸德府知府,丁啓光則是原睢陽衛副將,只不過自甘墮落,先後投降了流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