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68章

作者:寂寞剑客

還隔着十幾步,縣令便抱拳作揖道:“不知徐大人已經榮歸故里,下官拜謁來遲,還請大人恕罪。”

內務府在大明是個新機構。

但不管怎麼樣,終歸也是官府衙門。

徐應偉作爲內務府的兵科都給事中,雖然品級也只是正七品,跟縣令是一個品級,但是一個是地方官,一個卻是京官,所以含金量是截然不同的。

正七品的都給事中一旦外放,基本都是正五品的知州起步。

所以新昌縣令面對徐應偉以下官自居,略顯諂媚,但也沒毛病。

看着縣令向自己的兒子大禮參拜,並且口稱下官,徐士益和跪地的鄉親全都傻了,只是一年時間,徐秀才就已經當了這麼大的官?也太快了。

縣令在徐士益和鄉親們的眼裏是大官,在徐應偉這就啥也不是。

徐應偉除了跟當今聖上、太子以及定王朝夕相處,甚至連當今次輔他都親手抓過,又豈會把一個七品縣令放在眼裏。

當然,徐應偉也不會擺架子目中無人。

當下徐應偉不亢不卑回了禮,又將縣令請入家中。

寒暄過後,縣令卻遲遲不肯切入正題,淨說些沒營養的官面話。

徐應偉便有些不耐煩了,他和士子營的勤王士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了崇禎的很大影響,辦事情喜歡直接明瞭,最討厭客套。

當下徐應偉說道:“縣尊,有什麼事情還請明說,如果沒什麼事情,我這正忙呢,就先失陪了,還請縣尊自便。”

“有貞,怎麼跟縣尊說話呢。”徐士益嚇了一跳。

“徐翁,無妨,無妨的。”縣令又哪兒敢在徐應偉面前擺譜,人家可是天子近臣,說話能直達天聽,只消一句話就能葬送他仕圖。

當下縣令說道:“徐大人,其實還真有一樁事情。”

徐應偉點頭道:“那就請縣尊直接說事,不要扯那些沒用的。”

縣令便下意識的皺了下眉,心說未免也太直接了,一點情面都不留,這樣的人居然也能在官場上混出名堂,真是見鬼。

不過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當下縣令說道:“是這樣的,朝廷在三天之前下了一封公函,言國子監已經改革,原國子監祭酒錢謙益錢大人已然去職,今後國子監祭酒一職將會由聖上親任,國子監諸生將要考試的學科也可能會不一樣,此樁事徐大人知道的吧?”

“這個我知道。”徐應偉說道,“此事早就定下了。”

縣令接着說道:“本縣共有百餘名生員符合條件,不日也將會前往南京參加考試,不過此次國子監改革畢竟是亙古未有之文教盛事,本縣教諭以及學正都沒底,只有徐大人你曾經侍駕於君前,所以能否提點一下本縣的生員?”

“就這?”徐應偉啞然失笑道,“這等小事你派個人知會一聲就好,我到現在也還是新昌縣的生員,自當爲本縣文教略盡綿薄之力。”

“如此,下官多謝徐大人。”縣令聞言大喜。

如果新昌縣的生員得了徐應偉的提點,能夠多考中幾人,那他這個縣令也有功勞,布政司和按察司少不了給他個優等。

……

國子監的考試正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中。

崇禎破天荒的親任這次考試的主考官。

因爲這,又有好幾個御史上奏摺怒懟崇禎。

這些御史認爲崇禎壞了科舉考試製度,自古以來,皇帝從來只擔任殿試的主考官,什麼時候充任過國子監考試的主考?

一幫秀才參加考試,配讓皇帝親自充任主考官麼?

但是崇禎看都沒看,直接就將奏摺扔進犄角旯旮。

崇禎不光自己充任主考官,還委任了三個副主考,分別是太子朱慈烺、內務府格物科都給事中方以智及鳳陽府亳州前知州宋應星。

對,就是寫《天工開物》的那個宋應星。

宋應星在十天前奉詔進京,旋被委任爲格物科給事中。

到現在爲止,宋應星是僅有的幾個非勤王士子出身的內務府官員之一。

不過宋應星曾經在江西分宜縣當了四年縣學教諭,而且期間表現卓異,所以對於這次國子監考試他的心裏還是有底的。

宋應星問道:“聖上,您的意思還是程文定去留,格物定高下,對嗎?”

