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203章

作者:寂寞剑客

也就是八旗兵的戰鬥力、或者說騎射有足夠強悍,要不然就建奴這麼孱弱的國力,早不知道被大明朝蕩平多少回了。

“主子,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

寧完我道:“山東、夏鎮、邳州還有淮安府的明軍都沒有膽子北上的,多少年了,明軍是個什麼慫樣,可謂世人皆知。至於讓奴才們多跑腿,那都是應該的,爲了我大清朝,多跑幾里地算什麼,跑死了也情願。”

“就你會說話。”多爾袞笑了笑,把目光轉向道側。

只見道路兩側都是一塊塊的耕地,去年明顯耕種過,但現在還荒着。

“主子你快看,這裏的田已經復耕過了。”范文程道,“這樣的話收成就有保障了,要不然今年的口糧真的就會很喫緊。”

土地就是這樣,得常耕常種變成了熟地,產量纔會高。

拋荒多年之後驟爾復耕,跟生地差不多,產量就不高,再加上建奴的耕種技術相比大明朝要落後,所以產量就更低。

多爾袞原本還擔心屯田收成太低。

可是現在看來,卻是不用擔心了。

至少每畝收成五斗還是有保證的,種三百萬畝就有一百五萬石糧食。

“這應該是明軍去年已經屯過田。”多爾袞輕嗯了一聲,又笑着說道,“這樣的話,我們不是還要感謝明軍?”

幾人正說話間,有巴牙喇回報說,十王帶着鑲白旗的巴牙喇前來護駕。

“老十五到了。”多爾袞臉板下來,說道,“待會你們都別替他求情啊,這次本王得好好的說說他,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是這麼不小心。”

“嗻。”洪承疇三人齊刷刷在馬背上打了個千。

不過內心裏卻是暗忖道,九王對十王真是偏愛。

相比之下英親王伐順只是無功而返,就被削去親王爵位,降爲了郡王。

這回十王在山陽喫了這麼大的敗仗,光是八旗滿洲就折損將近四千人,可是聽九王的口氣似乎並不太生氣,一句不小心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很快,多鐸就帶着鑲白旗的數百個巴牙喇兵趕到。

多爾袞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把多鐸罵得狗血淋頭。

洪承疇三人知道多爾袞跟多鐸有話要說,便藉故離開。

等到附近再沒有別人,只剩下兄弟兩個,多爾袞才道:“老十五,你的親王爵位肯定是保不住了,降爲郡王爵位,還要罰銀五百兩。”

“除此之外,鑲白旗也要被禠奪十個牛錄。”

說到這一頓,多爾袞又說道:“你不要怪十四哥心狠。”

多鐸嘆了口氣,說道:“十四哥,能保住郡王就不錯了,也就是我了,要換成別人在山陽城下折損了這麼多旗丁,十四哥你怕是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頓了頓,多鐸又問道:“從我們旗禠奪的十個牛錄給了誰?”

“還能有誰?只能是正紅旗還有鑲藍旗。”多爾袞道,“沒有代善和濟爾哈朗支持,你別說保住郡王爵位,搞不好連旗籍都會被剝奪。”

多鐸搖搖頭,苦笑道:“十四哥,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知道就好。”多爾袞輕哼一聲,又問道,“山陽這仗究竟怎麼搞的?”

“十四哥,你快別問了。”多鐸苦笑着說,“我到現在都還覺得迷糊呢,總感覺還沒正經打呢,可是旗丁加包衣奴才就已經死了近萬人。”

多爾袞道:“那個閻應元,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真就有那麼厲害。”多鐸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說,“我從十三歲從軍,到現在已經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就沒遇見過這麼妖孽的人,就不知道他的腦子是怎麼長的,你就根本想不到這傢伙會用什麼手段來對付你。”

多爾袞道:“世間竟有此等人物。”

多鐸又道:“十四哥,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第二百五十八章 黨爭只爭朝夕

多爾袞道:“你想說什麼?”

多鐸說道:“要提防閻應元。”

“什麼意思?”多爾袞目光微凝。

多鐸道:“我的意思是閻應元會來勤王。”

“勤王?”多爾袞哂然說道,“本王等着他來。”

頓了頓,多爾袞又道:“野戰不比守城,此人於守城之事或許頗有心得,但他的這些陰衷幱嬱兑皯鹁秃翢o用處。”

多鐸道:“此人陰衷幱嬚媸菍映霾桓F。”

“無妨。”多爾袞說道,“在我八旗精銳的大稍弓之下,任何陰衷幱嫸际菦]用的,我八旗精銳野戰就是無敵的存在!”

