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536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那兩個?”

“我師父和陳侯啊!”

“唯!!”

呂祿很快就將這兩個老頭給叫到了劉長的面前,其實這類的事情,劉長去找陳平就好,完全不用將兩個老頭都叫過來,可問題是,劉長是很享受兩個老頭爲自己出謩澆叩倪@種感覺,這可是阿父當初的享受啊,自己得要體會一下阿父的快樂。

這些時日裏,這兩位老頭針對身毒的情況,多次商談,擬定了一系列的政策,他們沒有讓任何人蔘與,商議出來的結果是直接下達給正在身毒那邊的典客馮敬。

當兩人趕來的時候,劉長早已爲他們準備好了茶,喫的。

劉長一臉諂媚的笑着,請兩人坐下來,虛情假意的寒暄了會,這才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百乘國的太子來了。”

韓信眯了眯雙眼,“這百乘國王倒是不笨,知道孔雀國囂張的原因,能派出自己的獨子入質,有些膽魄,不錯,能用。”

“朕是不是得想辦法讓他們的王親自前來呢?”

陳平點着頭,“不錯,這也很簡單,只要孔雀國給足壓力,他們的國王一定會前來的……這件事,交給老臣就好。”

“只要他們的國王親自前來,開了一個先河,我們就可以千金買馬骨,迫使身毒諸多國王紛紛前來拜見,到時候,大漢就有充分的力量來干涉身毒的所有事,百乘和孔雀不和,他們都想要得到大漢的寵幸,而他們周圍的小國,卻是最害怕被兼併的……這些都是我們最好的利劍……”

當陳平以一種沉思的狀態開始發言的時候,他的腦海裏一時間彷彿就浮現出了無數個可執行的陰郑醋艅㈤L的角度來看,在那一刻,陳侯的臉色都會變得陰沉,渾身上下彷彿都瀰漫着陰值奈兜溃钊朔浅5牟话玻喼本褪且粋�大反派的形象。

劉長對此很是無奈,自己這般賢明的仁義之君,身邊怎麼都是一些反派模板的人呢?

陳平看起來就很反派,多次址吹膸煾缚雌饋硪蚕穹磁桑瑥埐灰烧驹谀茄Y都像反派,連自己的阿母……咳咳,反正只有自己,遠遠一看,就知道是一個仁義賢明的聖天子,跟反派是完全不沾邊的。

陳平主動請求做這件事,韓信卻皺了皺眉頭,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

陳平要做,劉長自然也就不會再自己派人,派誰也比不上讓陳侯自己來做啊。

在陳平告辭離開的時候,韓信卻沒有跟着一起走,他嚴肅的看着劉長,叮囑道;“最好多派幾個太醫跟着陳平,他的身體愈發的不好,他年紀太大了……年過古稀的老者,如今還要爲你奔波……你要善待他。”

“老師,我知道的……可是陳侯他自己也閒不住,每次我讓他歸家,遇到什麼事,他還是忍不住上書,他這般年紀,我怕讓他什麼都不做,反而會讓他丟了那股氣,到了他這個年紀,有個要完成的事情,也未必就是壞事……”

“他的府邸周圍,我已經派去了四位太醫,就住在他家的周圍,隨時可以趕到……他的車也是由尚方親自打造的,格外平穩……”

韓信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陳平做事還是很有效率,在第二天,他就派人去將那位身毒太子請了過來。

他還掛着一個食貨府的名頭,而身毒又是大漢長期貿易的對象,因此,陳平接見太子,也沒有什麼問題。太子在到來的時候,就得知這位老人是目前大漢負責貿易的主官,百乘國前來大漢,最大的目的還是獲取大漢的幫忙,孔雀國自從跟大漢開始通商之後,國力是飛速上漲,大漢的各種物資極大的加強了他們的實力。

光是那些咻斶^去的軍械,就讓孔雀國“鳥槍換大炮”,軍隊實力大增,原本百乘人還能借助地形來跟他們抗衡,可如今裝備上的碾壓,人數上的劣勢,讓他們也無法承擔了,主動歸還了不少地區,再這麼下去,百乘國就要再一次變成孔雀國的一部分了。

作爲孔雀國分裂出來的最大王國,百乘人並不懷念當初孔雀國統治他們的那段時日,因爲百乘在南,孔雀的統治核心在北,在雙方一體的時候,百乘人過的並不好,送死的事情往往都是他們去,要繳納的稅賦最多,而且還總是受到孔雀北地人的歧視,羞辱,阿育王曾將百乘的一位王公丟進自己的鬥獸場裏,讓他徒手跟老虎搏鬥,最終慘死。

