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夏侯嬰爲我駕車,整日與長安羣賢爲友,高朋滿座……”
張敖聽着劉長的話,驚懼的盯着他,揉了揉雙眼,又看了他一眼,這才鬆了一口氣。
第67章 長姐如母
“哼!豎子!”
忽有一人罵道。
劉長勃然大怒,轉身看去,不知何時,劉邦卻出現在他們的身後,他怒視着劉長,訓斥道:“做人當以謙遜爲本,怎麼能胡亂吹噓?越是喜歡顯擺本事的人,越是沒有本事的人!”
呂后冷哼了一聲,轉過頭,一言不發。
而魯元公主,張敖,張偃,張嫣這幾位卻是急忙起身行大禮拜見。
“拜見父皇!”
“拜見大父!”
劉邦看向了他們,他沒有理會離自己最近的張敖,卻是看向了自己的女兒和兩個外孫,他幾步走上前,一把抱起了張偃,用大鬍鬚蹭着他的臉,大笑着說道:“可曾想念大父?”
“想了!”
張偃笑着回答道,劉邦也不將他放下來,看向了自己的孫女,張嫣低頭行禮,劉邦有些不悅,“還行什麼禮,過來!”
外孫女乖巧的走到劉邦的身邊,劉邦捏了捏她的臉,感慨着說道:“真類母也。”
劉長看着這一幕,不知爲什麼,阿父似乎對外孫更加喜愛,大哥的兒子也曾來拜見過他,雖說劉邦當時跟他們也很親切,可還是不如對這兩個外孫那樣親密。劉邦逗着自己的兩個外孫,笑呵呵的坐在了閨女的身邊。
“你……過的還好吧?沒有人惹你生氣吧?”
劉邦並不像他表現出的那樣平靜,聲音隱約有些發顫。
張敖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阿父……我很好,嫣和偃都很聽話,沒有人惹我生氣……”
呂后平靜的說道:“敖不是薄情的人。”
劉邦一愣,這纔看向了一直在保持着行禮姿勢的張敖。
只是,他眼神略微不善,談不上有多親切,他冷冷的說道:“坐吧。”
張敖倒是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他早就習以爲常了,其實,在迎娶劉樂之前,劉邦對自己是非常好的,因爲張敖的父親叫張耳,曾是劉邦的老大哥,在魏國德高望重。
至於張耳爲什麼德高望重,是因爲他曾給一個在魏國略有影響力的人當過門客,那個人叫魏無忌,大家一般稱他爲信陵君。
可是,自從張敖娶了劉邦的女兒之後,劉邦對他的態度就變了……每次見到自己,都是訓斥,張敖起初是非常不能理解的,心裏常常憋着火,可是當他有了張嫣這個女兒之後,他突然開始理解這個岳父了……
若是將來有頭豬來拱自己的棉遥幢鼐筒粫駝钸@樣。
可呂后對他的態度還是不錯,哪怕自己做錯了一些事,她也能原諒。
劉樂有些擔心的說道:“太子給我寫信,說父親抱恙……”
劉邦咧嘴一笑,“朕無礙!朕南征北戰,什麼沒見過,什麼疾病能纏住朕呢?”
“是啊,阿父健壯着呢,前幾天我還看到他兩手抱起兩位夫人在轉圈圈……”
“閉嘴!”
兩個外孫一來,劉長的地位就嚴重的下滑,兒子似乎是比不上孫子的,劉邦和呂后都沒有搭理他,兩人的心思都在女兒和外孫身上,噓寒問暖,劉邦更是不斷的挑肉給兩個外孫喫,慈祥和藹,完全沒有平日裏的架子。
“千萬別飲酒……千萬別飲酒……”
劉長低聲唸叨着。
“如此佳日,豈能不飲?”劉邦說着,便讓近侍送來酒水。
劉邦與張敖對飲,喝了幾口,劉邦就開始說起了過往與如今。
“當初,朕面對數十倍與朕的秦兵,也不曾有半點惶恐,滅秦絕楚,那項羽自稱英豪,也是被朕打敗,只能自刎,韓信看不起天下之英雄,也被朕生擒,彭越之輩又如何?今英布址矗薅疾槐赜H自前往,對付這樣的人,只需幾個略微合格的將領,領朕的旗幟,倌憣⑵埔樱 �
“今天下富饒,民無戰亂,天下一統,此朕之功也!古往今來,可有一位君王能做到朕的地步?嬴政說自己功過三皇,德高五帝,朕如今的功德卻已經蓋過他了!無人可比肩也!”
張敖滿臉堆笑,時不時點着頭,好嘛,果然是以謙遜爲本啊。
劉長沒有理會劉邦的吹噓,只是又開始低聲唸叨了起來,“千萬別唱歌……千萬別唱歌……”
劉邦吹到了興處,便不由得想要開口高歌,好在這之前,劉長就已經緊緊捂住了耳朵。
“舅父……這是爲何?”
“你大父要唱歌了,還不捂住雙耳?”
