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皇后還好嗎?皇后呢?”
“皇后如何啊?!”
“陛下!皇后還好!請您稍微等待!現在還不能進去啊!”
“朕的面前還有什麼禮法?!”
劉長推開了她們就要進去,有宮女急切的叫道:“這是爲了保護皇后,陛下,皇后體弱,受不得冷風……”
劉長急忙停下來,焦急的問道:“那你倒是問問啊,姝如何啊?!”
很快,就有宮女走了出來,“陛下!母女平安!母女平安!”
“母女……女??”
“哈哈哈~~~~”
這一刻,那昏君只覺得有什麼衝上了頭顱,整個人都變得暈暈乎乎的,耳邊只是迴響着那句女字,他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又笑又是拍手,整個人在門口走來走去,手舞足蹈,開心的恍若一個鐵塔般高的孩子。
“朕有女兒了!朕有女兒了!!哈哈哈~~”
“快將朕的女兒抱出來!!”
“快!快啊!!”
當親眼看到女兒的那一刻,劉長許久都說不出話來,他伸出手來,溫柔的抱起了女兒,看着那小小的面孔,劉長的眼裏充斥着無限的寵愛,眼中的父愛彷彿海洋,瞬間淹沒了手裏的女兒,他非常的謹慎,每走一步都是那麼的緩慢,生怕走快了就會傷到孩子一樣。
“阿母~~~”
當呂后看到劉長的時候,劉長就是咧嘴傻笑的狀態了。
看到劉長懷裏的孩子,呂后走上前來,要伸手去接,劉長遲疑了一下,方纔小心翼翼的交給阿母,吩咐道:“您可得小心點……”
呂后瞪了他一眼,接過孩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劉長几次想要說話,都忍住了。
“好,很好。”
“你也算是如願以償了……夏無且沒有說錯,還真是女孩。”
“哈哈哈,是啊,阿母,名字我都取好了,姈!劉姈!如何啊?”
“哪個令字?”
“就是這個……”
劉長用手書寫了一番,呂后點了點頭,“倒也不錯。”
呂后看着懷裏的孩子,臉上也是不由得出現了笑容,她的兒子和孫子都不少,可這是她第一個孫女,呂后都很是開心,至於劉長,那眼睛就一直在這位大漢長公主的身上了,一時都移不開,在看到女兒的那一刻,他的心似乎都一併融化了,再次不由得傻笑了起來。
“妹?!我有妹了?!”
劉安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這裏,他激動的上前,伸出手就要接孩子,呂后這次卻沒有給他,“她還小,怕摔傷了她!”
“那就讓我看看啊!!”
劉安站在呂后的身邊,低着頭看向了妹妹,隨即,也跟着劉長那般傻笑了起來。
很快,樊卿和雍娥也來了,劉勃歡呼雀躍,跟兄長一樣,也想要抱妹妹,整個人臉都紅了,開心的跳着,至於兩個雙胞胎,此刻被雍娥抱在懷裏,也是好奇的探出頭來,盯着大母懷裏的孩子。
劉伶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成爲了整個皇宮裏最受寵愛的存在。
四個哥哥圍繞在她的周圍,阿父更是滿臉堆笑,甚至都忘了要去看曹姝。
劉長抱着孩子,在屋內走來走去,安和勃跟在他的身後,劉安也是殷勤的問道:“阿父?您也累了,不妨讓我抱一會?”
“我也想抱!我也想抱!”
“我不累!你們倆都給我小點聲!!”
劉長罵道。
遠處的雙胞胎不由得笑了起來,阿父阿父的叫個沒完。
就連劉姈熟睡的時候,劉長他們也是圍坐在她的身邊。
劉長認真的說道:“有些話可得說好,朕就這麼一個女兒,若是誰敢欺負她,朕非打死他!!”
劉安不屑的說道:“阿父!您放心吧!有我們幾個在,誰敢欺負她呢?”
“你們作爲兄長,要多照顧她,知道嗎?!”
“唯!!”
就連乖巧的劉勃此刻也是舉起了拳頭,認真的說道:“誰敢欺負她,我就要揍他!”
“哈哈哈,說的好!”
劉長揉了揉他的頭。
隨即,劉長就不怎麼出宮裏,整日都是待在皇宮內,陪着自己的女兒,實實在在的貫徹着自己的昏君理念,也就是苦了張蒼,這段時日裏的朝議,全部都由他來負責,甚至連內朝的奏章都送到了他這裏來定奪,這就實在是過分了。
當然,劉長也不是不理會朝政了,在有了女兒之後,劉長就決定批閱一下奏表。
基本格式就是“你說的很好,朕準了,對了,朕有了個女兒,你知道嗎?”