多爾袞這話,還真不是自吹自擂。

自從渾河血戰之後,浙兵和白桿兵凋零之後,八旗兵真就是野戰無敵了,至少到目前爲止還沒在野戰中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

“十四哥,你還是不夠重視此人。”多鐸聞言頓時急了。

多鐸心說,我在山陽城下葬送了近萬人才總結出來的血的教訓你卻不聽,那這一萬多人不是白死了嗎?十四哥你不要輕敵呀。

“行了,你別說了。”多爾袞卻有些不耐煩了。

“閻應元再是妖孽,也絕無可能帶着幾萬鄉勇在野戰中擊敗我八旗精銳。”

“十四哥,閻應元此人真不能以常理度之。”多鐸急道,“而且淮安府的十幾萬鄉勇也不是一般的鄉勇,這些鄉勇甚至比關寧軍還兇悍。”

多鐸又把在睢寧、桃源以及清河縣城的遭遇說了一遍。

聽到這裏,多爾袞臉上終於露出凝重之色,沉聲問道:“你是說,這三個縣的鄉勇竟能戰至最後一卒?”

“對,皆能戰至最後一卒。”

多鐸重重點頭說:“這些鄉勇的兵器很簡陋,火器數量很少,長矛也是粗製濫造,甚至充啻着大量的竹杆矛,甲冑啥的就更是幾乎沒有,但他們是真不怕死,一個銃臺死絕,竟然也沒一個轉身逃跑的,說出來都沒人敢信,真的。”

多爾袞凜然說道:“這樣的話真得小心。”

多鐸連連點頭說:“真得小心。”

多爾袞道:“行,那我知道了。”

……

其實,多爾袞還有多鐸兄弟的擔心是多餘的。

因爲南京的黨爭馬上就要開始了,閻應元等士子的兵權很快也會被兵部剝奪,這就是大明朝廷的文官,發動黨爭都不分時候。

對於大明朝的文官們來說,黨爭只爭朝夕。

四位閣輔中唯一還有政治底線的,只有一個史可法。

其他的像高弘圖、姜曰廣、解學龍他們仨,你說他們是貪官吧,還真就不是,尤其是高弘圖,清廉得不像話。

說他們是庸官吧,能力其實也有。

可是你說他們是好官吧,也不對。

這三個還真算不上好官,不識時務就算了,而且罔顧國家利益。

在今天上午的內閣會議,史可法終於跟高弘圖他們三個吵起來。

史可法道:“非要現在進行廷推嗎?山陽雖然守住了,可徐州戰場大戰正酣,聖上和徐州城內的一百多萬軍民仍舊被團團包圍,我等身爲大明朝廷的內閣輔臣,不想着如何調兵勤王救駕,卻急着要將跟隨聖上從北京潰圍的功臣趕出吏部,這不合適吧?”

高弘圖聞言蹙緊眉頭,有些不悅的說道:“首揆此話何意?什麼叫趕出吏部?孟兆祥不是被貶,而是晉升大宗伯,話別說這麼難聽。”

史可法自顧自的說道:“還有淮安府編練的二十萬鄉勇,雖然當初沒有明旨,但是聖上的意思你們也都是清楚的,何況編練鄉勇的銀子也是聖上自己設法籌集,戶部並沒有出過一分銀子一粒糧食,我們現在就剝奪閻應元等勤王士子的兵權,真的好嗎?”

“此話不妥。”姜曰廣也被說得有些不悅,皺着眉頭說道,“在邊境州府編練鄉勇輔助守衛汛地,原本就是地方官員以及兵部的事權,反之由勤王士子編練並統率鄉勇纔是事急從權之特例,所以現在所做的僅只是讓事權迴歸,又何來剝奪一說?”

史可法怒道:“閻應元已經在山陽大捷中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你們真就非要把淮安府的鄉勇交給支廷諫等官員嗎?”

這下高弘圖更不樂意了,反駁道:“首揆此言差矣,就算是鄉勇的徵調指揮大權歸了淮安府的地方官員,但是閻應元等勤王士子仍還在淮安府,建奴若是再次犯境,他們仍舊可以在守城戰中發揮應有的作用。”

“那你們就不打算勤王了,是吧?”史可法徹底怒了。

高弘圖卻也沒有絲毫退讓,說道:“沒有聖上的勤王詔,我等擅自發兵就是矯詔,首揆是想學曹孟德嗎?”

