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678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我才疏學湥瑏K不知曉,其實,就是太尉沒有召見,我也定然會前來拜訪……請太尉教我……”

“呵,我又不曾擔任御史大夫,我能教你什麼?多聽聽皇帝的言語便是了!”

韓信大手一揮,絲毫不客氣的將劉恆趕了出去。

走出了太尉府,劉恆的內心方纔平靜了下來,太尉是不會再爲難自己了。

想要出任三公,三公里需要說服的只有一個太尉,其餘兩位國相,那根本就不是問題。

劉長在次日召開了朝議,正式商談由劉恆來出任國相的事情。

張蒼迫不及待的贊同。

這廝的辦事能力,張蒼是看在眼裏的,他當了御史,往後自己將政務往他身上一丟,就可以安心休息了……吧?

緊跟其後,太尉也選擇了支持。

張不疑雖然不在廟堂,但是大家很清楚他的想法,皇帝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大多羣臣還是選擇了沉默,不支持也不反對,激烈反對的只有奉常陸賈。

這位仁兄常年反對皇帝的詔令,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按道理說,自從周昌逝世之後,這位算是少有的直臣,常常反駁天子,應該有着巨大的聲望,但是吧,羣臣也不是傻子,也琢磨出了些不對勁,就陛下那個心眼,反對他的不是去了夏國,就是去了西北兩庭國,怎麼你陸賈就這麼特殊呢?每次都反對,每次都不懲罰你,跟着你一同反對的人卻全部倒黴,你最後甚至還加戶進爵,你莫不是天子放出來的魚鉤吧???

到了如今,羣臣已經不再敢盲目跟着陸賈去反駁天子了,對陸賈都有些警惕。

但是陸賈並不在乎這個,依舊是我行我素,還是扯起了反抗“暴君”的大旗。

而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居然也開口支持。

太子劉安。

劉安本是旁聽的,在陸賈反對之後,他急忙起身,表示支持,同時反駁了陸賈,弄得陸賈“悲憤而無言以對”……提前堵死羣臣的道路。

就如劉長所說的,其實羣臣的阻力已經沒有那麼大,整個廟堂裏,劉長的親信派佔據着多數,遇到事情,他們就算不支持劉長,也不會去反對他,而劉長也早已證明了自己的能力,羣臣就是不理解,也不會急着去反對,當初連晁錯都能被任命爲三公,何況劉恆本身的名氣就不錯,又得到了老婦人的支持,羣臣基本上沒有反對的餘地了。

順理成章的,劉恆就成爲了新一任的大漢御史大夫。

劉長親自拜劉恆爲三公,賜予三公節仗,冕服,領侍中,並且賜予他參拜不名,佩劍上朝等特權,恩寵到了極點。

劉長坐在上位,看向了自己的三公位。

張蒼,劉恆,韓信。

劉長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邊,這是何等奢華的配置啊。

平日裏做夢都不敢想啊。

要是能再讓阿父給自己當個郎中令看門,那簡直就是……咳咳,這還是算了。

劉長大喜,便開始了這豪華班底下的第一次朝議。

第一次的朝議,劉恆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平靜的打量着羣臣,聽着他們的奏告,做出一副虛心好學的模樣來。

反而是張蒼,此刻卻很是積極。

他將這些時日裏所堆積的事情全部拋了出來,包括今年的二十八次考覈,官員空缺,升遷名單,漕渠的工程,幾個道路的養護,河西國的外羌問題,淮南的水災……而劉長當然也知道他爲什麼如此積極,因爲這老頭要休假了,這些提出來了也不是他操辦,他只是想自己休假的時候大臣們能多辦點事,讓他回來時少點麻煩。

而羣臣的想法也都不同,欒布堅決反對近期內幾個漕渠的動工,農家在試驗田裏又做出了成績,如今最該推廣新的農業技術,農業纔是最重要的,漕渠固然重要,但是要講一個順序,先做好今年的農桑事,放在明年再說。

而陸賈卻又反對欒布的想法,新的漕渠一開,能影響到河北五個郡的收成,越快完工是越好的,趁着河北一帶沒有任何災情的時候進行,不易往後拖延。

胡毋生贊同以考覈取士,卻反對一次性取士太多。

羣臣商談了起來,廟堂裏格外的熱鬧。

劉恆只是平靜的聽着這次的朝議,在沉默之中結束了自己的初次朝議。

次日,劉長剛從睡眠裏醒來,正喫着肉,呂祿就急忙前來稟告。

“朝議??”

