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鄭奇說着,衛文君也很是贊同,“我家衛青,將來定然能出將入相。”
“是鄭青。”
“是衛青。”
兩人誰也不讓着誰,都以自己的方式稱呼,而小傢伙只是茫然的看着面前兩個兄長,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只有一旁的公主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等小青長大,怕不是見到你們就得頭疼!”
幾個人聊了許久,鄭奇就領着自己的阿母離開了這裏,衛媼雖然願意和解,卻也不願意再跟楊夫人住在一起。
衛文君看了看天色,與阿母告了別,走出了府邸。
劉姈有些好奇的詢問道:“你這是準備去哪裏?”
“得去趟刑部。”
“嗯??你剛出來,又去刑部做什麼?”
衛文君的臉上掛着那淡淡的笑容,“先前宣公對我多爲照顧,我得前往感謝……”
劉姈看到他要去辦正事,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說好明日再來,就離開了此處。
衛文君準備了馬車,隨即就朝着刑部匆匆趕去。
當宣莫如再次看到衛文君的時候,眼裏有些驚訝。
“你是來看望鄭季的??”
宣莫如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是想趁機會再給自己立下一個大孝子的名聲嗎?
衛文君卻緩緩搖起頭來,他的臉色無比的嚴肅,“我是來告狀的。”
“哦??你要告誰?”
“鄭季與儒生勾結,污衊太子,敗壞太子的名譽,對太子不利……按着大漢律法,教唆外王,對太子不利,敗壞他人名譽,構陷他人並且引起爭議,都是要判刑的……太子不在長安,可卻不能任人欺辱,我請刑部即刻出手,按着律法來抓捕審問這些人!!”
“哦,是來殺人的啊……”
宣莫如頓時明白了他的來意,“好,刑部受理,來人啊,帶下去登記!”
……
幾個大儒正坐在府內,卻完全不見平日裏的大儒風度,猶如市井遊俠那般,對着幾個人名破口大罵。
“申培何德何能啊!浮丘公的顏面都被他丟完了!這次居然聯手黃老來對付我們!罪大惡極!”
“最可恨的就是王同,這廝不知忠孝,無恥至極!逞口舌之利,顛倒黑白!”
“還有黃老的那些人,這些人禍國殃民!”
“陸賈爲人不明,妄爲大儒!”
“宣莫如實乃小人也!”
他們越說越生氣,似乎是要將這些時日裏的怒火都宣泄出來,有人當即提議道:“可以文章來揭發他們的惡行!使後人得知!”
當場就有不少人附和,可還是有人不太甘心就此失敗。
“這般歪門邪道,還能欺騙天下蒼生不成?我們與代王的書信,還不曾有回覆,若是代王得知,或許事情會有轉變……”
就在腥俗h論着這些事情的時候,忽然有人闖了進來,甲士們的盔甲互相碰撞,發出了鏗鏘之聲,整個府邸內外頓時被包圍住了,就看到刑部的官員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此處,看向了面前的幾個大儒。而看到這些人,這些人就是再蠢笨,也開始害怕了,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
爲首者鼓起了勇氣,站起身來,大聲質問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有人告你們對太子不利,要帶你們回去接受調查。”
“什麼?”
腥祟D時大怒,有人辯解道:“不過是學術辯論,何以如此呢?大漢不以言語而獲罪,這是太后親自定下的規矩,難道你們還想要違背太后的命令嗎??”
刑部的官員冷笑了起來,“大漢不以言語而獲罪,但是,大漢有個罪名叫誹謗罪……還有個罪名叫址醋铩銈兙尤桓覍懶排c外王,一同對付太子??知道這是什麼罪行嗎?!”
聽到這句質問,腥四樕D時慘白。
有人起身說道:“我們不是要與外王址矗。〈跄耸谴笕澹覀兪亲屗麃韰⑴c辯論,難道這就能算是址磫幔俊�
“所以在書信裏說太子用人不明,庇護奸伲欢⒘x,望代王出手相助??你們想讓代王如何相助啊?幫你們出兵來攻打長安嗎?!來人啊!給我拿下!!”
