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67章

作者:寂寞剑客

到底是鄉下人,好奇皇帝長啥樣。

徐應偉笑着說:“兒子何止是見着了聖上,很長一段時間內兒子跟着聖上同喫同住,連聖上有多少根鬍子,兒子差不多都快要數清楚。”

“此話當真?”徐士益目泛奇光,“這麼說,聖上很器重你?”

“算是吧。”徐應偉微微一笑又道,“蒙聖上不棄,兒子現在忝爲兵科都給事中一職。”

“兵科都給事中?”徐士益頓時興奮得不行,甚至連老父親的矜持都顧不上,急道,“正七品的兵科都給事中?跟縣尊老爺同屬一個品級?”

“縣太爺?”徐應偉聞言只是笑笑。

第三百三十六章 姥東徐氏

說話之間,父子倆已經來到村口。

東山村是姥東這一帶最大的村子,足有一百多戶人家。

徐家老宅就在村頭,是一個三間三進的格局,屋前屋後還有茅房、豬圈以及牛圈,整個佈局充滿了農村的氣息。

早有耳報神將徐應偉返鄉的消息提前傳回來。

所以不光是家裏人,整個村子都跑來看熱鬧。

沒別的,就因爲徐應偉是姥東徐氏近兩百年內出的第一個秀才公,而且還奉詔勤王去了徐州,這對於這樣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就是大事件,一百年都難得一見。

所以聽聞秀才公回家,全村老小便呼喇喇的湧到村口,來看熱鬧。

徐應偉家的輩份最小,便趕緊上前逐一見禮,三太公、七叔祖、三伯祖一圈下來,總算見過所有長輩,最後來到一個抱孩子的俏麗少婦跟前。

這個少婦明顯是書香門弟出身,身上有一股子書卷氣。

“夫君。”少婦屈了屈膝,又對懷中孩子說,“快叫爹。”

懷中孩子大概三四歲,對着徐應偉怯怯的喊了一聲:“阿爹。”

“噯。”徐應偉答應了一聲,又伸手從少婦懷中將孩子接過來。

旁邊的徐士益微微的一皺眉,說道:“有貞,君子遠子而近孫。”

“爹,那些古禮已經過時了。”徐應偉毫不在意的道,“當今聖上在與太子、定王及永王相處之時,就全不受古禮之約束,他們父子之間可親熱了,孩兒覺得那樣挺好。”

說完,徐應偉還輕輕的颳了下兒子的小鼻子,兒子便立刻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徐士益的眉頭越發蹙緊,卻也不好再說什麼,總不能說當今聖上做得不對吧?

接着,又有兩個長相與徐應偉有幾分神似的青年走上前來見禮,站在左邊的那個看着有十八九歲,長得也是又高又壯,右邊那個小一點,身上穿了件儒衫,還是個童生,這兩人卻是徐應偉的二弟徐應龍以及三弟徐應熊。

“兄長。”兄弟兩個向徐應偉鄭重見禮。

徐應偉回了禮,又將兩個弟弟逐一扶起。

然後在村民羨慕的目光中,一家人顧自返家。

到了家,徐應偉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逐一的分發。

給父親準備的是一根柺杖,給二弟備的是一把斬馬刀,給三弟的是文房四寶,給妻子則是一盒胭脂,甚至連兒子都有,一匹精緻的木馬。

“爹,娘呢?”徐應偉拿出一匹絲綢問道,“怎麼沒見?”

“回孃家了。”徐士益神情淡淡的說道,“說是過陣子才能回來。”

旁邊的二弟、三弟連連給徐應偉使眼色,徐應偉便感覺有些好笑,心說都已經這把年紀了,居然還幹仗。

晚飯很快做好,一家人圍着桌子喫晚飯。

徐應龍對大哥送他的斬馬刀真愛不釋手,甚至連喫飯都不肯放下。

“老二,正喫飯呢,你拿着這玩意做啥?”徐士益沒好氣的罵道,“成天就知道舞刀弄槍的,也不知道幫家裏乾點活。”

說完了,又責備徐應偉道:“你也是,幹嗎給他整把刀?”

“大哥,這把刀是從南京買的嗎?”徐應龍沒理會老爹的嘮叨,問徐應偉道,“花了多少兩銀子呀?”