羣臣一看這個風格,心裏暗道不好,壞了,陛下又開始親自批閱奏章了嗎??
好在,劉長也只是炫耀一下,在各地大臣乃至兄弟們炫耀一波之後,他就沒有再繼續批閱。
“陛下!!陛下啊!!”
“這件事張相也無法處置了!!”
晁錯幾乎是掛在了劉長的身上,死死拉着他的手,劉長怎麼都甩不開。
“陛下!!要以國事爲重啊!!”
“朕都爲國事操勞了四五十年了,休息一段時日又能如何?”
“陛下,河西出大事了啊!”
聽到這句話,劉長方纔停止了甩動大臣的行爲,“那豎子犯了什麼錯??”
晁錯呼出了一口氣,這才說道;“陛下,是周勃,周勃擅自出兵,討伐西羌……請您看……”
晁錯將奏章遞給了劉長,劉長認真的觀看了起來,從隴西到西域,遍佈着大量的羌人,各種部落數不勝數。在先秦時期,羌人格外強大,建立了義渠國,佔據了當今關中北部,河西,北地,朔方部分地區,中原諸國都想要利用他們來限制秦國,他們與秦國進行了長達一百七十年的戰爭,最後,以羌人爲主要成分的諸戎逐漸爲秦國所融合。
秦國當初爲了管理他們所設立的戎道,隨着百餘年的融合,與尋常縣城沒有了區別,也就取締了這樣的稱呼,直接設縣。
而那些沒有融合的則是逃亡河西等地,保持着“少五穀,多禽畜,以射獵爲事”的生活習慣。
在大漢佔領河西之後,不少羌人成爲了大漢子民,也有逃亡其他地區的羌人,其中有逃到西域的,也有這支往西南方逃亡的,他們居住在河谷之中,周圍多山川,人畜難行,再往上就是冰天雪地,無法耕作,這些羌人被統稱爲西羌。
就在劉長查看戰報的時候,晁錯憤怒的說道;“周勃這廝,無視廟堂,自作主張,冒然出兵……河西王更是不請求廟堂,就擅自允許太尉用兵,這是址吹男袪懓。≌埍菹孪铝睿纯贪l兵將此二人抓進長安!!交予廷尉來處置!!”
劉長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也有些生氣。
他是並不擔心諸侯做大這個問題,也不擔心劉祥那個豎子會不會址矗刹桓娑帽@就有些過分了,連四哥都不敢冒然出兵,還要請示自己,這豎子是怎麼敢的呢?
這樣的行爲,會給天下帶來很不好的影響,若是各國都開始效仿,那還了得?
“周勃啊……周勃……”
劉長眯着雙眼,輕輕搖着頭。
“派幾個小吏前往河西國,將周勃裝進囚車裏,帶回來!!”
晁錯大喜,急忙問道:“陛下?那河西王?”
劉長猛地看向了他,眼神格外不善。
晁錯頓時將其餘的話都嚥了下去,“唯!!”
晁錯急匆匆的離開了,劉長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周勃啊……不讓這廝長長記性,這廝就永遠都改不掉自己的壞毛病!
……
吳國廣陵城。
劉恆站在城門之外,眺望着遠處。
羣臣站在他的身邊,心裏都有些不悅,我家大王可是陛下的兄長,怎麼還能出城來迎接一個外王呢?還讓我們大王等待這麼久??
趙佗的車架緩緩出現在了遠處,當趙佗看到遠處那些騎士的時候,神色一愣,急忙問道:“你沒有將寡人回來的時日告知吳王嗎?”
“說了啊……”
近侍也是一頭霧水,趙佗讓近侍將自己前來的時日往後說了兩個時辰,怎麼還有這麼多人來迎接呢??
趙佗卻看出來了,他苦笑了起來,“我們這位吳王還是信不過寡人啊,寡人又不與他奪權!”
看到趙佗的車,劉恆更是急忙前來迎接,臉上洋溢着笑容,甚至想要先行禮,趙佗搶先行禮,兩人算是見過了。
趙佗看着這規模龐大的迎接隊伍,“大王啊,寡人這番是奉陛下之令前來,要協助您來治理東南,您何以如此呢?”