“對。”崇禎點頭道,“各省各府各縣的生員之前所學多是經史子集,所練習的也多是程文,對於格物之學少有涉獵者,驟然之間以格物學定去留,對他們未免太不公平,所以此次考試還是以程文定去留,再以格物定高下。”

“聖上明鑑。”宋應星讚道,“臣也以爲此舉最妥。”

方以智問道:“聖上,這格物之學甚是龐雜,又該如何出考題?”

“此事簡單。”崇禎道,“可以將格物學分成諸多學科,曰物理、曰數學、曰化學、曰醫學、曰天文、曰歷史、曰農政等學科。”

“這些學科全都要考?”宋應星、方以智瞠目結舌道。

“對,全都要考。”崇禎點點頭道,“國子監學期三年,前兩年上基礎課,所有的學科全都要學習,最後一年可以選一門或若干門學科做專門深造。”

朱慈烺皺眉說道:“可是父皇,你剛纔也說了,各地的生員罕有涉獵格物學科者,此時讓他們考格物學,且要考這麼多科,其結果怕是難如人意。”

朱慈烺的意思是,要是這麼考,大多數生員只能得零分。

“此事簡單。”崇禎卻早有準備,笑了笑又道,“反正這次考試仍舊以程文定去留,所以第一場考完之後,第二場暫時先不考。”

“等諸生學了一段時間的格物學後再考第二場。”

“等到明年,國子監的招生考試就要以各個學科的考試成績定去留。”

說到這一頓,崇禎又說道:“方卿、宋卿,你們可以抓緊時間編撰教材了,就是朕剛纔說的各學科教材。”

“編撰教材?”方以智和宋應星有些懵,“不是出考題嗎?”

“考題不急,出得太早了容易泄題,所以朕決定等考前最後一天確定考題。”崇禎擺了擺手,又接着說,“但是供國子監諸生研讀的教材得儘快編撰好,一旦諸生入學,就能在第一時間拿到教材,朕對於這一期生員可是寄予厚望。”

“臣等領命。”方以智和宋應星聞言,長揖到地。

看着轉身離開的方以智和宋應星,崇禎忽然嘆口氣。

朱慈烺問道:“父皇,你可是想起了西洋傳教士卜彌格?”

“不是,父皇是想起了欽天監正湯若望,此人也是博學多才,堪爲國子監教授。”說到這稍稍一頓,崇禎又說道,“不過說到卜彌格,已經過了一年多了,應該快回來了吧?卻不知道能替朕找回些什麼人?”

第三百三十八章 點科技樹

此時遠在南亞次大陸上的一個叫“果阿”的葡萄牙殖民地城堡中,卜彌格連着打了好幾個響亮的噴嚏。

“神甫,你這次可真是命大。”一個軍官說道,“這次你們‘女王號’遇到的很可能不是真正的海盜,而是英格蘭私掠船。”

“該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們。”

卜彌格恨恨的說道:“這些該死的盎格魯野蠻人。”

“神父,你放心吧,總督大人已經帶着艦隊去清剿他們了。”軍官說道,“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把這些搶劫犯抓回果阿絞死。”

“可那又有什麼用。”卜彌格嘆息道,“我的同伴回不來了。”

說到這,卜彌格又把目光投向城外波濤洶湧的大海,就在前面的大洋中,他花了大錢從里斯本僱用的幾個學者,跟着“女王號”沉入到了海底。

現在學者沉入海底,銀子也花完了,卜彌格真是一籌莫展。

他現在甚至連搭乘葡萄牙商船前往澳門的船票都沒錢購買。

想到這,卜彌格對軍官說道:“馬庫斯,我給你畫副肖像畫吧。”

“真的?”軍官聞言大喜道,“今天是天主給神父您降下神喻了嗎?”

卜彌格又說道:“不過我不會白給你畫,你得幫我買一張前往澳門的船票,再幫我找一箱各個學科的書籍,物理、化學、數學、天文、神學等各個學科的書籍全都要,最好再找一些跟物理化學有關的刊物。”

“沒問題,這些都是小問題。”

馬庫斯道:“都包在我的身上。”