劉長抬起頭來,“昨日不是才朝議嗎??”

“今日的朝議,是御史大夫所組織的,羣臣對昨日的諸多提案都進行了定奪……”

“嗯??這麼快??”

劉長很是驚訝,往日裏,對這些政策進行定奪,起碼也要吵上一個多月,哪有今天提出來,第二天就進行決定的。

呂祿還沒來得及解釋,又有人站在門口求見。

劉長揮了揮手,進殿的人是劉章。

此刻劉章臉色蒼白,栈陶恐的跪在了劉長的面前。

“陛下,臣有奏,昨晚,吳……御史大夫前往拜訪了一十三位大臣,手持筆墨,與他們詳談政令……今日一大早,更是私自派人召見羣臣,進行朝議,直接進行定奪……臣沒能及時將這件事稟告給陛下,請陛下治罪!”

劉長緩緩放下了手裏的肉。

“好嘛……原來這就叫勤政啊……”

“辦事這麼勤??”

“他是我阿父親生的嗎??”

第699章 家法

劉恆跟晁錯是正好相反的。

比起晁錯的強勢下令,劉恆更擅長聆聽。

比起晁錯的人厭狗嫌,劉恆深得人心。

當初晁錯擔任御史大夫後,迅速引起了朝中的不合,羣臣鬧的沸沸揚揚,而劉恆在擔任御史大夫之後,卻迅速使得羣臣和睦,腥她R心,縱然意見不合,都沒有了過往的爭吵。

劉恆有着極強的親和力,並且他不像長老爺這般無禮,使羣臣和睦,穩定廟堂,確實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的。

在他上任之後沒幾天,廟堂裏內的矛盾就得到了緩和,羣臣相見,不再是原先那般怒氣衝衝的模樣。

劉恆以身作則,禮遇大臣,充分聽取他們的建議,給與正確的勸諫,提醒他們的過錯,不以懲罰爲主,以教化爲主。

在短短几天內,劉恆便在朝中深得人心,從上到下,哪怕是當初最反對他的陸賈,都不願意再說他的壞話。

經歷了晁錯這樣的惡御史後,這位新御史,簡直是太靠譜了!

御史府內的官吏,更是直接被他所收復,他甚至沒有排斥晁錯所留下來的班底,沒有另外組建班底,就是以晁錯這夥人爲主,開始了與晁錯皆然不同的治政風格,羣臣驚訝的發現,晁錯麾下的這些惡犬,在劉恆麾下卻變得如此溫和乖巧,如此禮貌!!

這當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劉恆從來不擺什麼諸侯王的架勢,與諸多官吏同喫同住,主動爲他們分擔政務,爲他們秩『锰帲娱L他們休息的時日,若是要加班,就上書給他們索要補貼……劉恆不會像劉長那般畫大餅,他都是從細節出發,主動爲周圍的人做些小事,讓他們願意爲自己效勞,就比如一個小小的加班費,比如在御史府內多修了幾個溷藩,就讓御史府的官吏們極爲感動。

堂堂大漢御史,居然能想到他們的不便,能想到他們的不易。

面對同僚,劉恆也是如此,不會有把酒言歡,什麼促膝長談,只是一些細微的動作,夏侯嬰的耳朵有些問題,因此劉恆每當跟他商談事情的時候,就會放大自己的聲音,讓他能聽的清楚。

陸賈年邁,咽疼痰多,每當陸賈前來御史府,他總不會忘記在陸賈的身邊放一個痰盂。

總是第一個來御史府,最後一個離開。

對於羣臣不同的想法,他都給與充分的尊重,從來不發火,不會訓斥他們異想天開,反而是極爲認真的跟他們進行商談,言語溫和,態度諔�

這跟晁錯一對比,入他的,碰到聖人了!