出於長輩的情分,劉長好心的提醒道。
張偃一臉的茫然,“爲什麼要捂住……”
“大風起兮~~~”
劉邦開口,張偃臉色大變,急忙伸出手,捂住了耳朵。
張敖卻是一臉的享受,搖着頭,伴着奏,劉長總覺得,就是這些恬不知恥的狗賯兘o了阿父自信,讓阿父誤以爲自己唱歌真的很在行。
到最後,劉邦喝的酩酊大醉,摟着張敖的肩,說這些不合時宜的話,還是呂后看不下去了,急忙派人將劉邦送了回去。
劉樂一家人就在皇宮裏住下了。
次日,劉長早早就去找大姐,其餘皇子們也是來拜見姐姐。劉樂的年紀很大,在劉邦的孩子裏排行老二,比劉肥小,比其餘腥硕家螅掖罅瞬簧佟�
腥硕己芟矚g這位溫柔的姐姐,姐姐給他們準備了不少的禮物,按着他們不同的喜好。劉盈得到了一個人,額,不是女人,張敖親自將一位有名望的儒家的名士舉薦給了他,劉如意得到了一把全新的佩劍,劉恆得到了一本非常珍貴的書,劉恢得到了好幾套衣裳,每套衣服都是配好的,四季都可以穿。
劉友得到了很多的玩具,各種各樣的,木雕的玩具馬車,小木人,足夠他玩很久很久。
就連劉建,劉樂也沒忘了他,給他送了嬰兒玩的那種小玩具。
劉長羨慕的看着腥诵ψ虐葜x大姐,眼巴巴的看着劉樂。
“哎呀……來的匆忙,忘了給你準備禮物……你不會生氣吧?”
劉樂有些惋惜的說道。
劉長瞪大了雙眼,眼裏迅速有了淚霧,眨巴着大眼睛。
“不生氣。”
“哈哈哈,逗你的!”
劉樂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拉着他走出了殿,在殿外,停着一輛小戰車。
的確是小戰車,模樣與戰車一模一樣,只是身形要小很多,只怕一匹馬都能帶飛,只能用小馬駒才拉得動,上頭的空間也很小,大人坐上去是要費勁的,可是能容納兩三個小孩。
“別再去偷別人的戰車啦,這是給你的……你的戰車,你看,上頭還給你繡了旗幟……”
劉長激動的衝上去,在馬車上的確掛着一個小小的旗幟,上頭寫着劉長兩個字,劉長眼眶頓時就紅了,他笑着,跳着,跳上了戰車,上下撫摸着,激動的大叫着。幾個皇子無奈的看着他,劉盈更是搖着頭,“唉,本來就鬧騰,姊怎麼還送了個這樣的禮物呢?”
劉樂倒是不在意,她笑着反問道:“孩子哪有不鬧騰的?”
“嫣和偃就不鬧啊……看他們多乖啊。”
劉盈說着,張偃和張嫣低着頭,面對這一羣舅舅們,他們也不敢回話,都有些害羞。
就在這個時候,劉長站在戰車上,手裏舉着木劍,對着劉樂大叫道:“姐!有了這輛戰車,你就放心吧!以後誰要敢欺負你,欺負我兩個猶子猶女,我非用戰車撞死他!”
劉樂輕笑了起來,“別站的那麼高……小心一點,還有,不許你親自駕車!”
“放心吧!我有一兄弟,喚作夏侯竈,極善駕車!”
張敖卻若有所思的看着劉長,又看了看身邊的劉樂,彷彿是意識到了什麼,恍然大悟。
第68章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雖在口中吹着自己根本不需要出征,可是在劉樂到來的第二天,劉邦還是離開了長安。
劉邦看起來依舊健壯,對着將士們立誓要一戰而平定淮南,威風凜凜,只是,他身後跟着數位太醫令,所坐的戰車常常瀰漫着難聞的藥草味。
在劉邦離開之後,劉樂也就沒有繼續待在皇宮裏。
雖然張敖曾經也是一位諸侯,可劉邦並沒有像防着韓信那樣防着他,他們一家在長安有府邸,在魏地也有府邸。張敖不太喜歡長安,因此他們常常是住在魏地,平日裏,張敖常常與魏國的名士們往來,曾有一個不願意透漏名字的剛烈的御史大夫上言,請劉邦不要讓張敖回魏。
但是劉邦並沒有聽從,也不知劉邦是期待着張敖做些什麼事,還是看透了張敖的性格,認爲他不足以成大事。
回到長安,要拜見的親戚也不少。
此刻正是休息的時間,蓋公不上課,整日沉迷與讀書,連劍法都不好好教了,而因爲劉邦出征,整個長安都在半戒嚴的狀態,尤其是皇宮,不許進出,還能進出宮的,除了呂后,就只有劉盈和劉樂,因此,劉長就困在了皇宮裏,整日無所事事。
劉樂要出宮去拜見親戚,劉長苦苦哀求,劉樂只好答應帶上他一起去。
劉長坐在戰車上,跟自己的猶子吹着自己過往的事蹟,點評着天下英豪,張偃聽的是一愣一愣的,對這個年紀似乎比自己還小的舅父產生了一種難言的敬仰,很快,他眼裏也開始閃小星星了。
張敖看着這一幕,無奈的搖頭嘆息。
“唉……”
“你嘆息什麼?”
