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那……他會攻打代!!他一直都以爲北軍在唐,聯軍在燕!強攻唐國,燕國也會來夾擊,強攻燕國,唐國會來夾擊……所以,他會挑選一處最薄弱的地方,還要事先讓唐燕都陷入苦戰,讓他們疲憊,無法支援!!然後直取代地,就可以避開漢軍的主力,直接從後方夾擊!配合兩處佯攻的軍隊,一舉殲滅大漢的軍隊!”
“這個冒頓,當真是貪婪啊!”
“可是,我們的北軍一直都在代地啊!只要將他引誘進來……然後利用代地的地形……代地多山川,最是適合伏擊匈奴!!”
劉長猛地跳了起來,大聲叫道:“師傅!!你看我這計策如何?!”
“我們可以破敵與代啊!”
“我果真是天縱奇才!這場仗要是讓我來指揮!匈奴定然滅亡啊!”
看着這小崽子那張狂的模樣,韓信的臉抽了抽,他黑着臉,問道:“那你覺得我爲什麼提前將北軍安排在代地?”
“額……原來師傅跟我想的一樣啊!果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滾!”
“師傅……若是冒頓執意強攻唐國呢?”
“唐國的山川比代還多……帶着大規模的騎兵到唐國……冒頓還沒瘋。”
劉長看着韓信的眼神更加的崇拜,眼裏閃爍着星星,“師傅……我終於知道爲什麼樊噲那樣的人都如此懼怕你了……”
“呵,這樣的戰略,只能用一次……還得是冒頓格外憤怒,急着要消滅大漢軍隊的時候才能用……這次的戰果不會太大,縱然你用你那個新東西驚馬,對匈奴大軍來說,也是於事無補……你知道冒頓這次爲什麼捨得用大規模人馬來強攻嗎?”
“不知道。”
“若是我沒有猜錯,他這次所帶來的,都是其他部落的精銳……他想要整合草原……用其他部落的人馬來強攻大漢,削弱大漢,也削弱了其他的部族……匈奴崛起的速度很快,在他統帥的百萬之民醒Y,匈奴人還不到二十萬。”
“他這些年外出征戰,看似對其他部落格外的信任,其實都是在變相的削弱他們的實力……這一戰之後,匈奴人就能徹底掌控所有的部族了。”
“他就不怕戰敗後威望掃地嗎?不怕那些部族造反?”
“他將匈奴人安排到各個部落裏擔任貴族……架空了原先的貴族……你有沒有覺得,這跟當初的秦國調集其他六國的百姓去修馳道,修長城有些相似?”
“嬴政會害怕引起叛亂嗎?”
“他巴不得這些人叛亂,他好能再殺一批舊貴族。”
到最後,韓信非常認真的說道:“永遠都不要小看你的敵人……”
當劉長回到皇宮的時候,他甚至還有些恍惚。
“怎麼了……你怎麼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蓋公放下了書,看着面前的劉長。
“師傅……我忽然覺得……自己……還有些太年輕,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哦?”
“很好,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這說明你成長了。”
“三省吾身,還是很有必要的。”
“師傅,這也是儒家抄我們黃老的?”
“當然!那曾子也算是老子之徒孫,這自然是我們黃老之思想。”
劉長也習慣了,反正在蓋公這裏什麼都是黃老的,前幾天他想請假多跟韓信學習,蓋公還訓斥他,說兵家的思想其實也是黃老的……劉長讀的書不多,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扯的,反正最後還是圓了自己的那套說辭,只是韓信似乎不太認同。
“終於不再是原先那不可一世的模樣了,這很好。”
“呵,師傅,我只是說自己還年輕,等我年長,冒頓之流又如何?我必生擒之!”
“我乃淮陰侯之親傳,荀子再傳,何況,我還是師傅您的弟子!黃老之嫡傳!跟着您學了這麼久的黃老,等我壯,誰能敵我?!”
一時間,蓋公都不知道該如何訓斥他了。
“砰~~~”
當四處傳來雷鳴聲的時候,匈奴的駿馬受驚,揚起前蹄,高聲嘶鳴了起來。
冒頓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愕。
他在遇到周勃的伏擊的時候,都沒有驚訝,只是下令回退,但是在退路上,漢軍似乎引燃了什麼東西,使得他們的戰馬受驚,在下寨的地形下,北軍的精銳憤怒的砍殺着面前的匈奴,血肉橫飛,戰馬互相撞擊,冒頓是真的沒有想到,敵人居然在這裏安排了伏擊。
可是,漢軍哪裏來的那麼多的軍隊呢?
冒頓在戰前是偵探過漢軍情況的,據說只有北軍和唐,燕,趙,楚,梁等國的軍隊參戰。北軍在唐,其餘諸侯的聯軍是在燕國,冒頓猛地想起,燕國的諸侯聯軍裏,似乎並沒有看到唐國的旗幟……難道,守在唐國的大股軍隊,是唐國的軍隊??他們立國纔多久,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那麼精銳的軍隊呢?!?
