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臣等告退。”
黃得功當即帶着金聲桓以及左夢庚等武將離開。
一下子走了一百多號人,大廳一下就變得空曠。
偌大的大廳裏只剩下崇禎父子三人以及堵胤錫、路振飛還有金鉉。
剛纔是武將的進爵,現在就該輪到文官的加官,不過這個事情還是需要謹慎,雖然皇帝有中旨簡拔超擢的特權,但是這種事情不能經常幹,只能夠偶爾爲之。
要不然整個文官集團就又該集體暴走,沒準就又要大面積鬧罷工,這就不好。
“堵卿。”崇禎首先對堵胤卿說道,“處理完恩田的事朕就要走了,而且短時間內只怕是回不了徐州,這段時間,黃淮防線就交給你了。”
頓了頓,崇禎又道:“趁着朕人還在徐州,你如果有什麼要求就儘管提出來,能辦到的朕一定辦到,不能辦的,朕也想辦法替你辦了。”
路振飛便向堵胤錫投來羨慕的眼神,心說聖上是真寵信堵胤錫哪。
堵胤錫還真有要求,說道:“聖上,臣希望能夠留下一批勤王士子。”
“堵卿,你這又跟朕想到一塊去了,呵呵。”崇禎呵呵一笑又說道,“此事你就是不提朕也是要辦的,朕給你留下三千勤王士子!”
剛纔當着武將的面,崇禎沒說實話,但是現在就只有三個心腹文官,崇禎就再沒有掩飾自己的意圖。
“三千士子?”堵胤錫又是驚喜又是錯愕。
說真的,堵胤錫是真沒想到崇禎竟然會給他留下這麼多的勤王士子。
崇禎其實也是有他的考慮,他其實並不願意讓勤王士子過早脫離集體生活,因爲對於這些勤王士子來說,集體生活的時間越久,信仰和意志就會變得越發堅定,對外界侵蝕的抵禦也就變得越強悍。
反之現在就早早的放出去,就容易被腐蝕。
之前被派去淮安府編練鄉勇的那十幾個勤王士子就有人出現了問題,其中的兩個士子不僅貪圖女色享受,還收受賄賂。
如果有可能,崇禎真想讓士子一直過集體生活。
然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勤王士子終歸要出仕。
這次回南京,崇禎準備帶上一半也就三千士子。
像徐應偉、閻應元這樣的在徐州大戰中展現出軍事指揮才能的士子,讓他們回各自老家或者曾經當過官的汛地募兵,這些士子大概有一千。
另外兩千個勤王士子也各有安排,比如進內務府。
留在徐州的三千個士子,就在徐州鎮臺當基層軍官吧。
崇禎又道:“農忙的時候,這三千士子自成一營自行訓練,農閒時,就讓這三千士子召集十六萬民兵及二十萬鄉勇集中訓練。”
“鄉勇?”這下又出乎堵胤錫所料。
“沒錯,還有淮安府的二十萬鄉勇。”
崇禎道:“朕打算將這二十萬鄉勇遷到歸德府。”
淮安府的二十萬鄉勇也在這次徐州大戰中立下了大功,也需要重賞,崇禎打算給他們發放鉅額賞金,當然了,這筆賞金只能用來購買恩田。
而且淮安鄉勇能夠購買的恩田,僅限於歸德府。
留在淮安府是絕對不可能再讓他們留在淮安府的。
其一是爲了充實歸德府的人口,其二是爲了削弱宗族勢力。
宗族勢力是好是壞姑且先不論,但是對皇權天然懷有敵意。
山高皇帝遠,皇權不下鄉,說的就是鄉間的宗族勢力,有些強大的宗族勢力甚至可以凌駕於地方官之上,搞得地方官都得看地方宗族的臉色行事。
這樣的情形,崇禎作爲一個穿越者,當然是不能容忍。
所以讓二十萬鄉勇繼續留在淮安府,無疑就十分愚蠢。
其後果就相當於讓淮安府的地方宗族掌握了一支二十萬人的武裝,那還得了?所以異地安置這些鄉勇就是唯一的選擇。
“今後,這十六萬民兵以及二十萬鄉勇將會成爲黃淮防線的基石。”
“武器裝備上的事朕會想辦法解決,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負責他們的操練。”
“具體的操練可交給三千士子負責,你需要賦予士子足夠之權力,邊軍鄉勇若是膽敢抗命,一律剝奪恩田並逐回原籍!”
