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48章

作者:寂寞剑客

就是通過這場清洗,徹底蕩平東林黨的勢力。

“反正現在聖上的勤王士子也已經成長起來。”

“再加上朝中還是有不少官員想要做事,也願意做事。”

“所以,就算聖上對官場來一次大清洗,也不至於造成無可挽回的影響。”

說到最後時,馬鳴騄的眼神中已經殺機流露,這也是崇禎最欣賞馬鳴騄的一點特質,遇事當斷則斷,絕對不會拖泥帶水。

正因此,崇禎纔會把內務府交給馬鳴騄總管。

只不過,弒君案該怎麼處理,崇禎已經有了通盤考慮。

當下崇禎擺了擺手,又說道:“馬卿,光靠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在另一個時空,滿清也是靠殺來解決問題,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整個江南都被殺得人頭滾滾,但也差點導致江山傾覆。

但是崇禎可不想殺那麼多百姓。

殺東林黨可以,殺無辜百姓就不行。

馬鳴騄皺眉道:“聖上是擔心士論嗎?”

“不光是士論。”崇禎沉聲道,“還有民心,東林黨頗得江南民心哪。”

“對此,臣也是深有體會。”馬鳴騄深以爲然道,“不得不說,東林黨在江南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是真的高大,東林黨人幾乎就是忠臣的代名詞。”

“東林黨人說臣是奸佞,江南百姓就無條件相信臣是奸佞。”

“東從黨人說臣與海寇勾連,江南百姓就真相信臣與海寇勾連哪。”

說到這裏一頓,馬鳴騄又道:“東林黨指鹿爲馬,江南百姓是真相信哪。”

“東林黨人的美名也不是憑空得來的。”崇禎說道,“而是左光斗、楊漣以及高攀龍、周順昌、黃尊素等東林七君子的人頭換來的!如果沒有這麼多人的流血、犧牲,任誰也不會簡單的將東林黨人與忠臣劃上等號。”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江南百姓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如此支持東林黨。

馬鳴騄恍然道:“這下臣明白聖上爲何不興大獄了。”

馬鳴騄明白了,一邊的朱慈炯卻始終不明白,問道:“爲何不能興大獄?爲何就不能借這次弒君帜姘笟⒌粢慌鷸|林黨?”

“原因很簡單。”馬鳴騄說道,“在沒有確鑿證據之時就大開殺戒,只會讓江南百姓認爲被殺的東林黨人是蒙受了不白之冤,如此一來聖上有理也變成了無理,而高弘圖他們這些東林黨人明明是奸臣,卻反成了忠臣。”

“怎麼可能呢?”朱慈炯不相信道。

“兒臣就不信,他們真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不用他們說。”崇禎擺了擺手,肅然說道,“只要江南百姓相信他們白的,他們既便是黑的,那也是白的。”

這便是輿論霸權,相當於後世的阿美瑞克。

阿美瑞克拿着一管洗衣粉說這是化學武器,全世界人民就真相信。

在沒有破掉東林黨的輿論霸權之前,無論怎麼說怎麼做都是錯的。

馬鳴騄肅然說道:“所以,聖上不光要殺人,還要誅心,臣說的對嗎?”

崇禎聞言愣了下,隨即手指着馬鳴騄大笑道:“馬鳴騄,一個臣子太過聰明可不是什麼好事,你應該吸取楊修的教訓。”

馬鳴騄搖搖頭說:“臣不是楊修,聖上更加不是曹操,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當着聖上你的面,臣永遠都是有話直說,永遠都不知保留二字爲何物。”

“好,朕希望馬卿你能永遠記得今日這番話,也能永遠保持今日這份初心。”崇禎點了點頭又道,“弒君案朕自己會處理好,這段時間馬卿你就安心坐牢,等三堂會審過了,還你清白了就趕緊回內務府,替朕去掙錢。”

頓了頓,崇禎又道:“朕馬上又要大筆的花錢了。”

“聖上,說起這個臣還有一個不清之請。”馬鳴騄忙道。

“朕已經安排好了。”崇禎笑了笑,說道,“七百個士子,夠不夠?”

“夠了,七百個士子足夠了。”馬鳴騄聞言大喜道,“聖上,有了這七百士子,臣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馬卿,朕要銀子。”崇禎道,“大把的銀子。”

馬鳴騄慨然說道:“聖上放心,待臣一出獄就立刻着手安排發賣第三期債券,這次直接發賣一億兩,保證聖上數年之內不會爲銀子發愁。”

說話間,牢頭已經取來了碗筷,而且還是四副。

朱慈烺、朱慈炯也跟着崇禎坐到桌邊,絲毫不嫌。

之前在徐州軍中,他們啃着饗、豉幹以及酣蒸餅,都能甘之如飴,眼前的這桌酒菜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佳餚了。

只有朱慈炤愁眉苦臉食難下嚥。

這豬食一樣的東西,怎麼喫啊?