在那位王公慘死之後,阿育王還很是不屑的表示,南邊的勇士也就是這個水平了,最後甚至都沒有歸還屍體。

放在華夏地區,大概就等同於周天子將已經臣服的楚王叫過去逼死他,死後還進行羞辱……這換誰都受不了。

他們迫切的想要跟大漢通商,成爲大漢的諸侯,讓孔雀國不敢對自己動手,加強自己的實力,他們沒有孔雀王那樣的野心,他們只要能維持自己的疆域就好。

加帕洛做好了準備,換上了乾淨的衣裳,跟着近侍們學習了幾個時辰的禮法,記住了這位官員的情況,腦海裏重複的推敲着接下來的對話,加帕洛其實並不是如今的百乘國王娑多迦羅尼的親生兒子,他是過繼來的,就是因爲他是宗室之人,自幼聰慧,因此得到國王的厚愛,將他過繼爲子,又因爲國王自己的兒子愚笨無能,國王乾脆就立他爲太子。

加帕羅在準備妥當後,跟着那些官員們,一同前來拜見這位大臣。

可是,在看到陳平的那一刻,他心裏就有些失望。

面前這是一個亂糟糟的老頭子,儘管他穿着很是華麗,可本身看起來沒有任何精神,垂垂老矣,雙眼暗淡無光,整個人的神色都有些呆滯,看起來神智都不是那麼的清楚,太子有些無法理解,不是說大漢人口極多嗎?怎麼這麼年邁的人還能繼續被重用呢?

雖然心裏很失望,可他並沒有流露出來,反而是很禮貌的拜見了他,禮儀都沒有出現任何的錯誤。

陳平卻恍惚的打量着他,“來通商的啊?”

“你們都有什麼啊?”

一旁的譯者急忙將他的話翻譯給了這位太子聽,兩人得以正常交流。

如今的典客經過了多年的發展,譯者很多,而且翻譯的越來越精準,不會再出現當初那個翻譯出“吸人乳”的業餘譯者的情況。

太子急忙將自己國內的產物,以及對大漢的仰慕都通通說了出來,說的很自信,當然也有些誇張的成分。

只是,陳平的眼神很快就變得失望。

“這些啊,還不如孔雀國呢……孔雀國跟我們購買了一萬張弩,這次交易,你剛纔說的東西,他們就得送來一百輛車……”

太子有些無奈,卻還是笑着說道;“我們是非常仰慕大漢的,我們願意成爲大漢的諸侯國……”

陳平忽然笑了起來,搖晃着頭,“你們馬上就要滅亡了,還怎麼當我們的諸侯國呢?算了,算了,你們能給的,孔雀也能給,你回去吧!”

陳平揮着手,一言不發,直接轉身離開,甚至都沒有停留,而太子聽完了翻譯的話,臉色大變,他再次想到了方纔對方說的那一萬張弩,馬上就要滅亡了?這是孔雀國準備跟大漢大量的獲取物資,然後對我們動手嗎??大漢已經知道了?大漢是否會派遣軍隊?

在那一刻,年輕的太子腦海裏浮現出了無數個想法,讓他極爲不安。

他很想衝進去問問那個老者,可是他什麼都不能說。

也就是在這一刻,陳平的屬吏帶着他的書信匆匆離開,前往皇宮。

太子在這裏又待了幾天,可他卻沒有外出觀賞,甚至都喫不下飯菜,他惶恐到了極點,在真正見識過大漢之後,他知道這個帝國有多麼的可怕,若是他們全力相助,孔雀國想要吞掉百乘國那也太容易了,自己根本無法阻攔。

“這位大臣,請您再給那位老丈說一說,我還想要跟他見面,我們其實還有很多物資……還有很多很多……”

百乘太子拉着服侍自己的官員,滿臉的着急。

因爲,就在這幾天的時日裏,這位官員對待自己的態度是越來越冷漠了。

最開始還是極爲熱情的,可現在一天比一天冷漠,這說明什麼呢?大漢已經準備倒向孔雀了??

那官吏有些憐憫的看着太子,遲疑了片刻,方纔說道:“您現在去拜見,也來不及了,對了,您有沒有什麼可以維持生計的手藝啊?”

“我想要拜見皇帝!!”