“是。”堵胤錫拱手作揖道,“臣記住了。”
崇禎又說道:“賞賜的事,剛纔已經說了個大概,由於戰場太過混亂,已經很難統計清楚哪個真奴或哪個包衣是被哪個士卒所殺,所以除了可以明確釐清的之外,其餘大約三十多萬賞金就平均分,每人二兩銀。”
“然後加上五個月的戰餉,三十兩整。”
“如果有想要領取餉銀及賞金,就領走三十二兩退役返鄉。”
“如果有願意留在徐州鎮臺的,朕額外再給每個士卒補發三十兩五錢的安家費,湊齊六十二兩五錢,然後可以拿這筆銀子購買二十五畝恩田。”
對於這,崇禎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邊軍肯定會選擇留下。
至少絕大部分邊軍會選擇留下,因爲崇禎給的實在太多。
補發三十兩五錢的安家費不說,還能以二兩五錢的超低價格購買二十五畝恩田,這幾乎就是白送啊,上哪兒去找這等好事?
……
事實上也是差不多。
消息靈通的那個把總話音剛落,楊破奴、王老實等幾十個把總、哨長就炸了鍋,一個個興奮得兩眼都開始放光。
“入娘伲羞@等好事?”
“那咱們就真能在徐州安家了。”
“這樣的話我得趕緊回趟老家。”
“我也得回趟老家娶媳婦過門兒。”
“還得把爹孃也接過來,一起住。”
“馬老三,你孃的沒有騙我們吧?”
“王老實,我騙你們做什麼,閒的麼?”
“這麼說是真的嘍?噯呀呀,我怎麼就不信哪。”
“馬老三,那我想多買五十畝恩田,行不行啊。”
“楊破奴你想啥呢,每人二十五畝,就這額度,多一畝沒有。”
“就是就是,你以爲人人都能跟你這麼闊氣啊,一下子能拿出百多兩銀子,你要是多買走了五十畝恩田,別人豈不是就得少買?”
“就是就是,楊破奴你不許搶我們額度。”
正說話之間,有一個勤王士子走進了大營。
“拜見先生。”楊破奴等把總、哨長趕緊上前見禮。
勤王士子回了一揖,起身說道:“在下許琰,奉上諭前來本鎮宣佈餉銀以及賞金之發放事宜,請問本鎮之把總、哨總都已經在此地了嗎?”
“回先生話,都已經在此地了。”楊破奴恭聲答道。
“好。”許琰點點頭,接着說道,“奉上諭,本鎮戰兵凡四千八百三十七人,從此刻起即退出現役,欲回原籍者,可憑本人身份牌至大明皇家銀號徐州分號領取五個月之戰餉共足色銀三十兩,外加徐州大戰之賞金二兩。”
“若欲繼續留在徐州鎮臺爲民兵者。”
“除三十兩戰餉及二兩賞金之外,聖上額外給付三十兩五錢安家銀,不過,此三十兩五錢安家銀只可以購買恩田,不可他用。”
“亦可額外購買恩田,不過最多不超過二十五畝!”
“除此之外,凡徐州鎮臺之民兵,無需繳納田賦,更不需負擔丁銀、徭役。”
聽到這,楊破奴等把總、哨長簡直要瘋掉,都以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許琰。
第二百九十五章 聖上要興大獄
楊破奴更是激動的問道:“先生,你的意思是連皇糧都不用繳?恩田種的莊稼,收成全歸各家自個?”
“沒錯。”許琰笑着說道,“恩田不用繳納任何賦稅。”
只有王老實小心翼翼的問:“先生,那我們要做些什麼呢?”
“你們要做的事非常簡單。”許琰看了王老實一眼又說道,“建奴或俦妇持畷r,你們需爲國而戰,軍械和口糧由朝廷提供,但是再也沒有餉銀可拿,不過若是打了大勝仗,賞錢還是一樣有。”
“就這?”
“那不是我們應該做的麼?”
