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另外,還可以適當的給與邊塞官吏一定的補貼,提高他們的俸祿,改善他們的生活。”
“還有就是學府的問題了,邊塞的縣學少,讀書的人更少,我們還是要從根本上,也就是從地方的教學上進行革新,我準備在邯鄲設立一個新的太學,往後如燕,代,也會設立相應的太學。”
“至於您最後所說的,也就是醫館的問題,我已經想好了,當下的醫家需要更大的扶持,讓他們在天下各地都設立分部,培養出更多的醫者來,讓醫療機構能推廣到全天下……”
當劉安說完的時候,劉濞已經坐不住了,他猛地起身,“殿下所言當真?”
“自然當真,我雖然不才,卻也願意爲阿父分擔一些事情。”
劉濞激動的搓着手,又看向了劉長。
劉長調侃道:“怎麼,燕王現在又不肯與我走了嗎?”
劉濞搖着頭,“去還是要去的,不過,陛下能否等等我,先讓我將這些事情給辦妥了?燕國的這些問題若是都能解決,那臣就再也沒有可以擔心的事情了。”
劉安再次看向了劉恢,“中原的幾個富裕大國,看起來是沒有什麼治理的必要,但是,其實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你們擁有最大的市場,同時也有着最強的生產力,就以梁國來說,梁國的糧食產量極高,而大漢有不少地方,都是缺乏糧食的,梁國完全可以通過貿易協議,換取自己更需要的東西……完成對工具的更新迭代,從而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更新自己的生產力,從而保持糧食上的巨大產量,甚至還能做到提升……我知道,鐵器在梁國的普及率是最高的,可大漢還有更多新的技術和新的工具,這些都能應用在梁國啊。”
劉恢若有所思。
劉安又看向了南邊的幾個諸侯王,“過去南邊很是貧苦,常常被人稱爲乃是蠻夷之地,可如今開海,南國定然是最先受利的……”
“南國目前要做的,就是適應這種潮流,我先前前往南邊觀察,發現了很多問題,我們可以一併解決。”
劉長很是安靜的坐在上位,聽着劉安侃侃而談。
劉安並沒有跳過那些親密的人,包括親弟弟劉勃,都被他給說到了,給人的反應,他似乎是真的爲地方而考慮,不是爲了拉攏他們。
諸侯王們聽的很認真,連劉如意都坐的筆直,聽的入迷。
正常的諸侯王聚會,愣是被這個外人給帶歪了,腥朔抛耪虏蛔觯_始商談起了國家大事。
當聚會結束的時候,幾個諸侯王直接就纏在了劉安的身邊,希望他能說出具體的方案,劉長也絲毫不在意,讓他們回去商談,劉恆若有所思的看着這一幕,當腥硕茧x開之後,劉恆卻留了下來。
“這是你安排的?”
劉恆詢問道。
劉長一愣,隨即急忙點着頭,“當然是我,是我告訴安的,不然就這個豎子,能想出這麼多的政策來嗎?都是我的想法!”
劉恆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他自己想的啊。”
“這豎子不錯,有點上位者的意思了……他這是不願意讓你爲難,主動來承擔,他其實挺有才能的,如今看來,他是要正式發揮出出自己的全部才能來了。”
劉長嗯了一聲,隨即看向了劉恆。
他沒有說話,但是劉恆卻很清楚,他想要說什麼。
“可以去……但是要以出征的名義,不能是退位……你若是宣稱自己退位,然後出海,各地都會爆發叛亂,劉安就是再有才能,也需要時日來穩住他們啊,不能你說走就走,這是害了安……當初二哥名正言順的繼承位置,尚且有人不服氣,何況是你這麼亂搞呢?”
劉長傻笑着,“出征也可以啊。”
“只要是能出去打仗,看看不曾看過的地方,我都覺得可以。”
“你不會帶太多人過去吧??”
“不會,我只需要一個艦隊,幾個猛將,幾個质浚�有錢包。”
“你要帶走呂祿?那呂家怎麼辦?”
“啊?這裏有呂傢什麼事?”
劉恆幽幽的看着他,“我昨日的上奏,你又沒看是吧……”
“別說昨日的了,我何曾看過……咳咳,到底出了什麼事?”