大儒們大叫了起來,可甲士完全不給他們機會,將他們一一按在地上,直接捆綁了起來,很快,這些人就被帶走了。
而在各地,都出現了這樣的情況,過去那些參與了辯論的魯儒們,一一被抓,罪名都是因爲對太子不利。
可並沒有人出來爲他們伸冤辯解,哪怕是那些太學生們,此刻都是拍手叫好。
事發突然,大概連魯儒自己都沒有想到,清算的一天會來的如此之快。
當然,這是劉恆自己都沒有想過的,他當初只是想通過這件事狠狠打擊一下這些腐爛的老傢伙們,將他們無法待在長安,趕出去就好……誰能想到,他們居然敢去寫信聯絡代王,哪怕他們就真的只是想要讓代王出面辯論,那也是犯下了大忌諱,尤其是書信裏的那些言語,並不清晰,隱約有點希望代王能出來爭嫡的含義。
魯儒的下場,使得腥硕挤浅5拈_心。
王同這裏忽然變得熱鬧了起來,自從上次出了風頭後,不少人都來拜訪他,再也不將他當作洪水猛獸了,甚至還有貴人主動將孩子送來,想讓他收徒傳授。
可王同皺着眉頭,看起來並不開心。
司馬談看出了師祖的擔憂。
“師祖啊……您擊敗了那些人,證明了自己的主張是正確的,爲什麼看起來卻一點都不開心呢?”
王同搖了搖頭,“那些人被抓,我是會拍手叫好的,只是我師弟這個人,絕對不是個會想趾μ拥膲娜恕遗c他只是主張不同,他此刻卻因爲那些人的緣故被抓了起來,我心裏實在是不安啊。”
司馬談明白了,原來是在擔心丁寬。
“師祖不必擔心,或許北地王能幫着他說幾句好話……”
王同沒有說話,看了看周圍,忽然問道:“說起北地王,我已經許久不曾見到他了,他去了什麼地方呢?”
“我也不知道啊……”
……
刑部牢獄內,劉賜開心的拉着哥哥的手,臉色很是感動。
“三哥啊,每次我進來你都陪着我,沒想到你居然這般愛我,什麼都不說了,以後我再也不跟你搶老三的位置了,你以後就是我兄長!”
劉良茫然的看着前方,“我本來就是你兄長……”
劉賜還是很感動,劉良之所以會進這裏,完全就是因爲他這個老四的緣故……因爲弟弟被抓,老三誤以爲是弟弟是牽扯到了忤逆案中,就開始幫着在忤逆案裏造勢,帶着那些文人,整日批判儒生,宣稱鄭奇他們無罪,本來只是這個程度的話,倒也算不上有什麼罪,只可惜,面對這些文人的討伐,那些魯儒不接招,根本就看不起這些賣弄文采的,爲了能達到效果,他麾下的文人搞反串,冒魯儒的名來長對臺戲,以此搞輿論,結果就被刑部給查到了……當場就給帶到這裏來陪弟弟。
宣莫如對此很是痛心,這麼乖巧的娃娃,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這一定都是夏王的過錯!
鄭季已經被帶出去審問了,那人被打的估計連鄭奇都認不出他來。
而劉賜還是很高興的,不只是因爲哥哥進來陪自己,還是因爲那些全新的獄友們。
看到這些魯儒倒黴,劉賜就很開心,想起這些時日裏遭受的委屈,劉賜就決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這些人。
劉賜看向了新來的獄友,那是一個看不出表情的老儒,整日坐在角落,一言不發,見到他也不行禮,劉賜頓時捏緊了拳頭。
劉良卻攔住了他,“賜啊,勿要無禮,此人是太學內的大儒……”
“我管他大不大儒的,就是因爲這些傢伙,我纔會在牢獄內待這麼久,我非要解解氣……”
“不是,你聽我說……”
“兄長不必多說!!”
劉賜掙脫開來,大搖大擺的走了上去,獰笑着捲起了衣袖,“看到我居然不拜,你這老……”
“嘭~~~”
看到弟弟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劉良長嘆了一聲。
“都說了……你打不過他的……”
第854章 平城的天空
代國,平城。
劉勃茫然的坐在上位,看着面前的諸多書信,又抬起頭來看了看面前的繡衣。
信是早上到的,繡衣是中午來的。
劉勃覺得,如果自己再不解釋,那囚車就得晚上去坐。
繡衣們即使面對皇帝的親兒子,也說不上有多客氣,當着他的面來記錄那些書信,還要搜尋代王過去的書信……代王脾氣好,倒也沒有生氣,只是韓安國等人看起來很是不悅。所謂君辱臣死,繡衣的這種行爲,隱約帶着對代王的不信任,有某種質疑他與人勾結的意思。
劉勃坐在一旁,只是平靜的看着他們翻閱。
對這些書信完成了記錄之後,繡衣的爲首者方纔平靜的將書信遞還給了代王。
“大王,若是有不敬之處,還望恕罪……這些腐儒可恨,偏偏要來與大王密帧!�
繡衣的話倒是客氣,只是他眯着雙眼,那眼神看誰都像是盯着犯人,韓安國等人都覺得他十分冒犯,眼看自己麾下大臣就要出面,劉勃卻搖搖頭,制止了他們。
“不過,大王可知道他們爲什麼要與您聯繫嗎?”
