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晁錯平靜的看着這一幕。
他並沒有覺得開心,心情格外的沉重。
官吏有些惶恐,“晁公!!趕緊阻止他們!否則容易激發民變!!”
晁錯平靜的問道:“可曾做過什麼虧心事?”
“不……不曾。”
晁錯沒有再說話,官吏心驚膽戰,看着面前那慘況,眼眶直跳。
不知過了多久,晁錯跳上了一輛戰車,大聲叫道:“諸位!!!”
周圍的百姓們急忙停了下來,士卒們開始衝進人羣裏,抓出那些被毆打的罪犯們。
“這些人現在還不能死!”
“我要審查他們的過錯!將他們逐一處置!!”
“諸位現在就回自己的家去!!等待我的處置結果!!”
晁錯大聲下令,那些聚集起來的百姓們依依不捨的開始離開,他們來的很快,而離開的同樣很迅速,神出鬼沒的,當他們離開的時候,整個路口上便全是些血跡,屍體,還有那些被打的慘不忍睹的罪犯了……士卒從那些人裏找出了呂更始,帶到了晁錯的面前。
此刻的呂更始,早已被打的面目全非,整個人有氣無力,若是沒有士卒扶着,都無法起身。
而管家則是直接被打死了。
晁錯笑了起來,“當初縱容他們行兇,肆無忌憚的欺辱鄉人時,可曾想過今日呢?”
呂更始顯然是說不出話來,整個人搖搖晃晃的,眼神呆滯。
晁錯大手一揮,當即就押着他返回了縣中。
當他帶着這位呂更始返回縣衙的時候,他驚訝的發現,劉嘉居然還沒有離開。
劉嘉看着士卒們用馬車咦拍切┓溉耍皇钦驹诓贿h處,眉頭緊皺。
“壞事了……壞事了啊。”
“太后的近親被你打成了這般模樣……”
晁錯一點都不害怕,“反正他遲早都是要死的,劉公怎麼還在這裏?”
劉嘉從懷裏掏出了文書,丟給了晁錯。
“這是什麼?”
“拘捕令,允許你拘捕各地的豪族。”
晁錯有些意外,卻還是迅速收起了此令,“劉公這麼快就想通了?”
“我怕再想不通,你就該召集百姓來打我了。”
劉嘉抬起頭來,“這下我可要跟着你倒黴了……十幾個大豪族啊,我一個人哪裏鎮得住……”
“您是一地之郡守,有什麼鎮不住的。”
劉嘉苦笑了起來,“但願吧,反正事都已經開始辦了,我也不怕了,頂多將我撤職……反正這地方的郡守,也從來就沒有幾個能善始善終的,也不差我這一個了。”
“你放心吧……我肯定讓你善終。”
遠處傳來了一聲粗狂的聲音。
劉嘉渾身一顫,他是認識這個聲音的,他猛地抬起頭來,就看到了遠處那一行人。
劉長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對面,此刻正打量着那些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官吏,又忍不住抬起頭來看向了晁錯,“打架怎麼不叫上我啊?我也能打幾個的。”
……
“陛下!!!”
譙縣的官員們跪在院落內,沒一個敢抬頭的。
劉長坐在了上位,很是平靜的打量着他們。
“你們這裏不錯啊,我剛來,就看到你們與當地豪族打成了一片,百姓們那叫一個熱情啊,對着那些人是又摟又抱,你們這裏的關係很融洽啊……朕一直都想在長安舉辦個邉訒瑳]有想到,長安還沒辦好,你們這裏倒是辦上了,老少都來參與,好不熱鬧……晁錯,你治理的很好啊,百姓們喫的不錯,打拳還挺有勁的,要不是乃公站得遠,怕是也得捱上他幾拳……”
聽着陛下的挖苦,官吏們是惶恐到了極點。
劉嘉更是顫抖着說道:“陛下……這件事其實……”
“好了,你個豎子,虧你還是我的族人呢,連點血性都沒有,你就看着那幫姓呂的犬物欺辱你的官?”