劉恆面對這個無賴,也不好訓斥什麼,只好說道:“呂家出了大事,各地相繼有呂家子弟被抓捕,共計有數百人,還有些諸侯國內,有大臣上書彈劾王后品行不端,族人爲非作歹……你也知道,當初爲了控制地方,太后派遣了不少族女前往各地爲王后,這些人吧……”
劉恆沉默了一下,畢竟他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這些王后們仗着太后爲自己撐腰,在地方上那叫一個霸道,諸侯王深受其害,連大臣都不能避免,她們在當地的族人更是狗仗人勢,處處壓着地方的豪族。
現在,太后不在了。
很多大臣和豪族都吹起了反攻的號角,想要將這些平日裏欺辱自己的傢伙們都給打趴下。
呂祿今日不曾出現在這裏,就是去解決這些事情去了。
劉長沉默了片刻,臉色看起來有些難看。
劉恆看出了劉長臉色的變化,急忙開口說道:“你放心吧,太后的族人不會受到欺辱,不能說太后剛逝世,就清算呂家之人,這是不對的……”
“不,應當清算,若是有證據,能證明這些人爲非作歹,欺辱百姓,魚肉地方,那就該按着律法來處置。”
劉長嚴肅的說道:“無論是誰,都不能違背大漢的律法。”
“但是有一點,當初阿母還在的時候,她就曾說,各地的呂家若是有違法亂紀的,可以上奏,在四哥的事情後,她再次下令,若是有王后以及族人爲惡者,可以上奏……我也積極派人去調查,可是在那個時候,這些人都說沒有問題,一個勁的吹捧呂家子弟是多麼的賢良,現在阿母剛走,那些吹捧的人卻開始跳出來,指責這些人爲非作歹??”
“這些犬入的,過去幹什麼去了?現在變得如此正直??”
“這是想要陷我阿母與不義?那些違法亂紀的呂家人要抓,這些平日裏阿諛奉承,現在跳出來揭露罪行的也要抓!!犬入的,過去居然敢爲人隱瞞罪行,這樣的人現在是準備得到廟堂的賞賜嗎?!”
“四哥!!讓郅都來操辦這件事!!!”
“唯!!”
第897章 出征的人選
郅都作爲大漢禮部的主官,抓起人來也是非常的利落。
絕不拖泥帶水。
在其他官吏還在採用講禮儀的傳統抓捕方式的時候,郅都已經推成出新,開始使用制定禮法的方式來進行抓捕,跟他說和不合乎禮法是沒用的,因爲他自己就能制定禮法。
首先倒黴的就是那一大批呂姓之人,過往憑藉着呂家的外衣,爲非作歹的傢伙們,此刻都迎來了自己的末日。
他們之所以倒黴,倒不是因爲失去了保護他們的人,只是因爲他們對某些人來說,已經失去了利用的價值。
太后是絕對不會護着這類人的,但是地方官員卻不敢得罪他們,哪怕廟堂派人來調查,他們也願意庇護這些人,作爲結交呂家的本錢,利用他們來拉近與仲姓的關係。
可是在此刻,他們的身份不值錢了,呂家的勢力當然還是很大,可官員們卻不需要嚮往前那般討好他們了,於是乎,他們過去所做的事情一一被揭發,甚至不少都是呂祿主動揭發的,呂祿也不願意這些人玷污了呂家的名聲,雖然呂家的名聲本來也就不咋滴,但是現在太后不在,儘量還是要穩一穩的。
郅都的忽然行動,讓各地的大臣們都意識到,呂家的末日到了,於是乎,他們開始揭發更多的呂家之人。
而呂家腥嘶炭植话玻娂娚蠒c呂祿,呂產等人,希望能得到他們的幫助。
當呂產惶恐不安的走進了厚德殿的時候,劉長正與太尉商談着什麼。
太尉似乎不願意多說,在呂產進來之後,就起身,怒氣衝衝的離開了此處。
劉長只覺得有些惋惜,又看向了呂產,讓他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兄長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要事?”
呂產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呂祿,神色有些遲疑,劉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兄長不要忌憚這個傢伙,有什麼話,與我直說就是了,不必怕他!”
呂產苦笑了起來,“我哪裏是怕他……只是他一直都不曾言語,就只能由我來說了。”
“陛下啊,大漢建立直到如今,我呂家人也是建立了不少功勞的,這太后剛剛逝世,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我呂家,四處彈劾,不知有多少家中子弟受到了牽連,這郅都親自出馬,這些時日裏,我呂家諸多子弟,可謂是坐立不安啊……”
呂產緩緩說着,又看了呂祿一眼,方纔說道:“這些事情,本來是不該由我來說的,只是祿這些時日裏也不回話,也不理會族中的那些子弟,故而我親自前來,就是爲了跟陛下求情,希望陛下能看在姑母的份上,繞過我們這些人。”
劉長皺起了眉頭,嚴肅的詢問道:“兄長可是做了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
呂產被嚇了一跳,急忙說道:“不曾。”
“那你的子嗣可曾如此?”