“老二,這刀可不是買的。”

徐應偉搖搖頭說道:“是我從戰場上繳獲的,建奴的刀。”

這把斬馬刀還真是從戰場上繳獲的,而且是徐應偉親手繳獲的。

“真的?你親手殺過建奴嗎?”徐應龍眸子裏露出異樣的神色,急切的道,“大哥,快跟我講講打仗的故事唄?我想聽。”

徐士益的臉上卻露出一抹驚悸之色。

他是真沒想到,兒子居然真的上過戰場。

而且還跟建奴有過生死搏殺,還斬殺了建奴。

這麼說,我兒豈不是孔夫子掛腰刀,文武雙全?

想到這,徐士益心下頓時生出一等莫名的自豪。

喫完飯,一家人閒聊沒多久,各村的里長、甲長還有族老紛紛來到東山村,聚集在了村口的大祠堂,這也是徐家的宗祠。

徐士益帶着徐應偉最後走進大祠堂。

徐應偉又是一頓見禮,誰讓他們家輩份小。

“諸位,今年的光景你們也看到了。”徐士益坐到中間的主位上,沉聲道,“連着兩個月沒下一滴雨,地裏的莊稼眼看着都快要枯死了。”

“唉呀,誰說不是呢,今年怕是又要拉饑荒嘍。”

“你們大村還好一些,我們山上的人家那才更麻煩。”

“族長,看這個光景,今年怕是要餓死人,族裏邊是不是應該想想辦法啊?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鄉親們活活餓死吧?”

徐士益話音剛落,底下就是一片的訴苦聲。

“族裏能有什麼辦法?”東山村的里長道,“族裏就那幾畝族田,今年一樣要歉收,搞不好連私熟先生都得遣散。”

“那叫我們過來做啥嘛?”

“就是,來回十幾里路呢。”

“留着力氣還能多澆兩畝地。”

底下的里長、甲長立刻叫喚起來。

“給我閉嘴!”徐士益拿出兒子剛給他買的柺杖重重的一跺地,他現在這個年紀其實根本用不着拄柺杖,完全就是爲了顯擺。

徐士益在族裏的威信還是挺高的。

這一聲大喝,底下人便立刻噤聲。

徐士益說道:“這次叫你們來就是爲了想辦法度過今年的饑荒。”

說到這一頓,徐士益又接着說道:“我兒去年奉詔勤王,到北邊跟建奴打了幾仗,僥倖未死並且還立下了一些微末功勞,所以聖上給了他一些恩典。”

腥寺牭竭@,頓時來了精神:“族長,聖上給了什麼恩典?”

“是這樣的,朝廷這不是正在募兵麼。”徐士益道“聖上特意給了我兒一些名額,讓我兒回姥東來募兵。”

一個甲長問:“族長,募兵喫皇糧嗎?”

“真沒見識。”一個里長譏諷道,“募兵何止喫皇糧,還有餉銀拿。”

“真的?”幾十個甲長、里長還有族老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徐應偉,“秀才公,募兵真的有餉銀可拿?”

“真有。”徐應偉點頭道,“月餉一兩五錢,如果戰場上斬殺了建奴另有賞賜,一個真奴賞銀五十兩,一個降卒或包衣賞十兩。”

“天哪,月餉一兩五錢?”整個大祠堂一下炸了鍋。

“族長,選我們家老二,我們家老二體壯如牛,打仗肯定是把好手。”

“秀才公,把你虎子哥帶上,你虎子哥打小跟你一起放牛,他可以跟在你身邊給你當貼身伴當,關鍵時刻能夠給你擋箭。”

“慢着,這事不能可着你們東山村。”

“就是,這是聖上的恩典,你們不能獨吞。”

“閉嘴!”徐士益又一聲吼,壓下腥私袊蹋偃会嵴f道,“這是聖上給我們家有貞的恩典,不是給整個姥東徐氏的恩典,你們搞搞清楚。”

“誰要是再在這裏大呼小叫,一個名額都不給。”

頓了頓,又道:“不過,我徐士益自任族長以來,辦事從來就講究一個公道,所以這次也不會例外,這樣,大村出三十個壯丁,小村出十人,明天就到東山村曬場集結,我兒會從裏邊挑選出270個壯丁並且帶走,但是……”

再一頓,徐士益又說道:“但是你們也別給我耍什麼花招,瘸子、瞎子、聾子這樣的歪瓜劣棗還有不着四六的青皮,就別拿過來充數。”

