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98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前線那些有功的將士們還沒有回來,而月氏的使者卻已經趕到了長安。

使者來到長安之後,自然是拜見了大漢皇帝。

雙方針對匈奴問題提出了一系列的看法,月氏王所派出的使者,乃是月氏王的叔叔,深受月氏王的信任,而且讀過書,對大漢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只是這人會讀不會寫。

雖然如此,在政治方面,還是比較老道的。

這人來到長安,就一個意思,結盟。

月氏這些年跟匈奴打了不少仗,沒贏過一次,每次都是被匈奴暴揍,他們的牲畜人口土地都在不斷的被匈奴蠶食,原先他們也有過與大漢結盟的心思,只是因爲大漢和匈奴在明面上相處的還可以,因此不曾派人。

可是在唐王派人,表明大漢要反擊匈奴的時候,月氏王就坐不住了,急忙派人與大漢結盟,想要一同對付強敵。

劉盈很好的接待了這位客人,朝中大臣,哪怕是那些想要與匈奴議和的大臣,也是覺得可以與月氏結盟,因爲月氏不缺馬。

在結束了親密的會談之後,使者提出,想要見一見唐王。

劉盈當然不會拒絕,即刻派人將唐王請來。

很快,帶着冕冠穿着王服的劉長就被甲士帶到了宣室殿內,劉長看起來有些不悅,嘀嘀咕咕的,擺弄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使者一愣,這就是唐王?怎麼還是個娃娃啊?

劉長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好兄弟,眼前一亮,“哎呀!好兄弟!你怎麼來了!!”

好兄弟就在使者的身後,急忙行禮,說道:“大王,我是跟隨使者前來的……沒能去拜訪大王……還請恕罪。”

“說什麼呢!什麼罪不罪的,來,來,坐我身邊!”

劉長直接拉着他,那好兄弟苦笑着,指着一旁的使者,說道:“這便是我月氏之使者。”

使者有些狐疑的看着劉長,他也沒想到,傳說中的唐王居然是個小娃娃。

劉長傲然的看着他,大聲的質問道:“聽聞月氏攻打匈奴王庭,如何,可曾抓獲冒頓之妻女?!”

使者急忙起身,“不曾抓捕……只是奪了些少量的輜重和戰馬。”

“呵!冒頓大軍都在我大唐邊境,你們怎麼還寸功未立?!你是怕我大唐索要,故意糊弄寡人嗎?!”劉長瞪圓了雙眼,臉色猙獰,殺氣騰騰,猛的靠近了使者,那使者被嚇得哆嗦了起來,“不敢,冒頓在王庭也有大量的騎兵……我們也是慘勝……”

“長弟!不可對使者無禮!”

劉盈急忙勸阻,劉長這才傲然的坐了下來,卻笑着又對好兄弟說道:“你呢?可有收穫?”

“自然是有的!”

使者再也不敢輕視面前這位唐王了,雖然年幼,可比他那個兄長要可怕多了。

劉盈又說了幾句,使者這才告別,劉長自發的要送自己的好兄弟,走在路上,劉長傲然的說道:“好兄弟啊,我即使不出長安,匈奴也不是我的對手!”

“這一次,匈奴辱我,羣臣都想要忍耐,可唯獨我不願!”

“我拿到天子之詔,請五國出兵,調兵遣將,明面上將軍隊安排在雲雁與燕,實際上,卻將精銳的北軍放在了代郡!”

“哈哈哈,就如那冒頓之流,等我年壯至封國,必生擒之,入了他!”

劉長大聲的跟一旁的好兄弟說着,而使者的臉色卻愈發的蒼白。

“對了……”

劉長猛地看向了身後的使者,“你回去告訴你的大王,你們這次襲擊匈奴,冒頓肯定是非常憤怒的,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只怕會全力進攻,我唐國帶甲百萬,奈何,沒有戰馬,若是你家大王不想死,就派人給我唐國送馬,到時候,冒頓要是進攻你們,我大唐即刻發兵,讓匈奴不敢全力對付你們!”

使者急忙低頭,說道:“我會告訴大王的。”

“還有,如果實在扛不住,我上郡有大量的牧場,你們隨時可以過來放牧,我不會輕視你們,也不會有人欺辱你們!也不會跟你們徵要稅賦,可以用牛羊來換取周邊的糧食!”

“當然,你們也可以暫時將部族裏的老弱先送到上郡來,有我劉長護着,冒頓那狗伲o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前來!!”

使者渾身顫抖着,朝着劉長俯身大拜。

“偉大的撐犁孤塗!多謝您的庇護!”

劉長一愣,轉身看向了好兄弟,“啥是撐犁孤塗?”

“草原上的天子……今草原之民,都如此稱呼冒頓……冒頓每擊敗一個部落,就要這個部落的人稱他爲撐犁孤塗,爲他送上貢……先前月氏戰敗……唉……”

“哈哈哈,好了,起來吧!”

