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你給我放回去!!!”
“我不放!!”
眼看兩人就要掐起來了,呂祿急忙出來勸和,“淮陰侯不是有要事來上奏嗎?遊戲什麼時候都能玩,不如先商談正事,陛下想必也是餓了吧……先喫點東西……”
兩人看起來都很不悅,卻還是停止了這次的對弈,劉長是真的很厭惡這個遊戲,畢竟連着輸了二十次,要不是面前這個人是自家老師,他早就掄起棋盤就砸上去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兩人坐下來喫起了東西,劉長嘴裏塞滿了喫的,含糊不清的問道:“你找我還有什麼事啊?”
“不會就是爲了單純的欺負我吧?”
“欺負你這樣的只會讓我羞愧。”
韓信說着,隨即臉色認真了起來,“水軍需要大量的船隻,我需要錢財。”
劉長一頓,面有苦色,“師父啊,廟堂現在也缺錢啊,我家裏也沒有什麼餘糧,這些時日裏,廟堂要做的事情很多,光是陸軍的維持就要耗費大量的財富,何況是這水軍呢,過去的那些船隻不夠用了嗎?”
“那些船隻都太落後了,用這些船隻出海,危險太大,需要更換,起碼要將江船都變成海船纔行啊,否則每次出海,還不曾遇到敵人,將士先死一半,這如何能行?另外,我們得到了很多新船隻的設計辦法,跟過去不同,對水軍來說,船隻就是根本,船隻的性能越好,水軍就越是出色,這跟陸地上的戰鬥是不同的。”
“裝備軍械對水軍的作用有多大,你自己該是清楚的。”
“既然你說了要振興水軍,那我們就要做到最好。”
“可是我真的沒什麼錢了啊,有尚方這個吞金獸,我就已經貼山全部家用了,我上哪裏去給你找錢呢?”
劉長滿臉的悲傷,很是傷心的說道:“可惜啊,在這種時候,居然沒有一個賢明的人才來幫助我解決問題,任由我如此傷心,如此難過,都說君辱臣死,我這個做君王的如此傷心,因爲拿不出錢而覺得很恥辱,難道就沒有一個賢明的人來願意幫助我嗎?!”
“好了,陛下,不必再多說了。”
呂祿滿臉無奈的打斷了他,陛下這番話的指向性實在是太強了,呂祿看向了一旁的韓信,認真的說道:“您將所需要的東西交給我就是了,我一定認真操辦,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韓信很是滿意的點着頭,呂祿在他眼裏都變得順眼了不少。
他也不客氣,當即就從衣袖裏拿出了一系列的物資清單,交給了呂祿,認真的吩咐了起來,呂祿臉色有些黑,你們師徒倆是合謥砜雍ξ沂前桑浚�
不過,呂祿倒也沒有多說什麼,拿着這些東西就離開了厚德殿。
等到他走了,韓信方纔問道:“那些東西可要不少錢,你確定他能拿的出來?”
劉長甚是得意,“絕對可以,我當初爲了扶持他,可是耗費了不少的心血,也就我是個皇帝,我若是經商啊,這全天下的錢財都要被我一個人給掙走了……他的家產可不少,您還是要少了,就那些東西,對他來說,壓根不算什麼。”
他又忍不住問道:“師父,我方纔說的如何?是不是令人聽着就覺得悲傷,忍不住就想要出錢?”
韓信白了他一眼,“遠不如你阿父。”
劉長發現,自家師父自從跟着劉安去了一趟海邊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輕快了不少,不再是那麼的陰沉,劉長不知道原因,但是他很開心看到師父的這種變化,師父終於是放下了心結,若是早知道會這樣,自己當初就該帶着他前往雲夢澤轉一轉了。
“師父啊,等這支水軍練出來之後,您就不只是名揚大漢,是名揚世界了,我會派遣他們前往更遠的地方探索,讓全世界都知道東邊有個強大的帝國,我甚至想親自上船,前往羅馬,會一會那裏的勇士,看看到底是誰更能打,我還想直接從安息的王城登陸,當初那個安息王居然敢辱罵我,我非要親自過去入了他!”