“我只要體格健壯且忠厚老實之人。”徐應偉說道。

“可一旦錄用,當場即給1兩銀子開拔銀,這是聖上特賜的恩典。”

“都聽見了吧?”徐士益目光四下裏一掃,又說道,“整個姥東也就這麼大,誰家子弟是個什麼樣德性我心裏門清,別想着糊弄本族長。”

在座的幾十個里長、甲長還有族老連忙聲稱不敢。

“具體就是這個事。”徐士益一揮手,霸氣的說道,“都回吧。”

送走了一欣镩L、甲長還有族老,徐士益忽然間就來了興致,對徐應偉說道:“有貞,跟爹去祖墳山上走走。”

“爹,這大晚上的去祖墳山做甚?”徐應偉愕然道。

“讓你去你就去,囉嗦個什麼呀。”徐士益轉身就走。

徐應偉趕緊讓烏牛和另外一個長工打起燈唬阕派仙健�

爬了快半個時辰,父子倆來到一座大墳之前,徐士益道:“有貞,咱們姥東徐氏的始祖自從唐朝武德年間遷居姥東,到現在已經足足有一千多年時間,這一千多年時間,咱們姥東徐氏就從沒有出過什麼大人物。”

頓了頓,又說道:“但是前天晚上,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一顆耀眼的星辰從天上呼嘯墜落,砸在了咱們徐家的祖墳山上,整座祖墳山都冒青煙。”

“呵。”徐應偉便忍不住笑道,“爹,這是好事,祖墳冒青煙了。”

“你別笑,爹是認真的。”徐士益道,“爹覺着,這個夢很可能要應在你的身上,將來你說不準就要拜將入相,所以在朝堂上你要謹言慎行,屈意結交同僚,咱們姥東徐氏的榮耀就係在有貞你的身上嘍。”

第三百三十七章 國子監招生

第二天天還沒亮,本村的幾十個青年便早早的來到村口曬場,其中也包括徐應龍。

徐士益本來是不允許徐應龍應募的,他覺得有一個兒子從軍就夠了,沒必要再搭進去一個兒子,但是拗不過徐應龍的軟磨硬泡。

卯時剛過,附近村莊的青年也紛紛趕到。

整個姥東六個大村莊外加二十多個小村,總共來了四百多人。

而且這四百多個青年都姓徐,都是姥東徐氏子弟,無一例外。

徐士益今天也不下地了,拄着兒子送的蟒頭柺杖,站在村口曬場邊的老榆樹下,看着兒子考覈整治各村的青年子弟。

朝廷要在姥東徐氏募兵,無疑是件大事。

不光是東山村,遠近好多村子的男女老少全都跑過來看熱鬧。

那些族老里長甲長則圍在徐士益的身邊,專門挑好聽的話說,把徐士益高興得,活了四十多年就沒今天這麼風光過。

徐應偉今天真是替他老子掙足面子。

將近中午時分,徐應偉終於考覈完,從中篩選出270名子弟。

這270名募兵,都是遵照績效新書,選的忠厚老實木訥之人,而且當場就給募兵的家人發放了一兩開拔銀。

領到銀子的鄉親又是一陣感恩戴德。

徐士益見此也是格外感到臉上有光。

然而就在這時,更大的面子找上門來了。

伴隨着“咣咣咣咣”的一陣銅鑼聲,一隊衙役舉着“肅靜”“迴避”的木牌子,順着進村的彈石路開過來,後面跟着一頂小轎。

“這是?”徐士益有些懵,來了個大官?

旁邊沒見識的鄉親更是已經跪倒了一片,怕官。

整個曬場便只剩下徐士益、徐應偉父子倆沒跪。

徐士益正在糾結要不要跪,徐應偉卻輕聲說道:“爹,你不用跪。”

說完,徐應偉即迎上前去,他已經猜到來的是什麼人,此人多半就是新昌縣令,一個縣令跑到窮山溝裏來曲意結交他這個士子,也是夠難爲他的。

徐應偉行走間,那隊衙役已經停下,轎子也放了下來。

隨即一個頭戴烏紗、身穿青袍的文官便從轎子裏走下來。

徐應偉一眼看過去,是個陌生面孔,敢情原先的新昌縣令,就是取他爲縣學生員的那個新昌縣令已然是調走了。

看到徐應偉大步走上前來,縣令也趕緊加快腳步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