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34章

作者:寂寞剑客

說到這一頓,又道:“朕再給借調給你一千勤王士子。”

“多謝聖上。”金鉉聞言大喜道,“有了三千騎兵和一千勤王士子,臣一定將應天府以及操江提督署的那幫蠹蟲治得服服帖帖。”

“嗯,那你們回吧。”崇禎說完又特意叮囑路振飛道,“路卿,你返回邳州之後問一下哕姷膶⑹浚牖卦甙l給二兩賞銀,有願意遷居歸德府落戶者,享有邊軍同等待遇,不僅可以低價購買25畝恩田,且免除一切賦稅。”

“是。”路振飛長揖到地,“臣謹替哕妼⑹恐x過聖上。”

“路卿不必如此。”崇禎擺手說道,“哕妼⑹吭诖舜涡熘荽髴鹬幸彩歉冻隽藸奚彩怯泄⑹浚懋斢写舜觥!�

頓了頓,崇禎又說道:“朕身爲大明皇帝,絕不能讓大明的將士既流血,又流淚。”

“聖上聖明。”路振飛再次拜倒在地,這次金鉉也是跟着拜倒在地,口中三呼萬歲,因爲聖上不是嘴上說說而已,而是真有做到。

無論是邊軍、哕娺�是鄉勇,凡參與了這次徐州大戰,就同等待遇。

所有爲國捐軀的將士,也是一樣哀榮,除了名字會被刻在英烈碑上,他們的父母妻兒還將獲得五十兩銀子的撫卹。

將來子侄考國子監時,還能優先錄取。

這樣的禮遇,已經堪稱是古今罕有了。

這也就難怪許多邊軍、鄉勇以及哕妼⑹繒l出感嘆,他們這次攤上了一位好皇帝,攤上了一個好朝廷。

……

送走路振飛還有金鉉,崇禎又讓王承恩把黃宗羲和閻應元叫來行在。

黃宗羲的神情看上去還有些悒悒不樂,整個人也顯得有些萎靡不振,顯然還沒有從建奴血洗開封的陰影中走出來。

到底還年輕,所經歷的事情還是少了。

“黃宗羲,還在內疚呢?”崇禎問道。

“聖上,畢竟是十幾萬條人命啊。”黃宗羲黯然道,“如果不是學生,這十幾萬老幼婦孺或許不會死,或許此時仍活得好好的。”

說到這,黃宗羲就又開始揪自己頭髮。

崇禎只能耐心的開導:“你不能這麼想,你要反過來想,如果不是你果斷同意將開封城借給李自成,僞順軍就不會出兵歸德,僞順軍不出兵歸德府,建奴就不會從徐州調兵,我們就無機可趁,徐州就仍然還處於對峙。”

頓了頓,又道:“既然是僵持對峙,就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而一旦我們大明戰敗,就遠遠不是一座開封城遭到血洗這麼簡單,整個南直錄甚至整個江南半壁都可能遭到血洗。”

“黃宗羲,你非但沒有過錯,反而是功德無量啊。”

再次一頓,崇禎又肅然說道:“你救活了上千萬江南百姓!”

崇禎這話還真不是隨便說說,一旦黃淮防線失守,建奴大舉南下,江南八府一州頃刻間就會血流成河,湖廣、江西、福建還有兩廣恐怕也是難以避免。

另外的那個時空,因爲建奴南下而喪命的百姓又何止千萬人?

所以說黃宗羲真是功德無量,以個人的罵名換回了上千萬條人命。

聽了這話,黃宗羲陷入沉思,看來崇禎的這番話還是有點作用的。

崇禎的目光接着轉向閻應元,問道:“閻應元,你說談正逢和盧鴻收受賄賂,發給標下鄉勇的工食米,用的是陳年舊米?還私自收納外室?”

談正逢和盧鴻兩人也是崇禎派往淮安府編練鄉勇的勤王士子。

這兩個勤王士子估計是因爲脫體集體生活的時間有些過長了,因而信念動搖。

閻應元道:“聖上,他們購買的不是陳年舊米,是發黴的朽米!因爲不堪苛待,那兩標鄉勇甚至險些釀成譁變。”

崇禎聞言,臉色當即便垮下來。

出現這樣的事情,其實早在他意料之中。

勤王士子也是人,並不是說參加了一次苦難行軍就都能夠變成品德高尚的完人,事實上真要是脫離集體生活,最終能守住本心的只能是其中的極少數士子。

其餘的絕大多數士子都會被外界所侵蝕,變得跟文官一般無二,該貪時一樣貪,該沾染上的惡習一樣沾染上,並不會比那些憑科考出身的文官好到哪裏去,因爲這是人性,指望個人修養來約束人性中的貪婪及慾望,靠不住。

靠道德修養是約束不了人性的,只能靠制度。

崇禎問道:“所以,你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嗎?”

“學生知道。”閻應元點點頭說,“缺乏對勤王士子的監察機制。”

“你說對了,缺乏一個監察機制。”崇禎說道,“朕聽黃宗羲說,你曾經與他討論過將民本思想寫入皇明祖訓中,有這回事吧?”