“啪!”崇禎便一巴掌扇在朱慈炤後腦勺上。

朱慈炤便哇的哭出聲,委屈巴巴的看着崇禎。

“不許哭。”崇禎罵道,“身爲皇子就必須學會喫苦,這點苦你都喫不了,將來怎麼替大明朝開疆拓土?”

“啊?”朱慈炤苦着臉道,“父皇,兒臣也要上戰場?”

崇禎說道:“也就你現在年紀還小,等再過兩年,你也得跟着你的大哥、三哥一起到軍中去歷練,到時候邊鎮將士喫什麼你就得跟着喫什麼。”

朱慈炤道:“可是父皇,咱們大明朝哪有藩王上戰場的?”

“誰說沒有?”崇禎道,“永樂朝時,漢王還有趙王不就經常上陣殺敵?喫,你要是不喫這一頓,今天你就別喫飯!”

朱慈炤聞言只能可憐巴巴的拿起筷子。

對面的馬鳴騄裝沒看見,聖上教皇子,誰敢置喙?

不過心裏卻暗暗的忖道,回頭我馬鳴騄教兒子時也得心狠些,玉不啄不成器,男孩子不多喫點苦,又如何成得了材?

……

在另一頭,魏國公徐弘基已經下朝回到魏國公府。

魏國公府地處秦淮河右,自從南京紫禁城年久失修坍塌之後,徐家的魏國公府就成了南京城內規模最大的單體建築。

往常時候,徐弘基常常爲了這棟毫宅而感到自豪。

但是今天,徐弘基心下卻感覺到一等莫名的不安。

說句實話,徐弘基此刻真是腸子都悔青掉,早知道就不該趟這渾水。

現在好了,東林黨弒君帜姘笘|窗事發,聖上肯定要藉機興起大獄,延續了兩百多年的魏國公府說不定也會在這次浩劫中轟然倒塌。

徐弘基剛回到家,徐耀基、徐胤爵還有徐仁爵幾個便圍過來。

徐耀基急聲問道:“兄長,聽說聖上其實沒有駕崩,又活着回來了?”

“唉,快別提了。”徐弘基長嘆一聲,說道,“這回咱們徐家怕是難逃一劫。”

“怎麼會?”徐胤爵說道,“父親,咱們魏國公府有太祖高皇帝賜下的丹書鐵券,便是當年成祖文皇帝靖難成功之後,也沒敢拿我們徐家如何。”

“你懂什麼。”徐弘基嘆道,“此一時彼一時,再說聖上可不是成祖文皇帝。”

徐弘基的潛臺詞就是,崇禎的威信甚至已經超過當年的成祖文皇帝,畢竟,成祖文皇帝的武功雖然卓著,可是也沒有悟道成就聖人格位。

徐弘基這純粹就是被嚇着了,屬於無限腦補。

第三百一十四章 連根拔起

徐耀基小心翼翼的道:“兄長,不至於吧?”

徐胤爵也道:“是啊,弒君帜娴氖撬麄儢|林黨,何況現在還沒有定論,而我們徐家只是參與擁立永王,應該不至於落個滅頂之災吧?”

“你好糊塗。”徐弘基跺腳道,“弒君帜媾c擁立永王二者還能分得開嗎,事到如今你們該不會還相信東林黨真是無辜的吧?”

徐耀基、徐胤爵還有徐仁爵都是默然不語。

除了那些沒見識的愚夫愚婦,現在誰還會相信東林黨無辜?

徐弘基嘆道:“現在我們徐家真是黃泥巴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只希望聖上念着我們徐家祖上替大明朝立下過大功,能從輕發落。”

正說話之間,管家匆匆進來:“老爺不好了。”

“咋了?”徐弘基黑着臉道,“出什麼事了?”

管家道:“來了一隊勤王士子和好多操江兵,把咱魏國公府的正門、側門還有後門全都給把守住了。”

徐弘基問道:“不讓出入了嗎?”

“出入還是讓出入的。”管家說道,“不過出門之前得先跟勤王士子報什麼備,說明去往何處,做什麼事,再還有就是何時返回?”