“也不曾。”
“那兄長何以如此害怕呢?”
劉長憤怒的說道:“我大漢自有律法,違背律法的人,無論是什麼身份,都要遭受懲罰,那些呂家子弟,過去仗着自己的身份爲非作歹,如今被揭發出來,郅都去抓捕他們,這是合乎律法的,也是符合禮法的,兄長又何必爲那些人說情呢?難道因爲阿母的緣故,就要寬恕他們的罪行嗎?當初我阿父的兄長犯了錯,也有人勸說阿父,讓他顧及兄弟之情,不要懲罰,可阿父還是罷免了他的王位,除了他的國,沒有因爲私情而放過他,難道如今要我去縱容這些人嗎?!”
呂產臉色蒼白,無力的辯解道:“可並非是所有人都有罪啊……”
“你放心吧,大漢對誣告也有一套律法,若是有無辜之人被誣告,郅都一定不會放過的。”
呂產更加無奈了,“可郅都的行爲,顯然是在鼓勵各地的官吏上奏揭發……”
看到窘迫的兄長,呂祿上前,坐在了他的身邊,說道:“兄長啊……您就不要擔心了,若是族中子弟來找你求情,就將他們的事情問清楚,然後告知我……你放心吧,郅都定然會公正的操辦這件事,就那些揭發我家子弟的人,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呂產不太明白呂祿的意思,他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皇帝,“這到底是……”
“兄長,回去吧,這些話莫要對別人說起,回到家就休息上一段時日,不要外出了。”
呂產點點頭,起身拜別了兩人。
呂祿很是無奈的說道:“我這個兄長啊,很容易就相信別人的言語,向來都沒有自己的主見,姑母當初就因爲這件事而訓斥過他,沒想到,現在依舊是如此,這些事肯定是不能與他明說的,我現在就很擔心,若是我跟着陛下一同前往,他是否能管的住整個呂家啊。”
劉長瞥了他一眼,“你大可放心,若是他管不住,還有郅都這些人來幫他管,想要治好宗族,就必須要先將那些害蟲給抓出來,這些害蟲被弄走之後,你就是離開了,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不必在意!”
呂祿也同意了這個說法。
隨即,兩人方纔說起了太尉的事情。
“師父看起來很不願意爲我坐鎮後方,他想跟着我一同出征,可是師父這個人吧,你也知道,忽然對一件事感興趣,但是通常不會保持太久,三刻的熱度,你看原先對尚方多感興趣,現在卻又不管不問,他此刻倒是很想跟我一同出海,不願意待在後方負責後勤,可是我相信,他只要跟我出海,還不到十天,他就得覺得無聊,受不了,想要回去。”
“而且吧,他這個懶散的性格,根本就不適合出海,海上多兇險啊,他這個年紀,不適合太長的航行。”
呂祿深以爲然,“可是他會聽您的話嗎?他若是要執意出征,您又能如何?”
劉長揮了揮手,不屑的說道:“哄個老頭能有什麼難度呢?只要我出面,他就一定會答應的!”