劉恆在吳國的名聲極好,在大漢的名望也很好,但是他爲人究竟如何,羣臣還沒有一個直觀的印象,只覺得此人很節儉,但是在跟他相處之後,這些大臣們終於明白,爲什麼吳人會只認其王,不認皇帝了。難怪晁錯會那麼反對這人來到廟堂,還真的是,這人來到廟堂後才幾天啊,這要是長居,那還真的是可怕。

劉恆的爲人壓根就不像是高皇帝這一脈的,是一個絕對的另類。

城陽王劉章的腦袋都快炸了。

自己這位仲父這纔來到長安,結識羣臣,雖說不是刻意的,卻已經廣收人心,弄得他這個繡衣頭子都是心驚膽戰的。

只有劉長,反而看的最開,沒有半點的忌憚,聽聞劉恆段時日內就深得人心,他仰頭大笑,開心的繼續混在後宮裏享樂,他在今日,終於體會到了大漢孝仁皇帝的快樂!!

而在這一天,劉恆再次召集羣臣,卻不是在他的府邸內。

羣臣跟隨他到達目的地,眼神裏都有些驚懼。

申屠嘉最先開口:“大王,我們這不告而來,怕是要惹怒了太尉啊……”

劉恆所選擇的開會地點,居然是太尉府。

這大家哪敢進去啊,太尉這個人,平日裏從不參加朝議,也根本看不起他們這些人,他們也不敢與太尉接觸。

劉恆皺起了眉頭,“廟堂之事,當由三公決策,當今左相在夏,右相在府內養病,自然是要來與太尉商談,況且,就算他們還在廟堂,也該與太尉商談,這是太尉的職責!”

劉安抿了抿嘴,低聲在劉恆耳邊說道:“仲父啊……太尉是不喜歡他人來打擾自己的。”

太子爲什麼會在這裏,說起來就話長了。

劉恆自從擔任三公後,是擁有開府徵辟官吏的權力的,而劉恆只徵辟了一個人,當朝太子。

劉恆將他徵爲長史,也就是私人祕書。

還不等羣臣驚訝,太子劉安就答應了,直接前往拜見。

於是乎,大漢最強的御史和他最強的私人祕書就混在了一起,劉安整日跟隨在劉恆的身邊,聽着他對羣臣的態度,幫着他修改文書,聆聽他的教誨,儼然就是一副關門弟子的模樣。

劉恆不悅的對劉安說道:“太尉身爲三公,是不能躲開政務的,豈能因爲他喜歡清淨,就繞開他呢?!”

隨即,劉恆就主動敲起了大門。

當韓信看到這滿屋子的朝臣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有些驚愕,他披着褻衣,光着腳,羣臣倒也不敢笑話他,畢恭畢敬的站在院落裏。

“你們來找我做什麼??”

“太尉,自然是來商談國事,商談國事,豈能沒有太尉呢?”

韓信一愣,莫不是要改制?

他雖不喜,卻也換了衣裳,就在太尉府內召開了會議,這是太尉府頭次變得如此熱鬧。

可是從始至終,劉恆都沒有說起官制的事情,反而是一直都是羣臣在上書各種瑣碎的小事,朝議結束,腥司图娂婋x開了,只留下一個莫名其妙的韓信。

韓信相當的生氣,乃公在府內睡得好好的,非要將我吵醒,然後商談一大堆的廢話??這是在耍我呢?

當即,他對劉恆留下了警告:再敢打擾,休怪我拔劍!!