劉長自然是大喜,便親自設宴,款待了月氏的腥耍谘缦希瑒㈤L侃侃而談,說着自己的諸多想法,月氏人被說的目瞪口呆,在離開的時候,都是朝着劉長再三拜別,不敢有半點的無禮。

而在這個時候,周勃率領北軍最先返回,他帶來了大量的俘虜,北軍在長安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羣賢當然也是前往歡迎,周勝之指着父親,大叫道:“那是我阿父!那是我阿父!!”

周亞夫看向父親的眼神裏滿是崇拜,“總有一天,我會像阿父那樣……率領北軍,押解着俘虜……”

太尉歸來,縱然天子,也是要領羣臣前來迎接的。

打了個這麼大的勝仗,周勃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的喜悅,他還是板着臉,非常的嚴肅。劉盈拉着他的手,親自將他帶進了皇宮,讓他坐在羣臣之首的位置上,親自爲他慶功,在宣讀完了周勃的戰功,獎賞了有功的將士之後,劉盈又單獨留下了一部分親近的重臣,在宣室殿內繼續慶功。

在劉長的哀求下,呂后也帶着他來到了宣室殿,參與慶功。

按理來說,呂后纔是最有資格坐在這裏的,畢竟,戰役的大多事,都是由她來進行決策的,故而,當她前來的時候,重臣們急忙起身,紛紛拜謝,就連周勃,也是如此,他很謙遜的說道:“臣有這般軍功,全仰賴陛下與太后……”

呂后搖了搖頭,“我不過是一個婦人,戰事之功,還是天子與諸將之功。”

劉長的雙眼直勾勾的盯着案牘上的肉,一動不動。

腥嗽俅稳胱瑒⒂雌饋矸浅5拈_心,他說道:“這次,一定要好好犒勞出征的將士們,還有各國的將士,也不能虧待,朕已經下令,令各諸侯王前來長安,朕要親自賞賜!”

曹參忽然開口說道:“陛下……不必太隆重,只要賞罰分明便可。”

劉盈一愣,問道:“爲何?”

曹參看了看周圍的羣臣,搖了搖頭,沒有回話,劉盈也沒有再追問,只是若有所思。

劉長卻不管這些,只是埋頭喫着肉,大快朵頤,幾乎將臉都埋進肉裏頭了,呂后親自鼓勵了一番出征的將軍們,又問了問家裏的情況,腥肆淖盘欤瑲夥找仓饾u活躍起來。

周勃看着埋頭喫肉的劉長,臉上忽然浮現出了笑容,他說道:“這次,唐王居功甚偉啊!”

呂后聽聞,臉上總算是有了些得意,她看着劉長,嫌棄的說道:“此子頑劣,說不上什麼功勞。”

“太后有所不知,俘虜說,冒頓原本想要退兵,是在看到唐王回信之後,勃然大怒,便直接下令進攻……我們能取勝,還是多虧了唐王的信啊!若非唐王激將,我們根本無法出擊!”

“哦?長給冒頓寫信?”

呂后一愣,她居然不知道這件事。

劉盈大喜,說道:“不愧是我家乳虎!長,你怎麼都沒有告訴我們啊?”

劉長傻楞的看着他們,手裏的肉都差點掉了下去,他急忙搖着頭,“啊,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們還是繼續爲太尉慶功吧……太尉,你勞苦功高,來,喫……”

劉盈卻打斷了他,“哎,不行,先前冒頓寫信,我們是何等的憤怒……來,太尉,當着羣臣的面,念一念劉長的書信裏的內容,哈哈哈,我們也聽聽,長弟是如何激怒冒頓的!”

“兄長!不可啊!”

劉長滿臉的絕望。

周勃搖着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書信的內容。”

劉長鬆了一口氣。

“不過,似乎有俘虜知道……我可以將他押過來……”

“額……不必,其實都是小事……內個,我喫飽了,我先回去睡覺了啊,各位告辭!告辭!”

第153章 唐國上下皆不當人!

“我想要回唐國。”

劉長看着面前的韓信,認真的說道:“師傅,我唐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又如何能在這裏安心享福呢?昨晚我思考了一宿,整夜沒睡,我做出了決定,必須得要回到唐國去了。”

“呵,是因爲你那封寫給冒頓的信?”

劉長瞪大了雙眼,“師傅你是如何……”

“那兩個守在我府邸的甲士今天都在談論你的書信呢……嘖,我讓你寫信激冒頓出兵,你就寫了這麼一封信?你有沒有想過,你與冒頓的書信可是要被史官記錄下來的……”

看到劉長的臉色越來越差,韓信開心極了,他仰頭大笑,“哈哈哈,卻不知後人將如何看你這書信!”

意識到自己已經遺臭萬年的劉長,黑着臉,“我怎麼會想到周僬娴臅斪帕t臣的面來讀我那書信……”

“沒看出來……你居然還要臉?”