“啊?”
“還請大王見諒,吳國貧苦,這已經是最高的迎接禮儀了……”
趙佗深吸了一口氣,“大王,寡人明明派人說了前來的時辰……您這又是何必?”
“您能前來相助寡人,我是感激不盡的,況且您又年長,寡人自然是要提前迎接的。”
“我老矣,大王不斷的派人前來催促,我馬不停蹄的趕路,卻還是讓大王在此等候了這麼久,實在是有罪,大罪!請大王寬恕……”
趙佗即刻顫顫巍巍的俯身要行禮。
劉恆一把抓住他的雙手,將他扶起來。
兩人對視。
那一刻,兩人同時大笑了起來。
“南越王,請!”
“吳王,請!!”
第456章 然安知獄吏之貴乎?
“劉公是寡人所敬重的大臣,只是他的方法,卻無法在南推行。”
劉恆當仁不讓的坐在上位,說起了自己的看法,“我們要遷徙的並非豪族,而是餘丁,不宜採取太強硬的辦法,膠東王寫信說,願意派遣甲士押送國內的餘丁往南,寡人沒有同意。”
“當初秦國採用這樣的辦法,發動數十萬人南下,隨即導致民怨四起,那些離鄉的百姓佔據地方,閉塞關卡,自立爲王,僭越稱帝,妄圖以彈丸之地來違抗天令,這就證實了這樣的辦法是行不通的,對了,這件事,您是最熟悉的啊,您是怎麼想的呢?”
趙佗咧嘴笑了起來,劉恆一愣,這傻笑他是很熟悉的。
如今他似乎知道了這種傻笑的根源到底在哪裏。
趙佗回答道:“膠東王是陛下的兄弟,最受陛下喜愛,可即便如此,他也不過是一個諸侯王,如今廟堂要行仁政,他若是敢派遣甲士強行押解餘丁往南,那他就跟當初那些以丹丸之地違抗天令的人一樣,遲早會給自己招來禍患……故而,地方諸侯王要做事,最好還是能順從天令,自作主張不可取啊。”
“我前來的時候,陛下曾對我說:南國多惡土,北人不慣。”
“故而,目前我們應當將遷徙的民蟹旁诔峡ぃ舻鹊兀@些當初被楚國所管理的地區,語言差異較小,生活習慣也沒有什麼差異,我目前所有的想法,乃是分批向南。”
“未必就是要將北方的人直接遷徙到交趾等地,只要讓天下出現這種向南的趨勢即可。”
“北人對南國甚是惶恐,都認定這裏乃是蠻夷之地,九死一生。”
“豪強得知自己將要趕往南國,比前往河西更加畏懼……”
劉恆輕笑了起來,“請大王看看這個。”
劉恆拿出了紙張,遞給了趙佗,趙佗接過,看了片刻,“邸報?”
“對,此謂《南報》,是我特意從陛下那裏的來的許可,雖是叫南報,卻是要發行與北……”
趙佗隨意翻看了幾眼,不屑的放了下來,搖着頭,“大王費盡心思的要介紹南國之良田,生活之易,減稅無役之政……無用,無用。”
“哦?爲何無用呢?”
“因爲大王的報紙並非是廟堂之政,是不可能被官吏們所宣講給百姓的,因此能接觸到的只是那些士子們,對這些看得起報紙的人來說,他們哪裏會在意南國的耕地是怎樣的,稅賦,生活,都並非是他們所追求的,大王的宣講方向錯啦!”
“哦?那寡人應該去宣講什麼呢?”
“大王應該宣講您自己。”
“嗯??”
趙佗認真的說道:“天下之士所在意的時候,只是自己能否受到重用,應當用南報來彰顯南國包容諸多學派,扶持學派,可以幫助他們進行編書,教人,更要表現大王禮賢下士之風,過去楚王愛賢,深得天下士人之愛,腥饲Ю锾鎏龅膩硗侗妓䥽苍U夷之國,變成了文教大國,天下人讚不絕口,再也沒有說楚蠻的。”
“如今的吳,長沙,南越也是如此,若是能改變士人的看法,那其餘百姓,不過是人云亦云之輩,毫無主見,士人說吳國好,哪怕吳國民不聊生,那也是好的,若是士人說吳國不好,哪怕吳國良田萬傾,那也無用!”
劉恆沉默了片刻,看着趙佗,“我並非是仲父,若是主動去拉攏天下士人,怕是有些不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