“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問題,我稍後去散散步就能……我再好好想想對策吧。”
呂祿看了他一眼,方纔說道:“陛下不必着急,其實太尉還是個講道理的人……只要陛下好好與他談談,他一定會答應的。”
劉長已經開始着手準備出征的事情了,劉安的表現越來越好,劉長本來還覺得要給他將各地的事情弄妥當了,可現在看來,就算自己出徵了,劉安也能管的住國內的腥耍灰皇峭宋唬筒粫鹛蟮臓幾h,反正劉長也不是第一次出征,劉長本來就是馬上皇帝,常常出征外地,朝中則是有欒布,張不疑,劉恆等人,也不必擔心。
四哥是不能帶走的,廟堂內還需要他,欒布和張不疑之中,劉長要帶走一個人,作爲自己的种鳎瑒㈤L還是更偏向張不疑。
這不是因爲張不疑更得劉長的寵愛,主要是因爲張不疑是爲劉長來處置政務的,接手各地的上書,給與回信,但是劉安不需要這個,他自己就能處置好,張不疑留下班底就好,不需要親自輔佐劉安。
而對將軍們,劉長想要留下太尉,太尉年紀大了,而且出征也需要後勤來保障,太尉可以坐鎮在扶南南越等地,一方面跟劉長聯絡,一方面震懾各地的人,有韓信在,劉長就不相信誰敢址础�
周亞夫則是要帶走的,周亞夫和周勝之一同前往,可以作爲自己麾下的兩個大將。
其餘羣賢裏,劉長還要帶走兩個人。
殖佳Y,光有張不疑一個人似乎還不夠,另外一個殖迹蟾攀且诟]廣國和陳買裏選一個,劉長更偏向竇廣國,不是因爲陳買無能,是他太有能力了,應當留在廟堂繼續輔佐劉安。
在軍隊方面,劉長是不想帶走太多軍隊的,北軍抽出一支千人的軍隊,南軍抽千人,水軍抽出一支大型艦隊,共計人數應該不會超過五千人,從扶南國出發,這人數就差不多了。
當然,這五千人定然會是精銳裏的精銳,要結合諸多的兵種,全員更換最新的裝備,就連船隻,劉長也希望是帶着承載了火炮的大船。
劉長甚至還弄了張簡單的行軍路線圖,他要從扶南國出發,到達身毒的南方,隨即進攻安息,攻破安息的都城,讓身毒派兵來接手安息南邊地區,沿着安息殺到半島上,登錄到半路,將大漢的探索範圍直接帶到托勒密王朝附近,最好是能征服這個不算太強橫的王朝,然後就可以將托勒密王朝作爲根基,朝着南邊進行探索,修建一些港口。
到時候可以控制托勒密王朝,從這裏直接出兵前往小亞細亞,從這裏一路殺到羅馬人的地盤裏去。
不知道此刻的羅馬有沒有崛起,不過,無論是否崛起,劉長都不會懼怕,到時候征服了當地的羅馬人,就從這裏就可以出兵前往更西,橫掃整個西方,給他們開開眼。
劉長這個堪稱瘋狂的計劃,被他自己稱呼爲劉長大帝東征,而他理想裏最後的征服點,自然就是不列顛島。
當韓信初次看到這個輿圖的時候,他差點以爲自己的弟子瘋掉了。
大漢目前只點亮了安息國附近,那之外的王朝,大概就知道一個名字,還是從安息人那裏聽說的,壓根就不知道其實力,不知道國土,不知道人口,可以說,大漢對他們是一無所知的,而劉長這行軍圖裏不只是畫出他們大概的版圖,甚至還標註了對不同地區的管理辦法,還標註了一些必須要修建的港口,這不是瘋子是什麼??你還能預測這些地方是什麼樣的嗎?
比起韓信,周亞夫的反應就要平靜許多,皇帝說什麼就是什麼,既然皇帝說托勒密王朝能殺到羅馬,那肯定就是這樣的。
周亞夫甚至還爲劉長制定了更詳細的計劃,包括針對托勒密王朝的登陸作戰等等。
這就是韓信不搭理他們兩個人的原因了,跟患了腦疾的人還說什麼呢?
……
長安的士卒遠遠的就看到了一行人馬。
這些人皆穿毛皮所做成的衣裳,披散着頭髮,有的乾脆用東西塗抹了臉,凶神惡煞的模樣,皆騎着駿馬,他們扛着數個別樣的旗幟,乍一看,確實與匈奴騎兵沒有任何的不同。
有過去參與過漢匈大戰的老軍官,看到忽然出現在遠處的這一批騎士,只覺得頭皮發麻,差點拔出腰劍就要衝過去廝殺。
匈奴人打進長安了??
舉在最前的旗幟表明了他們的身份,只見他們舉着一面大旗,旗幟上寫道:“夏”。
老軍官終於明白,這不是匈奴人的軍隊,是夏王劉賜的,想到這裏,老軍官們就更加害怕了。
夏王打進長安了????
劉賜抬起頭來,望着着熟悉的城池,神色頗爲無奈,他才上任不久,事情還沒有做多少,又朝着長安出發,這些時日裏,他幾乎就是在不斷的趕路,除了趕路,什麼都沒能做。
隨着夏王的到來,主要的諸侯王幾乎就是全部到齊了。
雖然來人是劉賜,但是按着大漢的禮法,還是由劉安前來迎接。
兄弟兩人相見,劉安罕見的沒有破口大罵,審視着面前愈發英武的弟弟,“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