聽着劉長的目標,韓信倒也不驚訝,認真的說道:“這不是短期內就能完成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師父這般硬朗,自然是可以的。”
兩人正聊着天,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噪雜聲,這讓劉長很是驚訝,多少年都沒有人敢在厚德殿外喧譁了,韓信同樣是如此,就在兩人的凝視下,就看到一人推開甲士,怒氣衝衝的闖進了厚德殿裏。
“欒布??”
看到來人,劉長愣了一下,他還從不曾見過欒布如此生氣的模樣,趕忙起身讓欒布坐過來,欒布朝着兩人行了禮,臉上的怒火消失了些,解釋道:“陛下,我急着前來商談大事,事情緊急,故而有失禮之處,請陛下恕罪。”
“什麼事??”
“在趙國,梁國,齊國等地發現了大量的蝗蟲卵,當地官吏極爲惶恐……陛下,這件事是不能拖延的。”
欒布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劉長皺起了眉頭,蝗災啊,這確實令人頭疼。
蝗災是困擾了華夏很長時日的災害之一,當蝗蟲改變自己的習慣,變成羣居,然後當地乾旱少雨,就會造成蝗災,這災害極爲可怕,而且規律很頻繁,從秦到西漢,蝗災的次數基本是八年一次,越往後就越是頻繁,到兩宋時已經是三年一次,每一次爆發蝗災,史官都會進行記載,表示對這件事的重視,而上一年較爲乾旱,因爲發展的需求,河水兩岸所遭受的破壞也比較大,這自然會引起可怕的蝗災。
“欒布,莫要擔心……不過是些蟲子而已。”
劉長站起身來,“去將農部卿和工部卿叫來!!”
“過去我一直說技術的重要性,可羣臣總是有質疑的,這一次,我就要讓他們看看,以技術之力,沒有什麼是不能戰勝的,區區蟲子,正好來爲我試刀!!”
欒布慌了,“陛下,這不是可以輕視的事情……過去都是進行祭祀來……”
“去他母的祭祀,乃公要讓蝗蟲來祭祀我!!!”
第868章 勇
圖公和陳買神色嚴肅的坐在了劉長的面前。
韓信已經是離開了,整個厚德殿內就剩下了欒布與他們倆人,欒布眉頭緊皺,他是經歷過八年前的蝗災的,那烏泱泱的蝗蟲席捲整片耕地,無窮無盡,猶如密雲一般的場景令他刻骨銘心,至今難以忘懷。整個西漢,所遇到的最大的兩個自然挑戰,第一個是河水之災,黃河連年氾濫,使得西漢廟堂很是頭疼,另外一個就是八年一次的蝗災。
人類所有對付蝗蟲的經驗,都是從漫長的對抗歷程裏總結提煉出來的,雖說越往後蝗災越爲頻繁,但是兩宋之後,廟堂用以對付蝗災的手段已經是非常多了,在明清時就已經開始採用藥物治理,這在全世界都是非常先進的,可是在秦漢時期,廣大勞動人民面對這蝗災,只能是絕望的看着他們危害耕地,束手無策。
華夏古代對抗蝗蟲的歷史,是一個漫長,且艱難的。
別看劉長此刻鬥志昂揚的,其實他心裏也很清楚這將會是多麼的困難,只是作爲帝國的最高領袖,無論對待任何事情,他都不能表現出自己的擔憂來,必須要足夠的自信,要表現出對蝗蟲的不屑一顧,一定能戰勝的勇氣,如此才能帶領着其他人來一同對抗。因爲絕望,大漢百姓對蝗蟲是有着深深的驚懼,這種驚懼甚至變成了某種奇怪的崇拜,就如欒布所說的。
大漢有專門的祭祀,就是祈求蝗蟲能放過自己的耕地,不少地區都將蝗蟲當作是上天所派來的使者,將他們當作神靈一樣來推崇,認爲不能與他們進行對抗。
欒布先前說的各地都要求祭祀,不是欒布自己想要去祭祀,只是說出了過去的情況,人心的浮動,儒家在後來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每當有蝗災,那就先殺一個三公,就說這蝗災是因爲三公無德造成的,與其他人沒有關係,元兇已經被殺了,各位就不要擔心了……這種找替罪羊的辦法,劉長自然是不會採用的。