呂祿臉色一黑。
劉嘉聽到劉長沒有怪罪的意思,也就鼓起了勇氣,“陛下!!沛郡有諸多豪族,平日裏魚肉百姓,無惡不作,其中以劉,呂姓者爲惡極多,臣卻不好動手……”
“怎麼?姓劉就殺不得?姓呂就管不得?!”
劉長勃然大怒,“給你五天的時日,將這些犬入的給我帶到我的面前來,不然我將把你吊起來打,絕對讓你比呂更始還慘!!”
“唯!!”
劉嘉此刻有了劉長撐腰,那是一點都不懼怕,急忙起身,急匆匆的離開了這裏。
劉長這纔看向了其餘官吏,“你們倒也不錯,不到百人,就敢去抓上千人……祿!每個人都賞百金!”
呂祿的臉色看起來更黑了。
劉長揮了揮手,晁錯熟練的坐在了劉長的身邊,劉長打量着他一番,“沒傷着吧?”
“不曾。”
“看不出來,你在民間的威望居然還不錯啊?”
“是陛下先前讓臣負責冬衣之事,天下百姓極爲感激,這並非是臣的威望,乃是陛下仁德的緣故。”
劉長聽聞,喜笑顏開。
“你說的很對!!”
“果然,讓你到地方上磨礪,是正確的行爲……你終於開始有賢臣的資質了……”
“這都是因爲陛下的教誨!”
“哈哈哈,好,名臣!有名臣的資質了!!”
第731章 良善和藹長老爺
“公主殿下……”
衛文君的眼裏滿是惶恐,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圍,此刻的他,正處在皇宮之內的弘武殿內,渾身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對他這樣的僕生子來說,這個地方是那般的不自在。
彷彿隨時都會有甲士從遠處那個門口撲進來,抓着他的脖頸就將他給丟出去。
劉姈正在將頭埋進了一口箱內,正在翻找着什麼,聽到衛文君那顫抖的聲音,大聲的回答道:“叫我劉老大!”
“老大……我們這樣偷偷溜進弘武殿,是不是不太好?”
劉姈終於從箱內抬起了頭,興高采烈的拿起了一把寶弓,那弓箭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凡物,潔白色的弓臂,上頭還鑲嵌着各類的珠子,隱約能看出北斗之勢,劉姈咧嘴笑了起來,“終於找到了,這是我阿父最喜歡的寶弓,怎麼樣?好看嗎?”
衛文君臉色蒼白,點着頭。
“好看是好看……可是殿……老大……你這樣偷陛下的寶弓,不好吧?”
“這是我自家的東西,怎麼能算是偷呢?”
“況且,如今這皇宮裏,阿父阿母都不在,大哥在治政,二哥去遊學了,四哥去服徭役……哈哈哈,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皇宮裏都是我說了算!皇宮事在我!誰敢不從?!”
劉姈又長開了些,臉上的嬰兒肥消退了些,眉宇裏帶着阿父專屬的英氣,看起來倒像是個極爲英俊的男娃娃。
劉姈得意的拍了拍衛文君的肩膀,“你就好生跟着我,將來等我就了邑,就封你爲國相!”
衛文君呆愣的回答道:“老大,我大漢之制,公主沐邑沒有相,只有邑令。”
劉姈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我說有就有!”
“唯!!”
看着衛文君這緊張不安的模樣,劉姈再次開口安撫道:“都說了,你不必害怕……你能來皇宮,是大母親自開口同意的,大母開了口,哪個甲士也不敢將你趕出去……你怕什麼啊?”
衛文君急忙朝着長樂宮的方向行禮,“太后仁慈!!”
劉姈抿了抿嘴,“你這個人啊,越是讀書,就越是無趣了……讀書有什麼用呢?大母還非要讓我也讀書,還給我找了老師……我那個老鴟師父,我一點都不喜歡他,他整日讓我背東西,背不出來還要打我……我未壯,壯則有變!!”