“就是,建奴和流俑覛Я宋覀兊募覉@,肯定得跟他們幹。”
楊破奴、王老實、馬老三等把總、哨長一個個都是義憤填膺。
許琰笑了笑又道:“行了,你們把上諭轉達給各總各哨的士卒,有想要回原籍者,就去城裏的銀號領取銀子,想要留在徐州的就在大營裏等着,有人會過來統計你們的名字以及你們要購買的恩田數額。”
“這還用得着統計?”
“肯定得把額度用足纔行。”
“就是,戰餉、賞金再加上安家銀不是正好夠用麼?”
“就算不夠數,借銀子也得把二十五畝恩田買足了,二兩五錢一畝這麼低價格,錯過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了,上哪找去?”
“是啊,徐州可全都是水田!”
“要是擱我們老家得賣十五兩!”
楊破奴、王老實等軍官興奮得不行。
許琰微微一笑,隨即告辭去了第二處。
……
此時在徐州行在大廳。
堵胤錫也已經離開了。
大廳裏就只剩路振飛、金鉉兩個文臣。
崇禎對着路振飛說道:“路卿,漕呖偠绞鸬牟贸芬呀洸豢杀苊猓退銓肀狈倮⿴煿鈴停钸也得以恢復,但是漕呖偠窖瞄T是肯定不可能再恢復了,因爲事實證明官辦的漕咝适聦嵤翘拖铝恕!�
國企不是做不到高效,但是大明的國企顯然是做不到,至少現階段大明的國企與高效倆字是半點都不沾邊。
因爲漂沒實在太狠了。
路振飛臉上掠過一抹黯然之色。
也就是說,他將成爲大明最後一任漕呖偠健�
有一說一,這樣的“頭銜”實在談不上光彩。
崇禎又道:“但朕知道,漕咝实拖虏皇锹非淠愕腻e,而且路卿你對於漂沒以及官場上迎來送往這等陋習也是深惡痛絕。”
“聖上明鑑。”路振飛道,“臣生平最痛恨之事者二,一曰漂沒,二曰人情往來。”
崇禎肅然道:“那麼路卿,如果朕給予你機會,你敢跟漂沒這樣的陋習開戰嗎?你敢於跟整個腐朽的官僚集團開戰嗎?”
路振飛聞言霍然抬頭,看向崇禎。
金鉉的目光也忍不住看向路振飛。
聽聖上口氣,是要中旨簡拔路振飛入閣輔政嗎?
看來內閣那幾位閣老的所作所爲已經深深的刺激到了聖上,以致於聖上不惜跟整個江南官場正面對決也要中旨簡拔內閣輔臣。
不過說實話,南京的那幾位閣老也確實不像話。
前方正打仗,而且是決定大明生死存亡的決戰,身爲內閣輔臣,不想着給前線將士提供後勤保障,居然還扯後腿,這哪裏還像個內閣輔臣?
聖上還算是脾氣好的,還想着用政治規矩對付他們。
換作他金鉉,早就帶兵殺回南京,將這些人殺個精光。
刑不上大夫,就不適合這些只知黨爭而不知有國家的蠹蟲國佟�
正了正衣冠,路振飛肅然回答道:“承蒙聖上如此厚愛,臣雖百死亦無悔!”
“好,等的就是這句。”崇禎一拍御案說道,“那你就別管漕呖偠绞鹉菙偅蕃F在就下中旨簡拔你爲刑部尚書,加東閣大學士,預機務。”
金鉉瞬間反應過來,聖上這次回京怕是要興大獄了。
崇禎目光落在金鉉的身上,又說道:“金鉉,你也隨朕回南京吧,朕現在就下中旨簡拔你爲應天巡撫兼提督操江軍務。”
金鉉拱手一揖應道:“臣領旨。”
崇禎又說道:“應天巡撫雖一直空缺,但是應天巡撫的一應事務卻由底下的佐官所把持並且分肥,而操江提督更是一直由找獠畡⒖渍阉嫒危鹎淠闳羰枪律砩先危峙率鞘颤N事情都難以辦成,所以把三千精騎都帶上。”
“不過還有許多事,光靠軍隊也是辦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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