冒頓第一次發現了唐國崛起的速度,這比他發現自己中了伏擊還要讓他憤怒。
要是這麼發展下去,那以後的戰爭就不是匈奴與大漢了,是匈奴與唐國了。
冒頓向來高傲,這讓他無法接受。
冒頓在進攻代地的時候,都做好了準備,前軍開路,自己在後方跟隨,在遇到伏擊之後,他直接率領精銳離開,不參戰,沒有付出太慘重的代價。
當灌嬰看着遠處的烽火不斷的被點燃的時候,他就明白,代地有了成效。
“來人啊!備馬!!”
灌嬰牽着馬,看着面前準備了許久的唐國騎兵。
“匈奴單于的大旗,就在我們的前方!這一仗,當爲天子獻首功!!”
騎士們分外激動,紛紛舉臂高呼道:“爲大王立首功!!”
灌嬰一愣,這才大聲說道:“依唐王之令!斬匈奴首級者升一爵!斬將奪旗者裂土賜侯!殺啊!!”
一瞬間,唐國的騎兵們嚎叫着朝着敵人衝了出去,千馬奔騰,灌嬰一箭便將遠處指揮衝鋒的將領射落馬下,那一刻,未來的老上單于徹底懵了,他們哪裏來的騎兵?!他們怎麼敢衝鋒?!
而好不容易離開代地的冒頓在離開長城的時候,忽有騎士狼狽的前來稟告,有斥候前來,月氏的大規模軍隊正在強攻匈奴腹地,燒殺劫掠。
“劉長!!!!”
冒頓仰頭怒吼。
第152章 劉長單于當場社死
在太原與上郡的交界處,一夥奇裝異服的騎兵正在緩緩靠近。
唐國士卒急忙將他們攔下,隨行將他們送來的唐國士卒與他們進行交接,原來這些人都是月氏之使者。
一位身材矮小,滿臉鬍鬚的月氏使者走上前。
“我第一次來到大漢……不知這是哪一郡?竟如此富碩……”
守護在這裏的將領聽聞,勃然大怒:“這裏是唐國,大漢在那邊!”
“啊??”
月氏使者一臉懵逼。
使者上了馬,有些忐忑的問向了一旁的月氏商人:“你不是說唐國是大漢的……”
“諸侯國,就是一個部落。”
“這唐王是要址窗。∥覀兛刹荒軤砍哆M來……”
“非也……您有所不知,唐國的將領,原先大多都是罪人……額,跟大漢有一點小恩怨……故而如此,唐王是絕對不會址吹摹!�
“那唐王的性格如何?”
“唐王對人友善,頗爲豪爽,並不像其他人那樣視我爲敵,不曾輕視我,是一個真正的豪傑,雄主也!我覺得,他是冒頓那樣的雄主,不,冒頓也遠不如他!”
那胡商對着好兄弟就是一頓誇,可使者聽到這人像冒頓,便嚇得臉色蒼白,像冒頓還不會址矗坎粫奶祢T着馬就把他爹給射死了吧?
而此刻的長安,卻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在高皇帝敗給匈奴的九年之後,大漢終於戰勝了強敵,雖然這次的戰役,並沒有能讓匈奴傷筋動骨,可是也頗有斬獲,周勃斬首六千,繳獲戰馬兩千多匹,夏侯嬰斬首六百餘,沒有繳獲戰馬,灌嬰斬首五千,繳獲戰馬三十多匹,還都是老的,受了重傷不能生育的那種。
當斥候一路高呼着大勝衝進長安的時候,長安沸騰了。
從百姓到各級官吏,紛紛高呼萬歲,劉盈的威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曹參率領百官前來爲天子賀,劉盈也是笑得合不攏嘴,他特意去祭拜高皇帝,宣讀了這次的大勝,在請示高皇帝之後,特令全國可以暫時放下喪期,歡慶三日!
而大臣們則是開始忙碌着統計戰功,劉盈一時間也無暇分身。
忙到了大半夜,劉盈笑呵呵的走向了椒房殿,忽然,他愣住了。
劉盈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有些悲哀的低着頭,擦了擦眼淚。
近侍大驚失色,正要開口,劉盈卻阻止了他。
就在這裏等着,近侍有些困惑,便安心的聽着,嗯?椒房殿內怎麼傳出了嚎叫聲?
過了許久,劉盈才平復了心情,繼續前進,看着一臉茫然的近侍,劉盈笑了笑,說道:“朕無礙,只是忽然想起了高皇帝。”
當劉盈進了椒房殿的時候,“劉邦已經唱完了歌”,劉長趴在牀榻上哼哼。
“阿母啊!我們大敗匈奴,正是普天同慶的時候,我們家的乳虎也是居功甚偉,您怎麼能打他呢?”