“你?!”史可法啞口無言。

這時,唯一還沒說話的解學龍趕緊打圓場說:“不說了,不爭論這個了,廷推的時間就快要到了,我們差不多該過去了,別讓永王久等。”

史可法脾氣上來了,冷然道:“僕就不參加此次廷推了。”

高弘圖針鋒相對道:“也罷,既然首揆的身子不適,不參加就不參加罷。”

說完,高弘圖即拂袖離開了值房,姜曰廣緊接着離開,解學龍有心想要轉圜幾句,可嘴巴張了張,最終也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江南官場有些複雜,首揆只是一個虛名。

首揆如果不能代表江南官場利益,就不是首揆。

目送高弘圖三人消失在值房門外,史可法氣得真想當場給永王上一道摺子乞骸骨,可是一想到徐州城及聖上正被建奴大軍團團包圍,大明朝正處在風雨飄搖的危局之中,便又硬生生忍下這股火氣,一切爲了大明中興!

爲了大明朝,沒有什麼不能犧牲。

他史可法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

南宮的廷推很快就結束,結果毫無懸念。

孟兆祥成功的由吏部左侍郎“晉升”禮部尚書,然而並沒有“加東閣大學士”,範中傑則是由淮安知府晉升吏部左侍郎。

此外,原禮部尚書王鐸致仕。

王鐸今年其實只有五十四歲,離致仕還早得很。

但是從今年年初開始,江南就出現了一股輿論,要清算曾經降順的南逃官員。

然後過了沒多久,這股輿論就開始在別有用心之人的帶動下偏離了鬥爭方向,開始將矛頭對準北直、山西以及陝西官員。

清算的理由卻也是冠冕堂皇。

因爲這些官員有親族在僞順甚至建奴朝中做官。

王鐸就屬於這種情形,他的幾個兄弟有在大順朝做官的,也有在清廷當官的,關鍵他的老家在山西,現在是清廷的屬地。

所以王鐸就被強行“致仕”了。

高弘圖拿着廷推結果呈送給朱慈炤。

朱慈炤昨天晚上跟着幾個小太監看了一夜影戲,這會正困得不行,看到高弘圖遞過來一份奏摺外加一支硃筆,當即便接接過來。

“殿下,孟兆祥、範中傑皆爲正推,得票也最多。”

看到高弘圖指着其中兩處,朱慈炤也沒多想直接拿硃筆畫兩個圈。

監國的永王朱慈炤已經批了紅,這次廷推就正式具備了法律效力,孟兆祥就要交出吏部事權,到禮部去上任。

範中傑也要離開淮安府來南京。

所以還沒等散朝,孟兆祥就黑着臉離開了南宮。

回到吏部值房時,只見吳麟徵、吳甘來還有陳良謨三人正在等着。

看到孟兆祥進來,吳麟徵等三人便同時站起身,迫不及待的問道:“左冢宰,廷推結果如何?今後我等是不是要改口稱閣老了?”

孟兆祥黑着臉問吳甘來和陳良謨道:“你們倆找的究竟是些什麼人?”

吳麟徵等三人這才發現孟兆祥臉色有些不太對,難道廷推出了岔子?

陳良謨輕呃一聲,有些訥訥的說道:“下官找的是監察御史陸朗,他的座師乃是詹事府詹事方拱乾,方詹事通過陸朗明確說了,他會在廷推大宗伯之人選時,提議直接加東閣大學士,預機務,難道方詹事竟然沒有提嗎?”

“方拱乾一句話都沒有說。”孟兆祥黑着臉說道。

“什麼?”陳良謨大怒道,“這個僞君子,小人!”

聽到這,吳甘來也是慌了:“下官找的是戶科給事中羅萬象,此人與戶部右侍郎申紹芳有連襟之誼,申紹芳也答應了,會在廷推禮部尚書及吏部左侍郎之後,要求一併廷推吏部右侍郎之人選,並且推舉吳大人。”

“你也被人涮了。”孟兆祥搖頭說道。

“申紹芳從始至終也沒說過要廷推吏部右侍郎。”

“啊?這個老匹夫!”吳甘來聞言也是大怒,“竟然敢耍我。”

這次黨爭甚至還沒有開始,就以孟兆祥這一方的慘敗而告終。

孟兆祥他們顯然是低估了東林黨的鬥爭經驗,而且是嚴重低估。

東林黨別的方面的本事怎麼樣先不說,但是政治鬥爭經驗還是極其豐富的,要不然也不能在閹黨的殘酷打壓下生存下來,並在崇禎登基之初發起反攻倒算。

僅憑吳甘來和陳良謨這兩人就想扳倒東林黨,實在是自信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