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第二百五十九章 飛行部隊?
“左冢宰,此事我們不能等閒視之。”
吳麟徵道:“此次廷推表面是針對我們國難九卿而來,其實是衝着聖上而去,不出所料的話,這些人下一步就要剝奪閻應元等勤王士子的兵權了。”
“下一步?”孟兆祥沒好氣的說道,“今天朝會上已經提出來了,編練鄉勇屬於地方官員及兵部事權,淮安府的鄉勇已經歸屬地方官員統率指揮,聖上派去的勤王士子就只剩下參直O督的權力。”
“啊?這些人還真就敢?”
吳甘來和陳良謨簡直有些不敢相信。
“他們有何不敢?”孟兆祥哼聲道,“這些年來不都是這麼做的?這些人但凡只要有一丁點行事底線,但凡心裏只要裝着大明,裝着江山社稷以及黎民百姓,盧太師和孫督師就不會兵敗,大明又何至於淪落到這般田地?”
孟兆祥這話就不客觀,純屬於潑髒水。
盧象升戰死賈莊,是被高起潛這閹貨給害的。
而孫傳庭的敗亡,更是崇禎一而再、再而三催命催的。
不過有一點孟兆祥沒說錯,大明淪落到現在這般田地,崇禎固然難辭其綹,但是文官集團的黨爭以及不作爲也是主因。
陳良謨道:“此事我得上疏。”
“沒用的。”孟兆祥搖頭道,“你一個人上疏有什麼用?”
御史言官要想形成士林輿論,就得上百人甚至幾千人一個聲音,那才管用。
東林黨之所以在萬曆年間形成氣候,就是因爲引領了江南士林,江南官場。
陳良謨便沉默了,同時也有些泄氣,原以爲就算沒處下整個都察院的同僚,至少也處下了一半的御史,可是現在他卻猛然發現,都察院的同僚只是在敷衍他、欺騙他。
陳良謨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這一年多他就像一個小丑,被同僚看了笑話。
吳麟徵道:“要不然給聖上上道密奏?再讓聖上派個欽差回南京來處理此事?”
“也沒用。”孟兆祥搖頭說道,“且不說密奏能不能進得了徐州城,就算進了徐州城,聖上又哪兒有時間管朝中的這些爛事?”
“聖上乃是聖君,跟這些人可不同。”
“聖上心裏可是真正裝着社稷,裝着百姓。”
“所以現在聖上不會管這些事,而只會想着徐州的戰局。”
說到這一頓,孟兆祥又接着說:“這段時間你們也安分些,不要給聖上添亂,也不要給多災多難的大明朝添亂了。”
吳麟徵三人再次沉默。
……
崇禎現在真顧不上南京的爛事。
那些在文官集團看來天大的事,在崇禎的眼裏那就不是事。
比如說淮安府的鄉勇,文官集團覺得是天大的事,所以必須得抓在手裏纔行,崇禎卻根本沒有放在眼裏,想要就儘管拿去。
當然,崇禎現在還不知道這些事情。
建奴對徐州的封鎖真正做到了滴水不漏。
自從上次吳三旺在騎兵的接應之下僥倖突破封鎖,之後無論是外面想進來的、還是裏邊想要出去的信差,就沒有一個能突破封鎖的。
原因很簡單,建奴不光有壕溝外加護牆,
還有遊走在暗夜中的夜不收以及伏路軍。
這會,高起潛、盧九德正在極力勸阻崇禎。
“萬歲爺你不能上去,不能上,這太危險了。”
“是啊,這大號孔明燈飛太高,掉下來可不得了。”
高起潛和盧九德就差跪下來抱住崇禎大腿,就不讓你上。
“起開,危險什麼呀。”崇禎沒好氣的罵道,“鄭森他們已經飛上天那麼多次,也沒見他們掉下來過,難道朕上去就掉下來?沒有這種事。”
當下崇禎不顧高起潛、盧九德反對,執意飛上天。
崇禎讓高起潛縫製的這個大號孔明燈其實就是個熱氣球。
熱氣球的安全係數是非常高的,只要保證不燒着球體就基本不會有任何問題,所以與其擔心掉下來,還不如擔心繫索斷掉,最後飛到建奴的頭上去。
