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開口的人乃是劉恆,劉長有些無奈,嘴裏嘀咕着什麼,就離開了這裏。劉恆坐在瞭如意的身邊,“三哥啊,蓋公曾說:人生來便是禍福相依的,有些事情如今看上去是禍,可以後未必就不會變成福……陰陽變化,其中之事,我們目前看不透……”
“孟子也說過,上天要將重大使命賜予一個人,一定要先使他的內心痛苦,使他的筋骨勞累,使他的身體經受飢餓之苦……”
“嗯。”
劉如意總算不再是無動於衷,他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下課之後,劉如意正要起身離開,劉恢和劉友又組團攔住了他,劉恢的笑容有些苦澀,他溫柔的說道:“三哥,我自幼孤身一人,就是想要見生母,也無處去尋,聽聞二哥獨自在殿,若是覺得……孤獨,可以來找我們……我們那裏,也是沒有人的……只有幾個老宮女……”
劉如意自然也是答應了他們。
走了許久,就聽到背後有人喊他,“如意!!”
如意停下來,轉過身,無奈的看着面前的劉長。
“你今日看起來……不太精神。”
劉如意安靜的看着他,沒有回話。
劉長有些遲疑的解下了自己的繫帶,看着自己的新系帶,猶豫了許久,咬了咬牙,上前,解下了哥哥的繫帶,將自己的繫帶綁在瞭如意的腰間,他的繫帶有些短,需要很用力才能勉強繫上,劉長綁好了繫帶,然後再次打量着如意,點了點頭,“這樣就精神多了!”
“你……”
劉如意有些驚訝的看着他,笑着摸了摸他的頭。
“心意領了,你還是自己帶吧,太短了……”
他正要解下來,劉長卻罵道:“不許摸寡人的頭!還有,不許不受寡人的禮!否則,寡人未來定要讓你修王宮!還要烹了你!”
“哈哈,到底是要修王宮,還是要烹?”
“額……先修王宮,修好了再烹?”
“寡人不管!拿着就好!”
劉長不再言語,繫上瞭如意的那條繫帶,便轉身跑開了。
當劉如意獨自回到了殿內的時候,宦官們都低着頭,原來的宮女都不在了,這些宦官是新來的,如意的年紀比較大,是不能獨自與宮女們在一起的。他正要脫下衣裳,就聽到有人開口叫道:“三弟……”
他緩緩抬起頭來,太子劉盈從內屋裏走了出來,劉盈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都不太敢與這位弟弟對視,他很是不安,神色複雜,即使是這樣,他還是走到了劉如意的身邊。
“三弟……我……”
“哥……”
劉如意開口,眼淚便流了下來,他伸出手,扶着自己的額頭,眼淚不斷的掉落。
“我對不起你啊……”
劉盈說着,一把將面前的兄弟抱進了懷裏。
“哥!”
劉如意在大哥的懷裏大哭了起來,兄弟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哥,我不怪你……我只是很想阿母……我知道她不是很聰明……可我還是很想她……”
“我知道……我知道。”
劉盈輕輕拍着如意的後背。
“我保證,她不會喫苦的……”
……
椒房殿內,劉長低着頭,呂后手裏拿着小木棍,輕輕拍打着手。
“說吧,你的繫帶呢?今天才換好的……哪裏去了?”
“我……我跟人換掉了!”
“跟誰?”
“跟……跟周勝之!”
“你今天沒有出宮吧?”
“我……”
“你是要說實話還是想捱打?”
劉長索性閉上了雙眼,“你打吧!”
“將我送你的繫帶拿去送給如意……天下真有這樣不孝的兒子?”呂后冷冷的詢問道。
劉長一愣,急忙叫道:“不是啊……阿母,我知道你討厭戚夫人,我也討厭,可是如意……他很可憐的……我不知他心裏有多苦,只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也留下我一個人離開了,我找不到你了,我肯定是受不了的……”
呂后舉起的木棍遲遲沒能落下,遲疑了許久,最後還是收了起來。
第66章 差點以爲是岳丈坐我身旁呢!
“聽聞淮南王囤積糧草!厲兵秣馬!是欲何爲?!”