此刻,看着坐在自己兩旁的心腹,劉長緩緩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那什麼破祭祀,我是絕對不會搞的,我還要下令廢除這些祭祀,絕對不能出現對蝗蟲的懼怕心理,至於蝗蟲本身,我稍後會去找陸嘉,讓他做出正確的科普,讓天下人都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進行預防,我與你們說實話,這東西一旦成了氣候,想要滅殺他們幾乎是不可能的,只有在他們還沒有成型的時候才能進行干預。”
“干預的方式有很多種,首先就是破壞他們的卵,人爲的,組織人去挖,去破壞,這是其中之一,河水兩側的百姓都該被髮動起來,這是一場巨大的戰役,是不能輕視的……然後就是通過各種的飛禽來治理,我知道有些飛禽是專門以蝗蟲以及其卵爲食的,圖公,我需要你來找這些飛禽,往河水兩側咻斶@些禽類,包括雞鴨等,在蝗蟲不曾成氣候之前,這些家禽也能起到一定的預防作用,但是面對完全成型的蝗蟲,就沒有什麼用處了。”
“除卻挖卵,以飛禽家禽防治之外,還有就是用篝火來吸引這些蝗蟲,進行撲殺,可這些都不是我要說的,我想要說的是……買啊,我需要尚方研製出能殺死蝗蟲的藥物,我聽聞在南越等地,當地人會用幾種草藥塗抹在身上,如此一來,那些害蟲就不敢接近他們,過去陳陶曾與我說,尚方內有幾個農家的,從南越弄來了這些草藥,想試試用這些東西是否能避免害蟲侵擾人和牲畜……”
在諸多的防治辦法裏,很多人都覺得藥物防治是現代方纔出現的,其實這都是對古人的輕視,在很早很早之前,華夏古人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根據記載,在秦漢出征南方的時候,就已經有以藥物來驅趕蟲子,防止被咬傷的情況了,而劉長對尚方還是有很大的期待的,畢竟這些年裏,廟堂對尚方的投入絕對是非常巨大的,他們什麼領域都有嘗試,這玩意比造蒸汽機要簡單多吧??
陳買皺起了眉頭,說起來,這種技術上的問題,他還真不是那麼的清楚,但是皇帝既然下了令,他自然是要趕忙去準備的。
劉長繼續說道:“我們能做的就是這些預防工作了,用所有的辦法來進行預防,只要能戰勝一次,就能讓百姓們不再懼怕這些蝗蟲,往後的事情就要好辦很多……蝗蟲不值得害怕,你們現在就去找自己府內的賢才,來做這件事,絕對不要耽誤時日,越快越好!!及時預防!若是等蝗災正式出現,變成了羣居,那連家禽都不敢下口了!快!!”
“唯!!!”
兩人站起身來,飛速離開了厚德殿。
劉長看向了一旁的欒布,看着國相那擔憂的臉,劉長其實很能理解,欒布向來就是個憂國憂民的人,在這種災害面前,他定然是慌了神……鬼知道他現在心裏有多急切,當然,這也是他不如張蒼的地方了,若是張蒼在這裏,怕是早就開始着手準備,壓根就不會有擔憂的時日,先前的幾次蝗災,都是張相獨自來解決,甚至都沒有告知劉長,自己就去應對了。
劉長溫柔的拉着欒布的手,認真的說道:“欒布啊,你不必擔心的,這件事,自然是可以操辦妥當的,你做的很好,過去我們都是在蝗蟲出現之後方纔知道災害的,現在你能及時發現,這就是巨大的功勞啊,現在還有防治的機會,若是等它們已經出現了,我們又能怎麼辦呢?你放心吧,我不是個亂辦事的,通過這些辦法,不敢說能將蝗災完全消滅,但是一定能減弱很多,反正不會像八年前那般的可怕。”
欒布此刻也反應了過來,作爲一個國相,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裏怨天尤人,而是要積極行動起來,他站起身,朝着劉長一拜,“那臣便去操辦這件事了!”
