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陛下是不知道啊,從那裏往長安走,怕是要走個四五年呢!”
兩人交談了許久,劉長又說起了夏侯竈在長安的事情。
“你回長安之後,不來拜見我,怎麼還四處奔波呢?”
“哈哈哈,太尉的命令。”
“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聽從命令了?”
夏侯竈看了看自己的屁股,“軍棍之威也……”
“除了周昌,該打的我都已經打了,周昌病了,我怕給他打死……”
夏侯竈說着,忽然想起了什麼,從身上拿出了印,對着劉長示意了一下。
劉長茫然的看着他,夏侯竈又揮了幾下。
“你做什麼???”
“沒什麼,陛下,你看這印它好看不?”
這印好不好看劉長並不知道,可這印在長安裏確實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們都知道韓信很護短,可沒有想到居然如此護短。
這次是他派遣夏侯竈前來,那下一次呢?若是他親自來,那這些人是不是就真的沒了?太后再兇悍,也很少會讓這些開國大將們喝酒,太后還是比較愛才的,雖然沒有劉邦那麼愛,可韓信不同啊,所有人在他眼裏都是蠢物,可有可無的存在,韓信認爲,只要一場大戰役,就能出現無數個這種平庸的將軍,他們完全沒有值得重視的地方。
張不疑當天晚上就將夏侯竈帶回了自家府邸。
這讓大臣們更是心驚膽戰,這兩個瘋子若是狼狽爲奸,那該將長安禍害成什麼樣子啊?
……
南越國,交趾縣。
吳王笑着從車上下來,看着面前兩個裸着上身的男人,將他們扶起來,看着他們身上的傷痕,急忙轉過身來,詢問道:“太醫何在?!速速前來!!”
那兩個斷髮文身的男人,即刻附身大拜,用不太流利的南越方言說道:“罪人不敢得大王如此厚愛!!”
“你們對大漢有功,哪裏算得上是罪人呢?”
“請速速起身吧!”
劉恆將他們扶起來,他們正要說什麼,劉恆卻不急,讓太醫爲他們檢查身體,上了藥,自己則是站在一旁等待着,腥藷o不動容,在這兩位野人身後,還有幾個囚徒,此刻正被捆綁起來,灰頭土臉,憤怒的看着劉恆。
而那位怒目而視的俘虜,就是真臘國的大王。
劉恆只用了十七天就平定了真臘國,或者說,他用了五年的時日來平定了真臘國。
真臘國地形還是比較險惡的,雖然也有不少的平原,可野獸和瘴氣很多,被大片的叢林山川所隔絕,易守難攻,當然,不像扶南,扶南大部分地區都是寶地,真臘是如今的柬埔寨,而扶南就是當今越南的最南部地區,兩國接壤。
從接到廟堂的命令,到劉恆出兵,只過去了十七天,真臘國的兩位將領就綁了他們的大王,直接送到了交趾縣。
而他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劉恆長期在這邊所施行的“懷柔之政”。
在劉恆開始負責整個南方之後,他就將目光放在了這裏,在這片土地上,有不少作物都是一年兩熟,而且人力也不少,有諸多的資源,劉恆想要將這邊徹底打通,再用水撸瑢⒊瑓牵显剑酥练瞿隙悸摾M起來,形成一個沿海的貿易鏈,帶動整個南方的發展,南國有很多東西,都是北方所缺少的。
隨後,劉恆就採用了懷柔之政,簡單來說,就是不斷的收買。
他下力氣治理交趾,九真,日南等郡,不斷的往這裏遷徙囚犯,用水路來咻斵r具,糧食,修築城池,很快就將這三郡與周圍地區的差距給拉上去了,那對比十分的明顯,隨即,他下令不許爲難真臘的百姓,若是有樵夫誤入大漢郡縣,也不能爲難,若是他們自願前來定居,還能免去他們兩年的稅賦,給與他們土地,教授他們耕作的知識。
在後來,劉恆又拉攏了很多真臘,扶南人,將他們派回故土,他們主要就是負責在這裏宣傳大漢治下的盛世,那邊沒有徭役,稅賦很少,能喫飽肚子,沒有人爲難,官吏友善……他們還負責爲劉恆拉攏當地的王公,部落首領,告訴他們大漢那邊的超高待遇,很多新奇好玩的東西,並稱那邊的隸臣都比這裏的王公過的舒服很多。
在他們的描述裏,大漢那邊簡直就是神仙的生活,於是乎,真臘出現了大規模的移民,這些人紛紛逃到大漢的三個郡,並且在這裏定居,在這種情況出現之後,真臘王聽從大臣的建議,開始禁止百姓外逃,並且派人去誅殺。