不一會,熱氣球就在熱力作用下緩緩升上了三十丈高空。
其實這個熱氣球的升限已經被鄭森他們提升到了五十丈。
但是到了三十丈之後,跟着一起上來的鄭森就不肯再上升。
“聖上,就到這裏吧。”鄭森道,“再上去風太大,晃得厲害。”
“行吧,那就到這吧。”崇禎知道鄭森是出於好意,就沒有爲難他。
當下崇禎便拉開湯若望贈送給他的三節單筒望遠鏡,對準外圍封鎖溝。
趁着崇禎在觀察建奴封鎖溝這會,鄭森小聲的說道:“聖上,學生有個想法,說出來你可不要笑話。”
崇禎道:“你說,朕保準不笑話你。”
鄭森撓了撓頭說:“聖上,學生是這麼想的,這大號孔明燈其實還能飛更高,建奴的弓箭都夠不着,紅夷大炮也是打不到天上,所以我們的人如果能坐着孔明燈飛過去,豈不是就可以在建奴頭頂往下扔萬人敵?而且建奴還拿我們沒奈何。”
崇禎手上動作便微微一頓,回過頭有些錯愕的看着鄭森。
可以啊,這屬於空戰思維,看來這半年玩熱氣球玩出想法了。
鄭森還道崇禎反對這麼做,忙說道:“聖上,學生也就這麼一說……”
“別啊,你這個想法很好。”崇禎道,“不過現在還沒條件,等到打退了建奴,朕就批給你一筆銀子,你再挑選一批人組建一支飛行部隊,不過現在這樣的孔明燈可不行,到時候還得做些改進,至少得讓孔明燈能夠往前飛。”
“當真?”鄭森聞言大喜,這可真是心想事成。
“當真。”崇禎笑了笑又說,“從現在起你就是飛行科都給事中,隸屬內務府,等打完這一仗就去南京找馬鳴騄支銀子吧。”
“遵旨。”鄭森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
後面拉風箱的那兩個士子也是一臉的振奮。
真組建一支飛行部隊,他們應該就不用拉風箱。
崇禎卻沒把這當回事,熱氣球空軍也就當個偵察兵,要想真正在戰場上發揮出決定性的作用,還得等到飛機出現。
他這輩子是難得看到。
不過當偵察兵也挺好。
而且一大羣熱氣球飛到敵軍頭上扔萬人敵,將來還能扔手榴彈,也挺拉風的,對敵軍士氣的打擊應該也是挺大的。
想到這,崇禎就笑了,士子營正在一點點展露崢嶸。
只不過,大明朝有沒有機會涅槃重生,還是得看能不能挺過眼前的這道難關?這一關要是挺不過去,就一切休提。
當下崇禎再一次舉起望遠鏡。
不過這次崇禎沒有再看建奴的封鎖溝。
而是將視野對準東北方向的建奴營地。
再然後,崇禎就看到了一支由雞公車、獨輪車組建而成的隊伍,就像一條土灰色的長龍從鏡山背面蜿蜒游出,又順着吆訓|岸向着閘口鎮而來!
閘口鎮原本沒有人家,只有連接吆雍忘S河的船閘,因爲黃河的水位要高過吆樱员仨氃谶@裏設置一道船閘。
但是由於過往船隻過船閘時需要等待。
等待的久了,船上的商旅就需要喫飯。
所以慢慢的就開始有小商販在這裏開飯莊酒肆之類。
再後來就出現了供商旅歇腳的腳店、客棧甚至會館,然後就有了閘口鎮。
徐州大戰前,閘口鎮上的人家都被轉移進了徐州城,只剩下一座空鎮子,建奴大軍到來之後就佔了鎮子。
多鐸從山陽返回之後,就把鑲白旗行轅設在了這裏。
看着吆訓|岸蜿蜒而下的建奴隊列,崇禎幽幽說道:“這怕不是得有十幾萬人吧?建奴是連包衣都傾巢而出了嗎?真打算屯田?”
……
幾乎是同時,多爾袞也看到了高空中的大號孔明燈。
“此是何物?”多爾袞指着懸在雲龍山頂的孔明燈,一臉凝重。
跟在多爾袞身後的洪承疇、范文程、寧完我三人也是面面相覷。
多鐸目光落在了洪承疇等三人身上,說道:“三位先生見多識廣,不妨猜一猜。”
洪承疇和寧完我眉頭緊鎖,最後還是范文程小聲說:“十王,此物莫非是孔明燈?”