“好。”
欒布匆匆離開了厚德殿,此處只剩下了劉長一個人,劉長這才思考了起來,這蝗災並非是那麼好對付的,在未來,很多已經進入工業化的大國,遇到蝗災都是無能爲力,想要在這個時代將蝗災完全解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預防還是可以的,減少危害,主要就是先打破百姓對蝗蟲的那種無力感和畏懼感。
其餘的,就只能是交予尚方,希望尚方能研製出更好的藥物治理辦法,在諸多治理辦法裏,唯獨這通過藥物來治理,大概是最直接的,最有效的。
這些年裏,大漢的發展愈發的迅速,也是時候讓蝗蟲們看一看,大漢這極爲強大的組織能力和行動能力了。
就在兩位大臣返回各自的府邸後不久,有使臣騎着快馬離開了長安,朝着河水兩側的地方飛奔而去,他們帶去了最新的命令,而各地整裝待發,蓄勢以待,這將是一場體現大漢整體國力的戰爭,劉長此刻也是來到了禮部。
禮部的陸嘉,領着諸多官吏出來迎接。
陸嘉的年紀已經很大了,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憔悴和疲憊,沒有了年輕時的精力,哪怕是站在這裏,也是昏昏欲睡。
看到他的模樣,劉長也是忍不住長嘆了一聲。
看來,這位禮部卿,也該回家休息了,倒不是因爲他年邁而無法辦事了,只是因爲劉長不忍心再看着這麼一個老者再爲了廟堂的事情而奔波,在某些方面,劉長還是很尊老愛幼的,大漢也不缺官吏,總不能說一個人用到死吧,該換還是得換,不能讓他們累死在自己的崗位上,這樣很不好,會顯得自己跟個暴君一樣的。
劉長與陸嘉走進了內屋,便坐了下來。
劉長剛坐下來,就匆匆說起了蝗蟲的事情。
“朕要發動全天下來對抗這蝗蟲,首先就是要打破百姓們對蝗蟲的懼怕,要讓他們知道,蝗蟲並非是不可戰勝的,這些年裏,禮部的聲音越來越多,已經是天下都能聽到的了,我需要您來相助。”
陸嘉是很喜歡這樣直入主題的皇帝,這跟過去的高皇帝不同,高皇帝說事就不喜歡直說,總是拐彎抹角的,陸嘉這一大把年紀,光是蝗災,就不知經歷了多少次,而劉長的意思,他也能聽得懂。作爲負責禮儀祭祀方面的主官,對民間的祭祀,他是最爲熟悉的,這蝗蟲祭祀是先秦時就已經很普遍的,在大漢當然也存在,自從武最之事後,方纔平息了下去,起碼不敢有官員明目張膽的領着百姓們去搞祭祀了。
可這種思想並沒有中斷,各地還是有人常常提議要重啓此類的祭祀,都是怕不祭祀會惹怒蝗神,導致更嚴重的災害。
陸嘉沉思了片刻,說道:“這件事臣可以操辦……不過,臣對蝗蟲倒是不熟悉……”
“這無礙啊,我給你找熟悉習性的人,你到時候就可以寫了,反正就是要消除腥诵难Y的恐懼,讓他們知道蝗蟲其實就是一種昆蟲,完全不需要忌憚,有辦法來應對解決就好了。”
“唯。”
陸嘉即刻開始吩咐自己麾下的人去操辦這件事,整個禮部頓時也繁忙了起來,劉長去沒有急着離開,他拉着陸嘉的手,認真的詢問起了他的身體狀況。
“有勞陛下擔心,臣還好,平日裏有些疲乏,可不耽誤臣做事,陛下若是有事,儘管吩咐便是了,不必多慮。”
劉長點了點頭,又問道:“若是要找人來接替您,您覺得誰能接任您的位置呢?”