劉樂不由得問道。
“你們劉家真是將我們張家喫的死死的啊……”
“你說什麼呢!”
劉樂皺着眉頭,對待張敖,她可就沒有了往日的溫柔,伸出手就在張敖腰間狠狠掐了一下,張敖縮了縮身子,笑着說道:“夫人勿要動怒,勿要動怒……且看在我昨夜之功的份上……”
“呸!孩子們還在這呢!”
“哈哈哈~~”
張敖大笑了起來。
他們這一家三口,還是挺和睦的,劉樂跟張敖的關係非常不錯,劉樂對張敖的妾室也很好,不太像呂后,這主要原因大概也是張敖也不像劉邦,他對劉樂很好,雖然偶爾也會吵架,可也不會持續太久,總是能和好。
只是在歷史上,當呂后逼着他們夫婦,將張嫣強行嫁給劉盈之後,他們是否還過的那麼和睦。
劉盈到死去,都沒有碰過猶女,他不敢反抗,心裏愈發的悲憤,早早逝世,在他逝世之後,張嫣也是在悲痛之中逝世,至死都是處子之身。而張敖和劉樂,在嫁女五年之後,劉樂在悲憤之中逝世,妻逝世後的第五年,張敖也與世長辭。
呂后封張偃爲王,就連張敖妾室的孩子們也封爲王,不知是否也是有着對這一家人的愧疚呢?
劉長跟着姐姐,來到了長安城南的一處大府邸。
這座府邸相當的大,比劉長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個府邸都大,就是周勃樊噲他們的府邸也比不上。
很快,就有人出來迎接,劉樂笑着問候,“拜見舅父!”
這正是呂釋之的府邸,呂釋之看到劉樂,那是非常激動的,畢竟他們是真正的血親,他擦拭着眼淚,急忙拉着這一家進府,看到張偃和張嫣,他也是很開心,蹲下來,笑着逗他們。
“啊?你小子也來了啊!”
呂釋之總算是看到了藏在兩個孩子裏的劉長。
“我正要找你呢!”
呂釋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擺出兇巴巴的模樣,質問道:“前些時日,你是不是領着一羣傢伙想翻牆進我家?”
劉長眼巴巴的看着他,搖了搖頭,“我壓根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少跟那羣人胡鬧,他們會帶壞你的!”
呂釋之說着,這才領着腥诉M了府,府內的裝飾也很奢華,甚至還有假山,各種園林,這跟皇宮裏也差不多了!腥烁艆吾屩M了內屋,呂釋之令人擺席,宴席豐盛,劉長大喜,自己想的沒錯,果然沒白來!
呂釋之的家人當然也是要來拜見腥说摹�
呂釋之有三個兒子,其中長子呂則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已經開始做官了,聽說是在哪個縣城裏任職,呂釋之有心歷練他,可成果似乎不是很好。次子呂種,三子呂祿還小,不過都比劉長要大。
呂釋之的這三個兒子,跟劉長都不親近。
只因爲他們太正經,他們小時候也是一起玩過的,不過,玩不到一塊去。
呂釋之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請名師來教導,因此,他們總是嘴上說的頭頭是道,可自己啥也不是。他們這種成熟,在劉長看來,跟四哥的那種沉穩成熟是不同的,說教跟二哥的那種說教也是不同的。
他們說教別人,卻不會像二哥一樣自己先去做,他們總是覺得別人幼稚,卻不像四哥那樣真正的成熟。
劉長隱約記得,在很小的時候,自己跟他們一起玩,忘了是因爲什麼事,阿母就開始教訓自己,這兩人便在一旁起簦习⒛福f什麼要聽阿母的話,不能惹大人生氣,越說越來勁,阿母還指着他們,讓劉長跟着他們學習。
怒火中燒的劉長,當着呂后的面,將這兩個喋喋不休的傢伙暴揍了一頓,呂后都沒能攔得住他,他將這兩人都給打哭了,他們再也不敢來找劉長玩了。
不過,那已經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此刻的他們,顯然早就忘記了那件事,恭恭敬敬的朝着劉長行禮拜見。
跟劉邦對待張敖不同,呂釋之對張敖是非常客氣的,甚至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以表示對他的喜愛。他們也喝酒,不過,好在,他們倆人都不喜歡吹牛,也不會唱歌,劉長終於是可以安心喫肉了。
飽餐一頓,呂釋之就讓兩個兒子帶着張偃和劉長出去玩,劉樂帶着女兒跟着呂釋之的妻離開,呂釋之便獨自跟張敖飲酒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