可是在次日,劉恆再次領着浩浩蕩蕩的羣臣隊伍,來到了太尉府。

太尉再次從睡夢裏驚醒,坐在牀榻上開始懷疑人生。

朝議當然還是開始了,羣臣坐立不安,太尉的面色陰沉如水,劉恆還是屢屢詢問太尉的看法,並且鼓勵大家踊躍發言,聽曲太尉的意見。

太尉一言不發,只是兇狠的瞪着腥恕�

第三天,羣臣浩浩蕩蕩的前來,韓信卻已經穿着正裝,提前開始等待着他們。

太尉開始聽他們的發言,甚至開始回答劉恆的詢問,開始進行決策了!!!!

太尉府頓時熱鬧了起來,羣臣們整日前來,在這裏商談大事,開始朝議,除卻朝議外,劉恆有些時候也會單獨前來,詢問太尉對一些政策的看法,而羣臣也有樣學樣,學會了前來太尉府問策……腥瞬辉贍褂|太尉,不再畏懼太尉,將太尉真正的當成了太尉,韓信從一個看似重要,卻始終遠離權力核心的編外人員,正式迴歸到了廟堂的核心層,成爲了直接決策者。

他的府邸變得乾乾淨淨的,停靠在門口的馬車原來越多。

官員們坐在他的面前,稟告着政事,韓信聽的很認真,有些時候訓斥他們的過錯,有些時候則是獎賞他們。

太尉居然開始獎賞大臣了!!!

羣臣只覺得跟做夢一般。

隨後,太尉也不再總是待在自己的府邸內,參與朝議的次數越來越多,對羣臣也不再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劉安驚呆了。

趁着仲父在批閱奏表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詢問道:“仲父……太尉不參與政務已有二十年,您是如何……您怎麼知道他會接受呢?”

劉恆輕輕撫摸着鬍鬚,“太尉有古之賢風,羣臣對他驚懼,其實是別樣的牴觸,太尉感受到這一點,自然就不願意與他們接觸,可當羣臣開始表露出對他的信任,並且試圖依靠他的時候,太尉就不會再冷面相對……太尉需要被人尊敬,被人重視……無論是來自上,還是來自下……而且太尉身強力壯的,廟堂諸事,有他來幫襯,就會容易很多。”

劉安搖着頭,“不愧是仲父啊,這些時日裏跟着您,我學會了太多……”

“安啊,這治國,不是靠什麼學問,是要靠人的……爲君者,要以身作則,先爲他人所想,以沾耍羰强紤]太多,難免落了下乘,若是要收他人之心,先得付之與真心……這些東西,本該是由你阿父來教你的,只是,你阿父這個人,你卻是學不來,若是學個不倫不類,倒是容易變成桀紂那樣的君王……”

劉安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拘束,笑着說道:“仲父居然說我阿父乃是桀紂之君,改日我定然要告知他!”

“哼,當着他的面我也這麼說,整日躲在椒房殿內享樂,也不處理政務,大事全部交給羣臣……天下哪有他這樣的天子呢?整個大漢的奢靡之風,都是你阿父所帶出來的!”

“光是馬車,他居然就準備了八十多駕,他要這麼多馬車做什麼呢?!”

劉恆說起來就很生氣,劉安清了清嗓子,“仲父不知,我阿父有一套自己的喫肉論,常常說,喫多少肉,辦多少事……”

“辦多少事,喫多少肉,這是應該的,但是這喫什麼肉是應該有考慮的,享受也該有個度,豈能奢靡傷民?!”

“仲父說的對!”

劉安此刻的穿着也是極爲樸素,自家這位仲父很在意這個,自從他擔任御史後,朝中大臣都不敢穿的太好,馬車都差點換成了驢車,就連阿父,都收斂了很多,喫肉都不敢明着喫,仲父在私下裏請求他將平日裏所穿的華服都賞賜給有功的官員和將士……阿父是心痛的晚上都睡不着。

上一篇:诸天从洪拳开始

下一篇:杀生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