陸嘉沉默了一下,隨即說道:“禮部要做的事情很多,必須要找一個學問出色,德行足夠的人,我覺得西庭國的郅都可以擔任。”
“嗯???”
劉長瞪圓了雙眼,這個答案是他不曾想過的,郅都跟禮法沾邊嗎??這廝當廷尉什麼的還靠譜些,當禮部卿??
陸嘉看出了劉長的驚訝,他平靜的說道:“禮部其實就是廟堂的口舌,能說話的人很多,但是能讓別人坐下來聽自己說話的人就不多了。”
“我明白了。”
劉長心裏大概有了人選,當劉長返回厚德殿的時候,各府邸早已忙了起來。
大漢帝國首次展現出了自己極爲強橫的國力,整個帝國似乎都在一瞬間甦醒,所有的機器一同發動,進入了緊張的戰時狀態,地方官員們接到了命令,大漢的戰車在一瞬間發動。
首先就是輿論上的進攻,各地的報紙開始紛紛講述起了蝗蟲與歷年的蝗災,做出了很多的科普解釋,蝗蟲的出現,習性,所懼怕的東西,如何預防等等,各地的報紙不斷的將這些知識帶往各地,基層的官吏們則是開始了宣傳和發動,各地的百姓們都被動員了起來,開始前往破壞蝗蟲卵,河水兩岸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在官吏們的組織下,數十萬百姓浩浩蕩蕩的被髮動了起來,他們沿着那些發現了蝗蟲卵的地方,開始了治理,而在唐國等地區,則是開始緊急往河水兩岸咻敻黝惖募仪荩珉u鴨這類,所有的道路幾乎都滿了,放眼望去,處處都是車馬,浩浩蕩蕩的,令人懼怕,從國相郡守到最底層的里長,都快開始投入到蝗蟲的預防治理之上。
在南邊,人們抓捕蜘蛛,將其大量的投放到耕地裏,因爲報紙裏提到有不少蜘蛛都是以蝗蟲爲食,各地紛紛開始建立鳥類聚集點,爲鳥類建造適合的鳥巢,並且決定培育那些專食蝗蟲類的飛鳥,百姓們在各地都設立了篝火,準備痛擊蝗蟲。而工部這裏,也是迅速爲他們提供各類的工具,尤其是藥劑,尚方拿出了南越人用來毒殺和預防昆蟲的藥物,開始全力製造,大量的原料從南邊邅恚谥性貐^進行生產,隨即送往各地備用。
劉長將這次的蝗災應對直接當作了一場戰爭來對待,整個大漢都開始爲這次的蝗災而進行緊急動員,處處都是忙碌的人羣,甚至能看到有縣學組織孩子們前往河邊滅蝗的,南北軍出動,由軍隊所組織的大規模滅蝗邉邮亲钣行Ч模麄冄刈藕铀畠蓚乳_始了預防治理工作,而北方的諸多戍邊區則是開始往兩河地區咻敿Z食等物資,準備好蝗災後的救濟工作。
當劉長下達命令之後,全力咦鞯拇鬂h嚇壞了不少人,廟堂裏的羣臣首次察覺到,大漢真的跟過去不同了,從各方面來說,這都是一個遠超過去,無與倫比的強大帝國,當帝國的數百萬,乃至千萬人口都投入到滅蝗之事時,情況頓時就有些不同了。很多地方開始宣傳蝗蟲的妙用,認爲蝗蟲是可以食用的,嚇得報紙都急忙解釋,羣居之後的蝗蟲不能食,有毒性,當然,卵和不曾羣居的是可以食用的。
大漢的總動員是非常可怕的,比當初要南征南越的秦國要可怕太多,各處的道路上密密麻麻都是人,所有的道路都派上了用場,就連水軍都開始幫着咻敚鞯氐陌傩諅兌钾撠煋錅缱约焊浇幕认x,在官吏們的帶領下,他們熱火朝天,紛紛發誓要將這些可惡的害蟲消滅乾淨!!