徐弘基聞言便哀嘆道:“完了完了完了,這下完了,這是在家待審哪,聖上這是拿咱們徐家當東林黨一般對待了。”

……

此時此刻,在竹炭坊。

李景濂向着高弘圖長長一揖,恭聲道:“拜見恩師。”

高弘圖往碩臺上倒了些許水準備磨墨,一邊問道:“亦周,你是怎麼過來的?他們居然肯放你到老夫這裏來相訪?”

這種時候,李景濂居然還能過府來訪,這讓高弘圖很不解。

聖上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這種時候都沒有把他們下獄,而只是打發回家待審,而且不限制他們行動,任由他們外出?

聖上難道就不擔心他們串供嗎?

還是說,聖上知道他們不必串供?

串供是真的不必串供,因爲統共也就四個人知情。

除他高弘圖與李景濂、劉正宗和袁彭年三個學生,甚至就連姜曰廣、呂大器、錢謙益等東林黨元老都是毫不知情。

“恩師,我來替你磨墨。”

李景濂從高弘圖的手中接過墨條。

高弘圖也沒有推辭,而是騰出手將一幅宣紙鋪開。

李景濂一邊磨墨一邊說:“恩師,學生要不要託人打聽一下介眉被帶去何處?聖上既然當殿說了不會私設刑堂,也不會嚴刑逼供,那便是捆住了自己的手腳,如此機會,我們若是不加以利用就太可惜了。”

介眉就是袁彭年的表字。

李景濂的意思是說,只要逡滦l對袁彭年動了刑,他們東林黨就可以利用這件事情做文章,把士林和民間輿論往屈打成招上面引導。

頓了頓,李景濂又說道:“或者,乾脆先下手爲強,直接製造輿論?”

“不妥,此時敵暗我明,不可輕舉妄動。”高弘圖從筆架取下毛筆,放入碩臺醮足了墨汁,然後在宣紙上揮毫潑墨。

不片刻,四個蒼勁大字已經寫就。

李景濂湊過來看時,只見寫的是殺人誅心。

“殺人誅心?”李景濂神情一凜,沉聲道,“恩師,你的意思是說,聖上故意不將我們下獄,甚至不限制我們行動,爲的是殺人誅心?”

“如果老夫沒料錯的話,應該便是如此了。”高弘圖喟然道,“聖上心思之深沉、致灾b密、手段之狠辣真是讓人歎爲觀止,老夫也是回府之後再三思慮,才終於猜到其隱藏於寬仁平和之下的冷酷用心。”

頓了頓,高弘圖又道:“聖上是想要把我們東林黨連根拔起哪!”

“連根拔起?”李景濂傲然說道,“恩師,真不是學生小覷他,別說是他崇禎,便是成祖文皇帝甚至太祖高皇帝再世,也絕無可能將我們東林黨連根拔起。”

說此一頓,李景濂又說道:“要想把我們東林黨連根拔起,他崇禎除非能將江南數千萬百姓全部殺絕!如若不然,他殺的東林黨越多,我們東林黨的名聲就只會越響,我們東林黨的根基就只會越深,因爲我們東林黨的根基就深植在江南百姓中間!”

“且不可輕敵大意。”東林黨已然圖窮匕現,高弘圖也不再避諱將崇禎視爲敵人,頓了頓又接着說道,“你去轉告可宗,這段時間你二人就深居簡出,別再輕易外出,以免授人以柄、壞了大事。”

……

錢謙益自回府之後,整個人顯得異常的焦慮。

如夫人柳如是感受到了錢謙益的焦慮,問道:“老爺,你這是怎麼了?整個人魂不守舍的,茶都喝到鼻孔裏啦。”

錢謙益趕緊將遞到鼻孔前的茶盞放下。

柳如是又道:“老爺,妾身聽說聖上回南京了,是真的嗎?”

“是真的,聖上真回南京了。”錢謙益嘆息道,“而且還是帶着太子和定王殿下一起回來的,你都不知道,當聖上出現在金鑾殿上時,文武百官的表情,全都傻了!整艘御船都被水底雷給炸得稀碎,聖上竟毫髮無損,你敢信?”

柳如是笑道:“坊間不是有傳言,聖上自從煤山悟道之後已經是聖人之體,尋常兵刃乃至火器根本就傷不了他。”

“有這傳言?”錢謙益聞言一愣,“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妾身也是今天剛剛聽說的。”柳如是道,“反正鈔庫街、貢院街這一片的販夫走卒和七大姑八大姨都已經傳遍。”

“聖人之體?聖人之體?”

錢謙益喃喃低語兩聲,旋即又是一聲長嘆。

“老爺,你嘆氣做甚。”柳如是道,“聖上無恙,這是百姓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