說完,馬庫斯便去搜羅書籍刊物。

卜彌格則是嘆了口氣,好事多磨啊。

……

好事多磨,崇禎也有着同樣的感嘆。

自從朝廷正式下公文廢除匠籍之後,各地的匠戶就可以自由流動,一度困擾大明兵工廠的工匠難題也就迎刃而解。

由於內務府給的軍火訂單數目龐大,詹仰之也是對兵工廠的產能進行了大肆擴充,連帶着與之配套的上下游工廠也是大肆擴充。

擅長打菜刀的張大犬也到南京開了一家分廠。

這家張大犬不打菜刀,專門給魯密銃配刺刀。

載止現在,大明兵工廠已經有了上百個生產車間及三千多個工匠。

與之配套的上下游工廠也超過百個,有的提供鐵料,有的提供銅料,有的提供蜜蠟,有的提供火藥,有的提供木料,凡此種種。

一個龐大的軍工產業園區正在成形。

魯密銃、虎蹲炮以及紅夷大炮正在加班加點的生產。

除了抓火器的生產之外,大明兵工廠也一直在進行武器裝備的改進。

魯密銃的性能優於鳥銃,但也是火繩槍,火繩槍相比燧發槍有個致命缺陷,就是無法排成密集隊形,其火力輸出密度遠遜於燧發槍。

鑑於此,燧發槍取代火繩槍是大勢所趨。

所以崇禎一直都在讓大明兵工廠抓緊研製燧發槍。

經過足足半年多的研製,第一支燧發槍終於造好。

得到消息的詹仰之趕緊來到國子監,將這個好消息報告給崇禎知道。

崇禎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就連國子監的招生考試準備工作都顧不上,直接交給太子朱慈烺以及方以智、宋應星兩人。

然後帶着一隊隨從來到了觀音山下。

軍工產業園區坐落在南京東北角的觀音山下。

崇禎畢竟是一個穿越者,最基本的城市規模概念還是懂的,所以沒有把重工業區設在南京城內或者上風區,而是設在了下風區。

崇禎興沖沖來到觀音山下的兵工廠,然後見着了大明第一支燧發槍。

但是看到這支燧發槍之後,崇禎卻是傻眼了,這特麼是轉輪打火槍,壓根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燧發槍好嗎?

“聖上,這燧發槍……”

詹仰之原本還想表一下功,但是一扭頭卻看到崇禎臉色已經垮下來,後半截話當即便硬生生的咽回肚子裏,不敢再說。

但是負責研發工作的“總工程師”卜加勞卻毫無知覺,兀自洋洋得意的說道:“這個叫鋼輪打火槍,在歐羅巴也是最先進的,對於你們明朝人來說更是不亞於天上神兵,明軍裝備了這種火槍,定能輕而易舉的打敗叛軍及入侵的蠻族軍隊。”

負責翻譯的通譯結結巴巴的將葡萄牙語翻譯爲大明官話。

崇禎已經懶得理會卜加勞,這個傢伙連他爺爺老卜加勞的半分本事都沒學到,讓他照着草圖造一把燧發槍,居然還能造成落後於時代的轉輪打火槍,這玩意兒要靠發條,以這個時代的彈簧鋼的材質,很容易發生故障。

如果精工打造發條彈簧鋼,代價就高得離譜。

崇禎黑着個臉問詹仰之道:“詹翁,朕不是給了你草圖嗎?”

詹仰之便扭頭問卜加勞道:“卜加勞,皇帝給你的草圖呢?”

聽完通譯的轉譯,卜加勞連連擺手道:“不不不,皇帝給的草圖根本沒有用,那樣的燧發槍根本就造不出來。”

“胡扯!”崇禎聽完轉譯,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法蘭西五十年前就已經造出燧發槍,如何造不出?”

“謠言,這是謠言。”卜加勞狀極不屑,“沒有這種燧發槍。”

崇禎道:“不管造得出還是造不出,你照着圖紙加工不就行了嗎?”

“不行。”卜加勞哂然道,“我纔是大明兵工廠的總工程師,應該如何製造槍炮是我的專業,皇帝陛下你只需要聽我的。”

崇禎差點就爆粗口,我聽你個der!

但崇禎還是忍住了,現階段還用得着這個憨批。

畢竟這傢伙在造炮上還是有一手的,經過將近半年時間的努力,紅夷大炮的造炮工藝已經基本上實現了標準化。

眼下正在推進虎蹲炮的標準化工程。

同時也對虎蹲炮的結構做一些改進,主要就是將敞口改成直筒。

所以暫時還不能開了這傢伙,但是燧發槍的研發不能再交給他,必須得另外找個人來負責這件事情,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找誰。

想到這,崇禎就越發的懷念湯若望。

要是湯若望在就好了,完全可以讓他造燧發槍。

要是實在找不着別人,恐怕就只能他自己來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