大漢跟他們出現了幾次小糾紛。
可這種阻攔,彷彿更加證明了大漢那邊就是神仙之地,這種情況越演越烈。
劉恆又常派人去跟真臘這裏的部落首領來往,贈送禮物,真臘王因此也殺了不少大臣,最後更是禁止漢朝的人前來自己的國家。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五年,當得知大漢用兵要討伐真臘的時候,真臘的兩位將軍直接反綁了他們的王,經過了一場內戰,勝利的兩位將軍將真臘王帶到了交趾縣,送給漢軍。
兵不血刃,就攻破了一國,整個南國都沸騰了,劉恆的名聲更是在這裏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劉恆拉着兩位將軍的手,很好的款待了他們,卻沒有問起俘虜的事情,反而是詢問他們的傷亡情況,兩位將軍從來不曾見過這樣的王,甚至都不知該說些什麼,劉恆賞賜了他們很多東西,又當面擬定了對他們的安排,令人送回廟堂,這纔要他們回去休息。
在他們回去休息之後,劉恆叫來了將軍田祿伯。
“田將軍,你現在就帶人接手真臘,當心扶南的進攻……”
“那真臘的軍隊……”
“不急,等兩位將軍休息好了,寡人會讓他們去負責的,到時候可以開真臘的國庫,將糧食分發下去……”
劉恆有着自己的安排,田祿伯急忙答應,轉身離開了。
周丘走上前來,笑着說道:“大王兵不血刃,破一國,當真是令人汗顏啊。”
“這還是因爲大漢強大,真臘所能憑藉的只有他們的地形,其他各方面,都沒有能與大漢作對的能力,若是能在大漢享富貴,誰又願意蹲在山林之中來與大漢拼殺呢?”
“等扶南歸降,那些佔婆蠻就不值一提,整個南邊都會是大漢的土地了……只要用心治理便好。”
劉恆撫摸着自己的鬍鬚,眺望着北方。
“南國薄弱,人煙稀少,資源無法開發,如今南越外的諸多蠻,也近百萬之校侄怀鏊氖辏缃襁@百萬之蠻,就成爲大漢數百萬之民,治理國家,重要的還是這人啊……人少不足以成事,真臘這些地區,倒是沒有什麼值得重視的,寡人所想要的是這些人。”
“我弟欲開前所未有之盛世,寡人這當兄長的無能,不敢有那樣的大志向,卻也不能拖累了他……”
“大王,您大治南國,短短數年之間,南國大治,百姓富足……”
劉恆搖着頭,打斷了周丘的奉承。
“你不懂,南國的土地,不弱於北,甚至南國很多地方的土地,比北方的土地還要好,主要就是落後……這裏的百姓太少,技術落後,北方的百姓擅長耕耘,同樣的付出,一樣的田力,收穫卻更多,南國很多良田不曾開發出來,寡人這些年裏所做的,不過是推廣了北國的諸多方法……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作爲了。”
“而陛下若是要締造盛世,這南國,就不能不開發……”
“寡人這些時日裏也是在思索,到底該如何進行開發……如今的南國,那是坐在寶地之上的乞丐啊。”
“寡人怕是見不到那盛世了,盡力而爲吧。”
……
長安,曲逆侯府。
愈發消瘦的陳平跪坐在書房內,正在書寫着什麼。
老家臣走進來爲他倒了些茶,笑着說道;“這幾天,長安那是一個熱鬧啊,聽聞那個張不疑夥同夏侯竈,正四處恐嚇大臣呢,羣臣敢怒不敢言,就在方纔,就有六位前來拜訪,我都按着您的命令,沒有讓他們進來。”
陳平的臉上沒有半點的驚訝,只是微微點着頭。
“家主……還是再讓太醫令前來看看吧……您這越發的消瘦……”
“不必。”
“我年事已高,便是扁鵲復生,也是無能爲力。”
陳平放下了手裏的筆,那隻好看精緻的手此刻也顯得有些粗糙,微微抖動着。
“只要韓信出面了,羣臣自然也就不敢鬧了,張蒼雖然有能力,對羣臣卻沒有什麼威懾力,羣臣根本不害怕他,這下,有韓信坐鎮,羣臣定然會無比的服從,哪怕是私下裏的抗拒都不敢有。”
“我已經老了,震懾不住他們,這種事,還是得韓信來出面。”
“再等一兩年,等到張蒼拿出了些成就,就不需要韓信恐嚇,這些人只要能看到成果,就不會再有其他的想法,會全力輔佐陛下……內有張蒼,外有韓信,諸王和睦,外敵逃竄……差不多了,五年之內,都不會有什麼大變故。”
“既然您沒有什麼擔憂的了,那就再讓太醫們……”
“大丈夫,已立不世之功名,死又何懼?”
“無憾矣!!”
第441章 太像了
“欒布!!!”