“皇帝很忙,不能輕易會面……”

“求您稟報一聲……”

那官吏抬起頭來,咳嗽了幾下,太子恍然大悟,翻來覆去,也找不出什麼好東西,最後還是拿出了自己帶在身上的首飾,一個貼身的黃金打造的項鍊,當初因爲藏在褻衣內,從而沒有被夏侯竈給搶走,如今他的財物也只有這個了。

拿到了東西,這官吏才答應爲他稟告皇帝。

這一切,愈發的讓太子相信,大漢已經倒向了百乘國,孔雀國很快就要對自己動手了。

皇帝是在宣室殿內接見的太子。

“陛下!!!”

太子跪在皇帝面前,“我們仰慕大漢已經很久了,我的阿父總是說起您,說起對您的尊重,讓我來到長安後像對待自己的阿父那樣對待您,他先前身體有恙,不能親自前來,如今是好多了,他準備親自來拜見陛下,成爲陛下的大臣,陛下不必封以王,只要能爲陛下牽馬,我們就已經非常的滿足了!”

“百乘國願意在國內爲您修建十座雕像,讓整個國內的人都能明白到您的偉大!”

“我們還要將國內所有的珍寶都送到您這裏來……”

看得出,這位太子是做足了功課,已經提前去了解了皇帝的愛好。

劉長有些爲難的看着他,似乎有些糾結,而心裏卻笑開了花,還得是自家的老鍋侯啊,只用了三天的時日,通過了一番言語暗示和身邊官吏的態度暗示,什麼都沒說,就讓太子自己腦補出了一個百乘隨時要滅亡的畫面,看這樣子,他比自己都還要急,可想起陳侯的書信,劉長還是得裝出很難辦的樣子來。

“唉……你們的心朕領了……可是啊,這孔雀國先朝貢與朕,朕不能……”

太子聽出了皇帝言語裏的糾結,眼前一亮,頓時叫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孔雀國地大物博,可面對聖天子,卻不肯全力以赴,只是繳納一些腐爛的糧食來敷衍,我們是願意全面歸順的,可以接受大漢的官吏,國內的稅賦,全部都由您來決定……”

太子說的很好聽,可實際上,大漢沒有實力去派遣官吏直接管理,也沒有辦法去插手他們內部的政務,只能是對方來送,劉長皺着眉頭,“朕再想想,你先回去吧,明日再來。”

看着滿臉不安的太子走遠了,劉長這才忍不住的大笑了起來。

“祿!!去賞陳侯百金!!”

第553章 大漢第一狠人

太學之內,浮丘伯端坐在書房裏,他的身邊,堆滿了各類的紙張。

自從上次劉長前來太學,炫耀了一下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知識之後,浮丘伯就沒有出過門了,他的弟子們都很擔心他的情況,可是他們每次偷偷進來的時候,總是能看到自家的老師提筆,不斷的書寫着什麼,他們都以爲是皇帝託付了老師什麼事,也就沒有再打擾他了,太學內的事情,也是交給了其他官吏來代辦。

浮丘伯身體還算硬朗,熬了這麼多天,也沒有什麼大礙。

此刻堆積在他身邊的這些紙張,都是他這些時日裏的成果。

那一天,劉長真的說了很多很多。

不只是儒家的內容,劉長將自己所記住的關於所有學問方面的東西都給浮丘伯說了,這給浮丘伯帶來的衝擊是極大的,畢竟,對於浮丘伯來說,那些極爲超前的學問,會影響到他這一生所研究的諸多領域,這些東西對劉長來說起不到任何作用,因爲劉長壓根就沒有什麼學問,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學問放在他面前,對他來說也沒有深思的必要。

可對浮丘伯這樣的學術大家來說,情況就有些不同了。

目前的學術家裏,浮丘伯大概能算是第一檔的,在還沒有出現聖賢的年代,他已經是最頂尖的聖賢了,劉長那天講述的有些激動,除卻講述了自己記下來的那半吊子的古代思想,連帶着西方的一些學問,關於哲學等方面的都給說了出來,浮丘伯越聽越是入迷,當場就開始提筆記錄,不斷的詢問。

如今,浮丘伯看着自己周圍的這些記載,臉上也是有些茫然。

如果說從自己內心尋找道理這樣的學問他還能接受,人人生而平等之類的他還能聽進去,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他還能理解,那辯證唯物論就有點太超前了……這位可憐的老爺子,獨自思索了很多天,滿腦子都是皇帝所說的那些頂級的離經叛道的話,皇帝的那些話不是亂說的,自成系統,雖然有點不着調,說的也不全面,可只是透露出的那一部分,就讓浮丘伯開始懷疑自己過往的所有研究。

浮丘伯揪着自己的鬍鬚,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如今在辯證,用自己的哲學體系來否定陛下所說的那些,或許只是想要爲自己的學問正名,可這還是有些蒼白無力,他似乎打不過這學問,劉長提出來的學問還有很多,皇帝將這稱爲哲學,劉長當時看到浮丘伯滿臉困惑的模樣,洋洋得意,瘋狂的賣弄着自己知道的一切,就差拍着他的肩膀喊浮丘生了。

“老師??”