劉勃緩緩站起身來,走到了繡衣的面前,低着頭,“我不知道。”
劉勃的話同樣很客氣,只是這壓迫感,卻讓繡衣悄悄後退了幾步,神色都變得有些不太自然,“嗯,我們知道了,驚擾了大王……”
繡衣們紛紛離去,只留下了內屋裏的一片狼藉。
韓安國終於忍不住了,有些憤怒的說道:“此人甚是無禮!”
“無礙……他們常年都是跟一些罪人打交道,這都是常年的習慣。”
劉勃示意腥俗聛恚S即苦笑着拿起手裏的書信,“這可真的是無妄之災啊。”
“這些人是什麼意思?我大哥做事不利,讓我主持大局?這是要讓我跟他們來址磫幔俊�
韓安國平靜的說道:“這些儒生是徹底瘋了……這些年裏,黃老對他們的壓制越來越強,我知道他們定然要做出大事來,可沒有想到,他們能做出這般大的事情。”
“大王,您要儘快上書,撇清與這件事的聯繫。”
“嗯……我不可能與他們址吹模⒏钢肋@一點。”
“陛下自然是知道的,但是知道歸知道,上書還是要上書的……另外,太子那邊也是……大王可不能疏忽這件事啊……”
韓安國說着,隨即說道:“而且不能代筆,必須要大王親自書寫纔行。”
“若是有必要,還得要您親自前往長安。”
劉勃點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說法。
朱蒙雖然不理解,可是對韓安國還是很信服的,他撓了撓頭,罵道:“這羣犬儒生搞事真的不看時候啊,真不知要耽誤多少事情。”
腥硕既滩蛔¢L嘆了一聲。
這些時日裏,代國的大臣們卻是極爲繁忙,羅鏃在代國的勘探結果直接改變了代國原先的定位,代國是一個邊塞保衛地,哪怕是在清除了草原上的敵人之後,這裏也是以加強武備,修建關卡爲主線任務的,從國相到地方官員,做的都是與武事相關的政績,可自從劉勃前來之後,情況就變得不同了。
劉勃是一個重視民生的君王,而羅鏃的勘探給與代國轉型的前提,劉勃開始努力推進代國的諸多產業,以煤炭爲基礎,增強本國的商業和工業,同時與周邊諸國加強貿易來往,互通有無……上下一心,使得代國進入了高速發展的階段,尤其是今年的寒冬,代國的煤炭需求激增,在這種關鍵的時候,忽然遇到這樣的二傻子,代國大臣們心裏是說不出的憋屈。
也就是劉勃爲人寬厚,否則早就得起來罵街了。
他認真的看向了左右,吩咐道:“不能因爲這件事而耽誤了國家的事情,趙國和夏國的人,還得你們來用心接待,我且先聯絡廟堂……”
在兩人離開之後,劉勃拿出了紙張,沾了沾墨,遲疑了一下,隨即開始書寫了起來。
“今知魯儒來信,弟倍感惶恐……”
寫了一句,劉勃卻忍不住搖了搖頭,重新寫道:
“愚弟問兄恭安,朝有奸伲龍D離間……”
他又一愣,還是覺得不對勁,再次重寫。
“大哥!!我委屈啊!”
劉勃寫下了第一句,這才滿意的點起了頭,趕忙加快了速度,迅速書寫了起來。
寫完了給大哥的書信,他又拿出了一張紙,照貓畫虎的寫起了給阿父的上書。
“阿父!我委屈啊!!”
就在代王努力的上書請罪的時候,韓安國和劉不害卻站在門外,看着彼此,面面相覷。
劉不害清了清嗓子,賣起了老前輩的架勢,“安國啊,你是個很好的年輕人,這一年裏,我已經見識到了你的才能,不愧是梁才啊!老夫實在是敬佩啊!自從你來到代國之後,這代國就是蒸蒸日上,我看在眼裏,喜在心中,有你這樣的年輕人來輔佐大王,我還有什麼可以擔憂的呢??”
韓安國聽着劉不害的誇讚,臉色卻異常的緊張,他急忙說道:“哪裏能比得上您呢?”
“劉公乃是跟隨陛下的老臣,在陛下還是唐王的時候就開始跟隨他,戰功赫赫,無人能敵,這些年裏,代國都是因爲您的緣故,纔能有現在的規模,大王對您都是格外的敬重,將您當作長輩來對待,我們對待您都是遠遠的就下車行禮,面對您的教誨也只是低着頭來聽,將您當作自己的老師來對待……您纔是代國的基石啊!”
劉不害一愣,媽的,這後生不上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