漢使者拿着劉邦的書信,對着跪在面前的英布,大聲的咆哮着。
英布憋屈的跪坐在地上,臉色通紅,怒目而視。
那一刻,漢使真的懷疑,這廝是不是要砍了自己。
不過,在來淮南國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哪怕是死在這裏,也不能畏懼,若是他被殺死,他的家人會得到妥善的安排,他的兒子會繼承自己的爵位,再升一級。他咬着牙,繼續將後頭的內容也大聲的宣讀了起來。
果然,讀到了一半,英布就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跳起來,一把從使者手裏搶過詔書,破口大罵:“寡人何曾址矗浚∵@是哪個奸僭谡_告寡人?!”
使者寸步不讓,罵道:“淮南王搶奪詔令,還說不是要造反?”
“還給你!”
英布將手裏的詔令狠狠一丟,直接丟在使者的臉上。
“將這狗俳o我拖出去斬了!!!”
英布大吼着。
兩個甲士上前,拖着漢使就往外走。
“逆伲∧悴坏煤盟溃〔坏煤盟溃。 �
使者破口大罵,至死不休。
英布這纔看向了自己的將領們,“今日,劉邦想要殺我,該怎麼辦呢?”
“反!”
將領們大叫着,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們剛纔處死使者,其實就已經是址戳恕�
英布臉色漲紅,憤怒的咆哮道:“劉邦是個小人,當初,若不是楚王,梁王,我幫助他,他豈能擊敗項羽?又如何能做的了天下之主?如今,他當上了皇帝,就要一一殺死我們!”
英布這個人性格很衝,最大的軟肋就是受不得委屈,當初有人誣陷他偷了東西,英布一怒之下,就將那個人的家裏洗劫一空,因此坐牢。在後來,項羽派人質問,你是不是要造反?英布一怒之下,就真的反了,歸了劉邦。
再後來,就是今天了。
每次覺得自己被冤枉了,英布便會被怒火矇蔽,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你說我做了,那老子就真的去做!
“好,既然劉邦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忠!各位,迅速前往各郡縣,召集士卒,囤積糧草!隨我出擊!”
英布即刻下令,將領們即刻開始準備。
在原本的歷史上,因爲韓信和彭越的慘死,尤其是彭越這個老實人的慘死,讓英布非常的驚懼,故而做好了自保的準備,劉邦派人質問,他直接就率領軍隊出發了,可是這一次,因爲韓信和彭越都沒有死,他也沒做好什麼出征的準備。
腦子一熱,就造反了。
這就是爲什麼蕭何不願意讓劉邦派人去質問英布的原因了,英布這樣的人,你要是不管他,常常給他賜予禮物什麼的,他可能就真的沉迷與狩獵,不會有什麼址吹男乃迹梢坏┡扇速|問,他就一定會反。
……
皇宮裏的腥擞珠_始忙碌了起來。
阿父扛着病體,整日都在跟大臣們說着什麼,大臣們進進出出的,陳平更是差點就住進皇宮裏了,每天都在阿父的身邊,不知在做些什麼,至於阿母,起初是忙碌了幾天,後來就好很多了,不再去忙什麼,心情好似都愉悅了些。
“長!”
“幹嘛?”
“把你新衣裳換上……要來客人了。”
“哦……阿母?我下裳在哪裏?”
“不就在榻上嗎?”
“哪啊?沒有啊?”
“豎子!”
呂后走到了牀榻邊,伸出手就拿起了下裳,丟給了目瞪口呆的劉長,然後走開了,“阿母是從哪裏找到的?我怎麼就看不到??”劉長邊嘀咕着,邊將衣裳都穿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要來哪個客人。
平常,來這裏的客人不多,也就舅父,姨母他們,其他人是不能進來的,看阿母這麼重視的樣子,難道是要來一個很了不得的客人嗎?
劉長準備好,就乖巧的坐在呂后的身邊,等着這客人。
“母后……”
當來人朝着呂后行禮的時候,劉長一愣,他抬起頭來,猛地大叫道:“姊!”