第二百九十六章 聖上回朝

閻應元錯愕的看向黃宗羲。

心說黃太沖你是怎麼回事,這話都跟聖上說?

黃宗羲卻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心說聖上比你想象中更開明。

閻應元這才回答說:“回聖上,學生確實曾與太沖兄討論過此事,也確實認爲此舉十分有必要,因爲龍生九子,各不相同,誰也不敢保證我大明朝將來的皇帝能夠與聖上、太子一般聖明,這時候就需要依靠監督機制確保民本思想。”

崇禎說道:“你說的這些朕認同,但現在不到時候。”

閻應元認同道:“現在確實還不到修改皇明祖訓的時候。”

“但是對你們這些勤王士子的監察機制卻可以先做起來。”崇禎道,“以免你們這些勤王士子也淪落爲跟那些文官一樣的蠹蟲。”

“從至之後,就只想着官場上的迎來送往。”

“從至之後,就只想着給好同僚、迎合上官然後往上爬。”

說此一頓,崇禎又道:“朕打算在內務府設立一個監察科,你們兩個就是監察科都給事中的最佳人選,今後監察勤王士子的重任朕就交給你們兩個了。”

黃宗羲很乾脆的答應下來:“學生定然謹守初心,不辱聖命。”

閻應元卻有些爲難的說道:“聖上,學生可以不當這個都給事中嗎?”

“怎麼,你不願意?”崇禎不禁有些意外,監察科都給事中的品級雖然低,但是手中權力卻是極大,整個內務府都得接受監察科監督。

這其實就是內務府的風憲官,見官大一級。

閻應元卻真不願意,小聲說:“聖上,學生更願意率領千軍萬馬馳騁沙場。”

“好吧。”這個結果既在崇禎的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到底是閻應元。

當下崇禎又說道:“既然如此,你就與徐應偉一併擔任內務府兵科都給事中。”

“兵科都給事中?”閻應元神情一動問道,“聖上,內務府要設立兵科了嗎?”

“對。”崇禎說道,“內務府不僅要調立兵科,而且兵科將成爲最大的一個科,朕馬上就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們。”

閻應元頓時精神一振。

崇禎又道:“閻應元,你這便去找徐應偉,然後從六千多名勤王士子中篩選出你們認爲比較擅長領兵作戰的士子。”

閻應元道:“敢問聖上,需篩選出多少人?”

“一千人。”崇禎說道,“篩選出來之後隨朕同返南京,路上你們就不必再研討其他文章了,專一研討兵書以及戰策。”

“如果還有時間多的話,就討論古往今來的經典戰例。”

說此一頓,又道:“還有你指揮的山陽之戰,也是可以拿出來剖析一二,跟其他士子講講你當初是怎麼想的。”

“學生謹領聖諭。”閻應元一長揖轉身離開。

崇禎又對黃宗羲說道:“黃宗羲,六千餘名勤王士子,其中三千人將會留在徐州,一千人將充入兵科,還有一千士子已經借調給應天府,不過你可以優先從中挑選出三百人,充爲監察科給事中。”

還有七百多士子,崇禎打算編入內務府當差。

稍稍一頓,又道:“不過選人之時你需注意,這三百名士子需品行端正、意志堅韌並且具備出色的機變能力,否則恐怕難勝任監察重任。”

黃宗羲長揖到地,肅然說道:“學生謹領聖諭。”

送走黃宗羲之後,崇禎又把王承恩給叫了進來。

“王大伴,你護着朕的鑾駕,跟隨路振飛和金鉉一併南下。”崇禎說道,“但是到了揚州之後先別進京,也不要進揚州城,就住在吆哟a頭。”

“老奴領旨。”王承恩沒有多問一句,當即便出門前去安排。

目送王承恩的身影出門遠去,朱慈烺若有所思,朱慈炯卻是沒能忍住。

朱慈炯問道:“父皇,難道我們就不跟着路振飛、金鉉他們一起南下嗎?”

“跟着他們一起那多沒意思。”崇禎笑了笑說道,“咱們父子三人喬妝打扮一番,再帶上百十來個夷丁喬妝的護衛以及閻應元等士子走陸路,一者體察一下沿途的風土人情,二者也讓你們哥倆看看民間疾苦,懂得百姓是怎麼過活的。”

“這主意好。”朱慈炯大喜道,“這樣最有意思了。”

朱慈烺卻是有些擔心,皺眉道:“父皇,這樣會不會不安全?”

“烺兒,你這句話可就說錯了。”崇禎目光冷下來,又說道,“跟着路振飛、金鉉他們一路才危險呢,你們倆信不信父皇乘坐的漕船會被人鑿沉?”

頓了頓,崇禎又說道:“說不定還會遭受到水師戰船的炮擊!”

“啊?”朱慈烺和朱慈炯勃然色變道,“父皇你是說路振飛跟金鉉他們倆?”