欒布甚至剛靠近了長安城,遠遠的就聽到了一聲咆哮。
隨即,一個壯若熊羆的大漢騎着駿馬飛奔而來,在他身後,還有一羣騎士正在追趕,奈何,那白色駿馬實在是太快,騎士們根本就追不上,片刻之間,壯漢就已經出現在了馬車之前,在前方開路的甲士們都被嚇了一跳,當看清楚來人之後,即刻跪拜。
欒布也是急忙下車,當他下了車的時候,自家陛下就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劉長低着頭,咧嘴傻笑着,看着欒布身上的甲。
欒布所披的甲,正是劉長當初令人送到欒布身邊的。
在劉長看來,這就是他阿父所送給他的,視若珍寶,可就是這珍寶,他還是送給了欒布,聽聞河西多戰事,用此來防身。別的不說,就這待遇,是羣臣羨慕不來的。
欒布抬起頭來,看着那熟悉的笑容,還記得當初那個總是不聽話的小傢伙,個頭只到自己的腰,整日胡鬧,怎麼都追不上,可到了如今,那個小傢伙都高出了他兩個頭,自己只到他的胸口,得抬起頭來仰望。
縱然千言萬語,可最後匯聚到嘴邊,欒布只是說道:“許久不見……”
劉長顯然就要奔放很多,大喜之下,一把將欒布抱住。
漢初的擁抱禮,一般只用在兄弟至親之間,還得是在許久不見的情況下,否則就會被認爲是無禮。可對劉長而言,這就是他的手足兄弟,至愛親朋,得加……得擁抱!
“不錯啊,這河西的粟米有這麼好喫?你都發福了啊……”
劉長看着欒布臉上的肉,忍不住的調笑道。
“臣老矣,肉自橫生。”
“你老什麼,你若是老了,那我師父他們還活不活了?”
“家裏人也帶來了?”
劉長看着車上的小傢伙,笑着說道:“豎子!還認得我嗎?!”
那小傢伙嚇得不敢說話,倒是他阿母急忙拜見了劉長,劉長拉着欒布的手,格外親近的走在了前頭。
“你這一走就是這麼多年啊……朕倒是常常給你寫信,你卻很少回覆……朕當初在長安追求美人,都沒有那麼殷勤!”
“你怎麼來的這麼晚啊?夏侯竈都已經來了,你現在纔來?”
“臣帶着家室,自然是要走的慢一些……”
“我老師整日都念叨着你呢,內史缺了人,可給他急壞了,你來了就好。”
“河西的情況如何啊?”
兩人一路聊着天,就徒步走到了長安門口,隨即上了車,回到了皇宮裏。
對欒布的到來,劉長還是非常開心的,“這一路走來,你也累了吧?隴西到長安的道路如何啊?”
“道路平坦,車馬穿行不止,十里有驛舍,諸鄉環繞……”
“哈哈哈,這都是朕的功勞啊!!”
“許久不曾回長安,是不是都認不出來了?當初阿父還在的時候,十室九空,人煙稀少,你再看看現在……朕也不是吹噓自己的功勞,但是吧,朕的功勞,堯舜禹加起來也遠遠不如啊!”
“陛下……當初高皇帝還在的時候,天下的戰亂剛剛結束,若不是因爲他,又怎麼會有如今的盛世呢……”
“你說的也對,當今這天下,也算他一份功勞!”
欒布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什麼。
劉長隨後抱怨道:“你是不知道啊,劉敬這廝,對付奸俚故怯幸皇郑魏危褪翘率拢瑹o論朕要做什麼,他都總是去想其害,從來不想着其利,朕想了想,還是河西最適合他,讓他去那裏折騰吧,河西不是缺少人口嗎?正好,天下就我的老師和劉敬能幫助河西來解決這件事!”
“劉公謹慎,倒也不能指責他……”
“不說他了,要是知道你今天來,我就多留張不疑幾天了,他去潼關那邊辦事,估計四五天後才能回來……”
兩人喫着飯,又喫了酒,一直聊到了半夜,欒布這才離開。
欒布回來,高興的不只是有劉長,還有張蒼。
因爲先前的人事調動,不少部門的負責人都是空缺的,張蒼則是要自己來負責這些事情,這可將張蒼折騰的不輕,好在,如今最重要部門的負責人是趕來了,只要欒布前來,那一切事情都好辦了。
次日,欒布剛剛起牀,就有小吏前來,告知他前往朝議。
而這次的朝議乃是張蒼所組織的,與陛下倒是沒有什麼關係。
當欒布前往的時候,到場的就只有九卿和幾個重要的官員,人並不多。
張蒼坐在上位,欒布拜見了張蒼,又拜見了幾個好友,這才坐了下來。
張蒼看着面前的腥耍J真的說道:“如今欒布前來,那這治農之事,就可以提前開展了……”
“陸公。”
張蒼轉過頭看向了奉常陸賈。
陸賈有些懵,不是要談治農嗎??
這跟我奉常有什麼關係呢?
可陸賈連忙起身,就聽到張蒼說道:“當初,我曾看過很多的農書,其中記載了過去不同地方的治農辦法……如今大漢各地,所沿用的治農法是不一樣的,其實也是有優劣之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