“師傅!我可是你的弟子啊,唯一真傳啊,您怎麼可以這麼說我……不行,我今晚就得回唐國,再待下去,我就要遺臭萬年了……”

“不必擔心!”韓信傲然的說道:“你早就遺臭萬年了,大概從你毆打老人,偷太尉的雞,燒舅父的家之後,就已經遺臭萬年了,你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啊??可是我也做出了不少好東西啊,紡車,還有農具,還有……鐵礦!我還提高了鍊鐵技術!我還……擊敗了匈奴!”

韓信沒有再理會他,只是低聲說道:“不必理會這些,只管做你應該做的事情,是非功過,後人自會評說。”

在韓信的鼓勵之下,劉長還是決定看開這一切,算求,後人愛怎麼說怎麼說吧,反正我又聽不到!

當劉長自信滿滿的走出內屋的時候,兩個甲士低頭笑了起來。

劉長猛地看向了他們,“你們敢笑寡人?!”

聽到這句話,兩個甲士臉色大變,急忙行禮說道:“不敢!”

“我想知道,你們到底是從哪裏知道我書信裏的內容的?周勃難道還拿到北軍大營裏宣讀了一遍不成?”

“額……是大王的幾個……賢才……就周勝之那些人,他們今日一大早便縱車高呼……四處宣讀您的書信,說您將冒頓訓斥了一頓……罵的冒頓吐血暈厥……引來腥藝^……我想此時差不多長安之卸家呀浿懒恕�

“周,勝,之~~~~”

……

當劉長黑着臉來找到羣賢的時候,周勝之壓根沒有注意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是在笑着招手。

直到劉長放倒他,騎在他的身上,掄起了拳頭的時候,周勝之終於意識到了。

“大王!大王!我這是在爲你宣揚你的威名啊!”

“狗屁威名啊,我現在都不敢回皇宮了!”

“那也跟我無關啊,我又不曾去皇宮裏說,只是在城內說了而已……”

“就是因爲你在城內說,害我在長安丟盡了臉!”

“沒有啊,大家得知這件事,都是拍手叫好,直呼大王威武,都覺得出了口惡氣,對您也是愈發的敬仰啊!”

“額……你在幾年前是不是帶着樊氏兩兄弟來宮前堵我來着??你說該不該打?!”

劉長坐在羣賢身邊,羣賢們還是非常開心的,他們紛紛議論着劉長的書信,都覺得這書信寫的實在霸氣,將冒頓老俳o訓斥了一頓,大王這激將法,真的是用的越來越好了。

聽着腥说拇蹬酰瑒㈤L的臉色陰轉晴,很快就變得開心了起來。

大王還是非常好哄的,只要說幾句好話就可以了。

蕭延有些遲疑的問道:“大王……若是你將來真的抓住了冒頓……會……入了他嗎?”

劉長勃然大怒,罵道:“怎麼,你以爲寡人是言行不一的人嗎?若是將來抓住他,我非當着諸將之面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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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作戰,寡人總算是明白了,對待匈奴,就不能服軟,一定要強勢!我們以後,便不能如往常那般鬼混了,你們都給寡人去學兵法!以後有時日,我們便去親兵校場,一同操練!”

“將來寡人一定要征伐匈奴,那個時候,你們就是寡人的臂膀!”

“大王,說好了,我纔是大王最重要的右臂!一定要讓我來當統帥!”

周勝之迫不及待的說道。

呂祿罵道:“憑什麼讓你來,你到現在連字都不認識幾個,還想當統帥?”

“字遲早都能認,你呢,小胳膊小短腿的,我讓你一隻手,你能打得過我嗎?”

“還能怕了你不成?來,來打!”

看到兩人爭吵,劉長一把抓着左右兩人的肩膀,將兩人拽到自己面前,陰惻惻的問道:“你們想打架是吧?”

“呵呵呵,大王說的哪裏話啊……我跟呂祿親如兄弟……”

“是啊,不過戲言耳……”

看着兩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劉長這才鬆開了雙手,“來,今日寡人高興,去弄些喫的,我們一同享用!”

……

椒房殿內,太尉周勃低着頭,恭恭敬敬的坐在呂后的面前。

“太后,並非是臣有意離間,也並非是出於私心……只是這番話,不能不說。”

周勃非常嚴肅的說道:“各國軍隊前來,根本不聽從將領之指揮,夏侯嬰在抓住楚國將領的時候,楚國士卒險些作亂……臣一路經過趙國,燕國,唐國……其民只知其王,不知有天子。”

“士卒們對我們輕視,將領們不聽從我們的命令,諸侯王之中,親自來參戰的燕王,更是處處與我們作對,執意要單獨作戰……沒有他的令,我們無法調動燕國之軍隊。”

“我在趙國,驛站之吏見我,居然高呼漢使前來,自以爲趙,而非爲漢。”

“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危險……若繼續下去,只怕會釀成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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