“欸,不是你們兩個想的那樣。”崇禎擺了擺手說道,“路振飛是一個忠臣,金鉉就更加不用多說,他們兩個是絕不會跟東林黨那些人同流合污的。”

朱慈炯不解道:“那父皇你剛纔怎麼說你的漕船會被人鑿沉?”

“原因很簡單。”崇禎沉聲道,“路振飛、金鉉還有跟着他們一起的鑾駕,是朕故意放出去引誘東林黨那些人動手的假目標。”

朱慈烺悚然道:“父皇的意思是,東林黨會在我們回京的路上派人來刺殺?”

朱慈炯卻是勃然大怒:“父皇,東林黨的這些僮犹蓯毫耍蝗绨验悜⑿鞈獋ツ且磺孔咏唤o兒臣,兒臣這就帶着這一千勤王士子殺回南京城去,把高弘圖、姜曰廣還有解學龍這些東林黨人都抓起來,然後統統斬首。”

崇禎眉頭一皺,沉聲道:“炯兒,忘了父皇跟你們說過的話了?”

“啥?”朱慈炯一臉茫然的問道,“父皇,你指的是哪一句呀?”

朱慈烺卻一臉嚴肅的說:“父皇曾經說過,上位者要有敬畏感,要守規矩,手中掌握的權力越大,就越是要遵守規矩。”

“孺子可教也。”崇禎稱讚了朱慈烺一句。

隨即又扭頭訓斥朱慈炯道:“今後跟你大哥學着點。”

“噢。”朱慈炯老實的點頭,不過等崇禎轉過頭便無聲的做了個鬼臉,略。

崇禎接着說道:“父皇可以斷定東林黨人查抄內務府,將馬鳴騄下入大獄,是爲了要將你我父子三人還有三十鎮邊軍葬送在徐州城內,這樣一來就能讓你們五弟繼位,東林黨人就又可以大權獨攬了。”

朱慈烺點頭道:“父皇,兒臣相信你。”

朱慈炯跟着說:“父皇,兒臣也信你。”

“只是你們相信不夠。”崇禎擺了擺手說道。

朱慈烺道:“士子營的六千餘勤王士子,還有路振飛、金鉉、堵胤錫他們一定也會相信父皇你的判斷。”

朱慈炯道:“徐州的三十鎮邊軍還有淮安府的二十萬鄉勇也一定會相信你。”

“還不夠,遠遠不夠。”崇禎肅然說道,“皇帝雖然手握着至高無上的權力,對於臣子掌有生殺予奪權,但正因此,才更需要守規矩,所以如果沒有足以說服人的罪證,是絕不能隨便定一個大臣的罪的,內閣輔臣就更需謹慎。”

說到這裏,崇禎就忍不住腹誹了前宿主幾句。

明明是自己想要議和,結果不小心走漏風聲卻把罪責推到兵部尚書的頭上,最後還把兵部尚書當成替罪羊給殺掉。

這等做法,簡直是一點政治規矩都不講。

所以也就難怪到最後,那些內閣輔臣和尚書跟他離心離德。

攤上這樣一個完全不守規矩,殺閣部大臣跟殺雞似的皇帝,誰敢認真做事?指不定哪天就被狗皇帝拉去當替罪羊。

也正因爲有前宿主的前科在,

所以崇禎做事就需格外謹慎,更守規矩。

要不然但凡不小心濫殺一人,就很容易勾起滿朝文武對他過往的不堪記憶,這樣的話朝堂上就又要陷入離心離德的局面。

增廣賢文有云:人心齊,泰山移。

反過來,若是人心不齊,就啥事都辦不成。

所以纔有治國先治人的說法,收攏人心纔是最難的。

“父皇,兒臣明白了。”朱慈烺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以中旨簡拔路振飛爲刑部尚書併入閣預機務,再以中旨簡拔金鉉爲應天巡撫並提督操江軍務,你這麼做是爲了營造出一種將要在南京興起大獄的假象,進而逼迫東林黨那些人鋌而走險。”

“剛纔,兒臣是真的擔心父皇你要在南京興起大獄,還打算勸諫你來着。”

頓了頓,朱慈烺又道:“一旦這些人將黑手伸向父皇鑾駕,就是帜娲蟀福∮辛酥逆大案作爲抓手,路振飛和金鉉就真的可以在南京興起大獄,將這些人查個底朝天,但凡只要參與其中的人,一個別想跑!”

“烺兒,你真長大了。”崇禎欣然說道。

“這叫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絕不能被對手牽着鼻子走。”

頓了頓,崇禎又說道:“正如你所說的,如果沒有足夠份量的驚天罪證,是絕對撼動不了東林黨這棵參天大樹的,因爲這棵大樹在江南的根系實在是扎得太深太廣,其深度以及廣度只能用一個成語來形容,那就是盤根錯節!”

“他們的影響力甚至已經深入到了販夫走卒。”

“我們要把這樣一棵參天大樹連根拔起,絕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