呂后喘着氣,憤怒的罵道:“這豎子,昨晚竟帶着人,圍毆戴侯,戴侯都差點被他給打死了!他還想搶走戴侯的女兒!”
劉盈大喫一驚,隨即憤怒的看着劉長,“你這豎子!那戴侯乃是服侍過大父的老人!年近七十!你怎麼敢對他下此毒手?!還要強民女,你這豎子,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他說着,就從呂后手裏接過了木棍。
劉長抬起頭,毫不畏懼,“那個狗孃養的秋彭祖,我打死他都是活該的!”
“我們全力與匈奴作戰,好不容易獲得勝利,這廝恬不知恥的說要送女給匈奴,緩和雙方的關係,還說什麼要以禮儀來教化,戰非王道?!”
“我昨晚帶着人,皆左衽,去到他的府邸裏,讓他來教化一下我們,想看看他的以禮教化到底如何……他沒能教化的來!這能怪我嗎?!”
“至於強民女,既然他說送女,我就尋思先把他家的女兒送出去,他居然不肯?!”
“這狗伲蛞挂皇怯醒策壍募资壳皝恚曳桥扇藢⑺退呐畠簛G到草原上,讓他慢慢去教化!”
聽到這話,劉盈恍然大悟,他無奈的放下了手裏的木棍,罵道:“豎子!戴侯也是擔心長期作戰會影響大漢之國力,你怎麼敢對一個老人動手?!”
“老人怎麼了?阿父教過我,若是以禮相待,我不會欺老弱,若是欺我,我管他多大年紀!我昨晚去找他,原本也沒動手,只是質問,結果他瞪着雙眼,吹着鬍子,罵我蠱惑君王,不識王道,還說什麼你阿父在這也要敬我三分,有種便來動手……我就揪着他的鬍子,一路把他拽到前院,痛打了一頓……”
“他自己讓我動手的,長爲人素來樂善好施,能幫絕不推辭!”
“豎子!豎子!”
劉盈連着罵了兩句,卻沒有再動手。
他看着一旁的呂后,無奈的說道:“阿母……打也打了……就不要再動怒了,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呂后眯着雙眼,冷冷說道:“你不必理會他,朝中大臣,主和與主戰的矛盾越來越大……這次取勝之後,矛盾更是激烈,除卻陳平曹參之外,大多大臣都不希望繼續與匈奴交戰……他們想要和親,獲得發展的時間……可將領們經過這次勝利,卻愈發的好戰,迫不及待的想要獲得軍功。”
“你要好好緩和他們的矛盾……當年你阿父在,他們不敢鬧騰……如今可就不好說了,也不要一味的打壓議和派,起碼表面上也要保持公平,表現出不支持任何一方的姿態來,你明白嗎?”
“兒臣……朕明白!”
“這天下,所有人都可以慶祝,唯獨你不行,回去吧,好好想想如何緩和國內之局勢。”
“唯!”
送走了劉盈,呂后這才冷冷的看向了劉長,“知道我爲什麼要打你嗎?”
“因爲我打老頭?”
“不是,你阿父逝世之後,朝中大臣,大多以長輩自居,妄圖欺你兄長,我打你,是因爲你做事不夠徹底!”
“你可知,就在今日,秋彭祖就跪在你大父的靈位前,嚎啕大哭,指責你不孝,引來腥嗽儐枴@是多大的罪名啊,你若是背上不孝之罪,將來如何治國??”
劉長瞪大了雙眼,“老匹夫安敢如此!!”
“等我養好了屁股,我非要去打死他!”
可劉長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狐疑的問道:“那我爲什麼沒有聽到這件事呢?也沒有人談論這件事啊。”
呂后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好了,我疲乏了,你找個人來抹藥吧。”
“阿母!別走啊!這大晚上的我找誰啊!阿母~~~”
劉長還是找到了人選,張闢疆緩緩爲劉長抹藥,臉色格外無奈,這侍中,也是有些做不下去了。
“嘿嘿嘿,張君啊,這次大勝,可全賴我之計策啊,在出兵之前,我便定下了戰略,令周勃潛伏與代,你可知道爲什麼?我來仔細給你說啊……”
張闢疆聽着劉長的吹噓,板着臉,一言不發,他不是張不疑,一下就能聽出這到底是誰的戰略,不會上當。
劉長吹噓了半天,看到張闢疆沒有什麼反應,頓時覺得沒趣,不再吹噓,又無聊的問道:“城內可曾有什麼趣聞?”
“沒什麼大事,就是剛纔戴侯秋彭祖的家奴前來稟告,說戴侯大病不治,已經逝世了。”
劉長滿臉的驚愕,一動不動。
“大王?”
“大王怎麼了??”
“啊……啊……沒什麼,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