衛文君連忙搖起了頭,“老大啊,那毛公是天下聞名的鴻儒,你可不能對他無禮啊……”
負責教導劉姈的老師是大儒毛亨,這位因爲臉型較圓,平日裏總是瞪着雙眼盯着劉姈,故而喜提“老鴟”的外號。
劉姈拿起了寶弓,直接掛在了自己的身上。
“走吧!”
“老大,我們要去哪裏?”
“當然是去見山羊大父了!”
“啊?可是太后不是不許你外出嗎?你稍後還得上課……”
“哈哈哈,不知道了嗎?山羊大父此刻就在皇宮,他們在厚德殿那邊議事呢!再說了,上課的事情急什麼啊,大不了你就替我去,若是問起來,你就說你就是劉姈!”
衛文君顯然是攔不住這位公主的。
兩人來到了厚德殿外,衛文君忍不住的感慨道:“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陛下心懷天下,承載黎民蒼生……此名甚佳。”
“錯啦,我大父說了,這個殿的全名叫厚顏無德殿……簡稱厚德殿。”
衛文君瞪圓了雙眼,一臉的呆萌。
劉姈甚至都不稟告,直接就撞進了厚德殿內。
“大父!!!”
隨着一聲大叫,成功的吸引了殿內的諸多目光。
殿內只有五個人,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韓信的臉上不由得出現了一抹笑容。
坐在上位的劉安長嘆了一聲,瞪了劉姈一眼,“我們正在商談大事!你在這裏胡鬧什麼?!”
劉姈沒有理會劉安,卻急忙拜見了其餘腥恕�
張蒼點頭回禮,張不疑笑了笑,劉恆則是眯着雙眼,笑呵呵的讓劉姈走過來,揉了揉她的腦袋。
“既然事情都已經談妥,那就儘快操辦吧。”
“要在阿父回來之前,辦好這件事。”
劉安說着,結束了這次的商談,幾個人答應,張蒼和張不疑先後離開了這裏,劉恆卻沒有急着走,樂呵呵的看着面前的小劉姈,長嘆了一聲,說道:“你姊若是在這裏,你肯定與她相處的很好……”
劉恆跟劉長是差不多的性格,對自己的幾個兒子極爲苛刻,不苟言笑,對自己的女兒卻很是寵愛。
他來到長安也有段時日了,卻有點懷念自己在吳國的女兒,每次看到劉姈,他都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女兒,對她也很是喜愛。
劉安有些無奈的看着他們熱情的交談,“仲父啊,您是不知道,這小丫頭是越發的不聽話了,先前時日,大母給她找了毛公來擔任老師,她居然還不情願,上課時不用心也就算了,居然還找人來代寫作業,他的老師讓她交一篇關於自然的文章,她居然從我這偷了一片文章就送過去了……差點給毛公嚇個半死……”
韓信仰頭大笑了起來,“她年紀還小,不必追究這些。”
劉恆板着臉,有些不悅的反問道:“你怎麼不看好自己的文章呢?”
劉安啞口無言。
劉姈看着兄長喫囧,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很是清脆,劉安搖着頭,“仲父在長安,我當真是一點都感受不到父別居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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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恆還要跟劉安商談一些事情,韓信就牽着劉姈的手走出了厚德殿,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詢問劉姈揹着的那把大弓是怎麼回事。
走出厚德殿,就看到衛文君惶恐不安的站在門口,看到劉姈走出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殿下!您得去上課了。”
劉姈一愣,連忙看向了韓信,“大父,我不想去!”
“好,那今日就不去。”
劉姈大喜,韓信又說道:“儒家沒什麼好學的,能識文斷字就好,其餘的,我可以教你,用不着他人指手畫腳的。”
“大父說的對!!”
韓信帶着劉姈就離開了這裏,衛文君無奈,只好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當一行人返回院落的時候,趙佗早已等候已久。
劉姈大叫着,又跑去見了猿猴大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