“不愧是憲鬥先生。”多鐸笑着說道,“不錯,此物正是孔明燈,是崇禎這狗皇帝專門弄來唬人的,初見此物時本王也是嚇了一跳,後來幸得一狗奴才提醒,方知此物只不過是一盞大號孔明燈而已,屬實不值一提。”
“原來只是孔明燈。”多爾袞鬆了口氣。
多鐸忽又笑着對多爾袞說道:“十四哥,我給你找了一個好奴才。”
“胡鬧,我要你找什麼奴才。”多爾袞沒好氣道,“你就好好帶兵好好打仗就行,腦子裏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十四哥,這奴才可不一樣。”多鐸回頭招手道,“侯方域你過來。”
跟在後面的侯方域趕緊上前,麻溜的跪地打千道:“奴才叩見主子,叩見攝政王。”
侯方域這狗崽子也真是命大,居然硬是挺過來了,而且經過半個多月的將養之後,傷口已經基本結痂,就是解手不方便,老是漏。
多鐸笑道:“十四哥,這狗奴才可是一個大才子。”
第二百六十章 直取北京
入夜之後,地堡大廳裏燈火通明。
作爲崇禎的行在,雲龍山第九峯二號銃臺的地堡進行了再次擴建,挖得更深也更大,長寬足足有十步,差不多半個籃球場大。
大廳中央,則是一個巨大的沙盤。
沙盤上摸擬的就是徐州的山川地形。
鄭森帶着人往沙盤上添加了不少兵棋。
看着添加到沙盤上的兵棋模型,圍在沙盤四周的勤王士子、邊軍武將、幾個大太監,李香君還有阮大鋮等都是一臉的凝重。
因爲建奴又向着徐州戰場增兵調糧了。
鄭森說道:“聖上,如果今天到的建奴不是學董卓夜間出白天進的話,那麼此時聚集在徐州戰場的建奴就已經接近四十萬!”
第一次到徐州的建奴至少有二十多萬。
這次又調過來十幾萬,加起來差不多就是四十萬。
“四十萬,這已經很接近建奴能夠徵召的軍力極限了。”
崇禎說道:“建奴的總口數也不過三十萬,能徵調的真奴最多十二萬,八旗漢軍加八旗蒙古頂多也就四萬左右,外藩蒙古差不多四萬,除此之外還有三十萬包衣,但是其中也有少數女人及孩子,所以能徵調的包衣約二十五萬!”
說此一頓,又說道:“二十萬加上二十五萬,四十五萬人就是其極限。”
聽到這話,金聲桓、馬化豹等邊軍將領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這些邊軍將領已經讓建奴打怕了,已經徹底的喪失了進攻思維。
但是那些勤王士子和李香君的眼睛卻亮起來。
朱慈炯則更是興奮得小臉通紅:“除了徵發來徐州的軍隊,建奴在山西、河北、山東甚至遼東肯定也需要留一些守軍,這也就是說,北京城已經成了一座空城!”
“空城應該不至於。”崇禎說道,“但是除了宮裏還有一些護軍,還有那些親王、郡王以及貝勒府上有少量侍衛,剩下的就是漢軍以及包衣,而且數量也不會太多,所有這些加起來也絕對不會超過五千人!”
“五千人!”曾經到過北京一次的黃宗羲擊節說,“往九座城門一平攤,每座城門的守軍只有五百來人,就連垛堞都站不滿!”
徐應偉緊接着說道:“這樣的話,甚至都用不着打造大型雲梯,直接架起簡單的長梯蟻附攻城就能攻入北京城!”
金聲桓等邊軍武將聽得一臉懵逼。
什麼意思?合着你們想打北京城?
都傻了吧?我們現在正被建奴困在徐州呢。
就是有膽子打北京,可我們也是不能插上翅膀飛出城去,是吧?
湖南士子王夫之道:“打不打北京其實不重要,只要我大明的軍隊出現在北京城外並擺出攻城的架勢,建奴恐怕就只能退兵。”
“就是這。”南直士子顧炎武說道,“因爲建奴不敢冒丟掉北京的風險。”
鄞縣士子張煌言道:“所以說,只要有一支大軍出現在北京城外,建奴對徐州的包圍也就不攻自破了。”
崇禎點了點頭也道:“錯過了這次,建奴只怕就再沒有能力傾舉國之兵南下,黃淮防線也就算是真正的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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