不等呂后回禮,他就幾個健步撲進了大姐的懷裏,魯元公主劉樂俯身,抱起了這個傻小子,臉上滿是笑容。劉樂長得非常標誌,標準的瓜子臉,風風韻韻,秋水伊人,令人迷戀,她的模樣與呂后酷似,若說劉如意是個少年版的劉邦,那劉樂絕對是一個年輕版的呂后。
“怎麼變得這麼重了?”
“姊……”
“哭什麼啊……來,拜見你姐丈……”
劉長看向了一旁的張敖,張敖神色複雜的看着劉長,實在是有些尷尬,劉長的生母,原本是張敖的歌姬,後來送給岳父,這件事,可是讓呂后非常憤怒的。
劉長乖巧的行了禮,張敖也是認真的回禮。
而在他們的身後,則是跟着一個女孩和男孩。
小男孩比劉長還要年長一些,跟如意差不多的年紀,而女孩的年紀就更大了……大概跟劉盈差不多?
劉長沒有在意那個小男孩,只是看着那個女孩。
女孩長得比她母親還要美麗,完美的繼承了母親一切的優點,但是比起魯元公主,她顯得更加熱情活潑,笑吟吟的朝着劉長行禮,劉長看呆了,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天下居然有這麼好看的女孩子?
“嫣拜見舅父大人!”
“啊??”
劉長只覺得彷彿有什麼東西碎開,不過,很快,他又得意了起來,抬起頭大聲的說道:“猶女不必客氣!”
劉長即刻看向了那個男孩,男孩看起來有些驚慌,不太像是個有膽子的,讓劉長想起了五哥,男孩也慌亂的行禮,“拜見舅父!”
“猶子不要客氣!”
這種情況,劉長並不是第一次遇到,要怪,就怪劉邦是個從二十歲風流到了六十歲的老流氓,他的大兒子劉肥差不多跟呂后一樣大,而最小的劉建還是個嬰兒……哦,在這兩位之前,劉長已經有了八個侄子。
劉肥爲什麼變成劉瘦?因爲他已經有了八個兒子,而且還在生……西漢諸侯王最大的樂趣似乎就是生兒子,劉長有些時候在想,未來會不會有人打出自己的旗號,對着腥苏f:“我乃高祖之子楚霸王劉長玄孫……”
劉長最大的侄子,已經可以生兒子了。
論輩分,劉長還是不怕的,雖說寡人在宮中是最小的,可是外頭有客人來的時候,很多人都是自己的小輩!
呂后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她對兒子很嚴厲,每次見面都是在訓斥,望子成龍,對他很是不滿。可對這個女兒,那就是非常疼愛了,魯元公主是唯一可以讓呂后放下理智靠着本性來做事的人。
匈奴入侵,腥讼胍岕斣骷藿o冒頓,是呂后全力反對,後來張敖的屬下址矗质菂魏笕ΡO滤�
歷史上,呂后甚至將張敖家的幾個小子都封了王。
而劉樂的確很喜歡阿母,兩人相見,呂后險些落淚,緊緊抓着女兒的手,讓她緊挨着自己坐下。對於兩個外孫,她也很喜愛,摸着張嫣的臉,要多溫柔有多溫柔,又一個勁的讓張偃多喫肉。
劉長醋意慢慢的看着她,只是皺着眉頭,埋頭大口的咬着肉,哼!咬死你!
張敖實在是有些尷尬,呂后對他很好,但是,因爲他送女給劉邦的行爲,丈母孃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理他。
“唉……嫣多大了?尚未婚配?”
呂后笑呵呵的問着,張嫣低着頭,臉色羞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偃,多喫點……看你多瘦弱,你舅父都快跟你一樣高了……多喫點……”
“長!別把肉都堆在你面前!給偃也分一點!!”
魯元公主笑了起來,“無礙,無礙,讓他多喫點吧……正是長個子的時候,長,學業如何啊?讀了哪些書?”
你要是問這個,我可就不喫了,劉長急忙放下了喫的,抬起頭來,“弟不才,先是跟齊國大賢蓋公學習黃老之法,精通道德經,註釋道原,又治韓非子,論語,墨經,百家之學說,未有不精者,後遇淮陰侯,收爲徒,學兵法,又隨丞相商談國事,學治國之道……”
“學劍法已有六七年,尋常百來人不可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