火力全開的大漢,使得連張蒼都頗爲感慨。
張蒼自然是很早就知道了蝗災的事情,欒布來過他這裏很多次,他也只是將當初自己的預防和善後工作教給了對方,可劉長顯然不是個能接受的,他寧願付出更大的代價,也不願意低頭接受。如此瘋狂的局勢出現在了大漢,張蒼都忍不住感慨今日大漢之強盛,如此國力,過去當真是不敢想,若是高皇帝看到了這一幕,都得嚇得鑽回長陵裏去。
“張相啊……”
欒布看着陷入沉思的張蒼,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張蒼這才驚醒,笑呵呵的看向了面前的欒布,低着頭,拿起了奏表,隨意看了幾眼,做出了批示,就丟在了一旁,地方大動員,其實最頭疼的就是國相了,欒布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這平日裏要處理的工作直接翻了無數倍,無論是張不疑,還是欒布,乃至劉恆那裏,都被各地的奏表給淹沒了,尤其是欒布這裏,要協調全國各地的工作,這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欒布做不到,自然就只能前來拜見張蒼,希望能得到他的相助。
張蒼也沒有拒絕,他還不曾幹過這麼大的事情呢,這還是頭一次,如此大的挑戰,讓張蒼也起了些興趣。
張蒼翻看的很快,而且他還能記住原先的那些奏表,結合不同府邸的報告和不同地區的報告來確定下一步的動作,欒布與他一同來辦事,壓根就跟不上他的速度,起初還能一同來看,最後就只能給張蒼打下手,完全沒有展現自己的機會了,可欒布並不沮喪,張蒼這本事是羨慕不來的,自己還需要更多的磨礪。
“陛下這性格,當真是令人羨慕啊,說幹就幹,一點都不怕,等這次之後,大漢百姓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會再低頭了。”
第869章 代代有歌聲
各地的蝗災還是爆發了。
欒布心驚膽顫的坐在了府內,目光卻時不時瞥向了門外,他看起來坐立不安,儘管再做的準備,一件都沒有落下,可當蝗災真正發生的時候,到底給各地帶來了多少的損失,欒布心裏還是不敢確定的。
也不知將有多少百姓會因爲蝗災的問題而家破人亡,有多少耕地會遭受到蝗蟲的蠶食而顆粒無收。
這種眼睜睜看着災害發生卻無能爲力的感覺,讓欒布很是不安,只是,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其餘的,就看如今的稟告了。
欒布的夫人端着一碗肉湯走進了書房,欒布猛地起身,發現來人是自己的妻,又失望的坐了下來。
夫人無奈的說道:“良人都已經有兩日不曾閤眼了,喫些東西,先休息片刻吧,我想,這次廟堂出了這麼大的力,定然會有所改變,再說了,也不是您不休息就能治理好蝗災的,您還要負責各地的大事,若是休息不好,豈不是要耽誤了?”
聽到夫人的勸說,欒布這才接過了肉湯,匆匆喫了起來。
“平呢?好幾天不曾見過他……”
“他在縣衙裏還有點事。”
“他個豎子還能有什麼事?”
“當了個縣尉,便張狂的不行,恨不得整日都穿着官服招搖過市……”
欒布對着長子批評了一番,欒平雖然是欒布的繼子,可是欒布對待自家這個繼子,卻完全沒有任何的特殊待遇,該罵就罵,該打就打,他的夫人也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哪怕欒布對他要嚴厲一些,在夫人眼裏也是正常的,反而能說明欒布是真的將他當作自己的孩子來對待。如今的欒平已經在長安得到了差事,成爲了長安縣尉。
這長安縣尉是個高危的差事,總是能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不過,欒平在這個位置上做的還算不錯,也沒有丟了欒布的臉。
兩人正說着,有屬吏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拿出了最新的報告,欒布急忙放下了碗,走上前接過。
這是來自河內郡的上書。
欒布認真觀看了起來,看了許久,臉上的擔憂終於是緩和了些,出現了一抹難得的笑容。
預防是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