穆生皺着眉頭,有些擔憂的打斷了浮丘伯的沉思。

浮丘伯抬起頭來,眼裏佈滿了血絲,看起來有些嚇人,穆生端着飯菜,輕輕放在了浮丘伯的面前,浮丘伯笑了笑,“讓你們擔憂了,這些時日裏研究學問,有些着迷……”

“什麼學問讓老師如此着迷?”

穆生好奇的低頭準備看看,浮丘伯卻猛地伸出手,將紙張上的內容覆蓋住,臉色變得很是嚴肅。

“你還不能翻看……這些東西,若是學問不到位的人翻看,會出大事。”

穆生一愣,苦笑着說道:“老師,我治理學問已經有十餘年了……”

“那也不行。”

浮丘伯不太敢讓弟子看這些東西,因爲劉長不只是說了哲學,他甚至還說了很多由這些哲學所演變出的政治體系,沒有皇帝的世界……完全由百姓來支配……多麼的可怕啊,這東西若是傳播出去,那影響可就太大了,無君無父的世界,浮丘伯再次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陛下到底跟您說了什麼啊,您這些時日裏,茶飯不思,整日在這裏研究……又不肯讓我們幫忙……”

“他說了很多……我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他說的好像是對的,可是我無法理解。”

劉長在跟浮丘伯辯論的時候,浮丘伯最開始是不認可劉長這些觀點的,不斷的質問,可劉長都回答了出來,而且回答的很完美,完全找不出任何問題,例如浮丘伯不屑的詢問若是沒有君王,那誰來拿定主意,然後劉長就說出了一個相應的制度,百姓來選出拿定主意的人,甚至對選出的方式都做了補充,還是好幾種的……

劉長說的很輕鬆,可浮丘伯聽的卻很害怕。

這話太反倭耍∏鸩粐樀枚疾铧c當場報官。

“這麼說,陛下是辯論時贏了您?”

“不,他是直接給我上了一課……”

“既然如此,您何不將陛下所說的吸納進來,繼續發展我們本身的學問呢?我聽聞,當初祖師就是這麼做的,吸納有用的知識,排出無用的,從而立下顯學……”

浮丘伯沉默了片刻,“不太好辦啊。”

他小心翼翼的收起了自己所書寫的內容,然後看向了穆生,“你平日裏來送飯,都是不願意打擾我的,今日怎麼忽然開口了,出了什麼事?”

“唉,老師,您不出來不行了,兩個太子打起來了……”

“嗯??兩個太子?”

浮丘伯疑惑的抬起頭來,穆生回答道:“是這樣的,在您研究的時候,身毒那邊又來了個太子,叫伽羅什麼的,他們這個國家,正好與孔雀國是敵人,他入學之後,就跟孔雀國的那位太子打了起來……”

“就因爲雙方敵視便打了起來??”

“倒也不是,主要是因爲代王。”

“這裏有代王什麼事啊?”

“他們兩人都不笨,知道太學裏有公子,都想要結交,然後爲了當代王的朋友,兩個人就打了起來……”

浮丘伯長嘆了一聲,“大漢愈發強盛,各地的貴族都要來太學,他們之間肯定會出現這樣有矛盾的,你要多費心,絕對不能讓他們出事……他們現在在哪裏呢?”

“因爲互毆罪,被縣衙給帶走了。”

“派個人去將他們帶回來吧……”

“就是……還有……代王也被帶走了。”

浮丘伯大驚失色,“什麼??他們爲什麼要帶走代王呢?!”

代王劉勃,那可是極爲溫順的孩子,那麼的乖巧,又深受寵愛,誰敢帶走他??又爲什麼要帶走他??

穆生無奈的說道:“因爲代王想要勸架,就加入了戰局……帶頭的非說代王參與了互毆,就帶走問話了。”

“什麼人敢如此蠻橫?!不分青紅皁白,連諸侯王都敢抓?!”

“是縣衙裏的一個小吏,叫寧什麼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您也不必擔心,應該只是問話,很快就能出來……他們不敢對代王做什麼的……主要是那兩個身毒太子……”

浮丘伯再也坐不住了,急忙讓弟子拿來柺杖,急匆匆的就走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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