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呂后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嘴脣卻在抖動着。
劉盈愧疚的低下頭來,“讓父皇母后擔心了,兒臣無礙。”
劉盈是真的愧疚,可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劉邦緩緩站起身來,臉色很是不善。呂后二話不說,指着戚夫人,下令道:“帶出去斬首!”
甲士們拖着戚夫人就要走,劉邦一愣,有些遲疑。
劉盈急忙起身,叫道:“罪不至此!”
戚夫人也哭着大叫道:“冤枉啊!臣妾冤枉啊!!陛下救命!”
劉邦板着臉,問道:“你刺傷了太子,怎麼還有臉說自己冤枉呢?”
戚夫人大叫道:“我對天起誓,我並沒有刺傷太子啊,是太子他自己刺了自己,想要誣陷我!!”
“呵,太子誣陷你?太子是什麼人,我們還不知道嗎?你就是要編,也編的靠譜一些吧。”
劉邦不悅的反駁道。
“是真的!太子衝進殿內,一言不發,便刺了自己一下,臣妾什麼也沒做啊!”
戚夫人急得嚎啕大哭。
“胡說八道!我兒仁義君子,不似汝子,他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呂后勃然大怒。
呂后看着周圍的甲士,再次叫道:“還愣着做什麼!拖出去斬了!”
“陛下!陛下饒命啊!!”
戚夫人繼續哀求。
“劉盈!你怎麼能做如此歹毒的事情啊!”
戚夫人大叫着。
劉盈臉色不忍,看到甲士準備拔刀了,他急忙說道:“她說的對……是我要陷害她的……我不想讓他破壞皇宮之安寧,便刺了自己一下,來陷害她……請父皇不要殺了她。”
劉邦無奈的看着他,臉色愧疚。
“唉……盈,你何必說謊呢……朕知你心善……唉……”
想到兒子爲了不讓自己遲疑,便撒謊說自己陷害戚夫人,劉邦心裏便很過意不去,這些時日裏,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太偏愛戚夫人了?這兒子明明這麼孝順……
呂后更是憤怒,若不是劉盈受了傷,只怕就是一巴掌扇過去了,她罵道:“你怎如此懦弱?難道要爲了一個賤人而玷污自己的名聲嗎?”
“我說的就是真話……是真的……”
“住口!還敢撒謊!”
無論劉盈怎麼解釋,這兩位就是不信,他們對劉盈瞭如指掌,知道劉盈的爲人,他絕對不是那種可以做出栽贓嫁禍的人,這種事,也就劉長能幹得出來,可劉盈是做不出來的。
戚夫人哭的更厲害了。
“臣妾冤枉啊,真的是太子故意陷害……”
這下,連劉邦都怒了。
“閉嘴!你個毒婦!太子說謊爲你求情,你居然還要陷害太子!是欺太子心軟嗎?”
劉邦罵着,幾步衝到了戚夫人的面前,一把抓起她,憤怒的質問道:“說!你爲什麼要要趾μ樱浚 �
“臣妾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呢?在自家殿內行刺太子?”
戚夫人反問道。
劉邦想了想,根據這蠢女人以往的表現,她未必就不會這麼做!
看到戚夫人不肯認罪,還是一口咬死太子誣陷自己,又看到太子急着爲她爭辯,殿內的甲士們都是不由得搖着頭,都是一個皇宮裏住着的,這做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劉邦看了戚夫人幾眼,咬着牙,正要下令,劉盈卻一把抓住他,面色蒼白,“父皇……將她打入冷宮,不再相見便可,萬不可傷她性命……否則,兒臣如何面見如意啊。”
呂后大口大口喘着氣,眼裏燃燒着怒火,卻對這個兒子無可奈何,人豈能軟弱到這個地步?要爲刺殺自己的人去求情??
劉邦深深看了兒子一眼,說道:“好……盈,你先去休息,朕稍後便去看你。”
戚夫人被帶下去的時候,面若死灰,只是不斷的喃喃道:“冤枉,冤枉,冤枉……”
此刻的天祿閣內,谢首觽冋诟派w公學習。
蓋公今天不知是哪裏來的興致,開始爲大家講述治國之道。
“我在齊國,齊相曹參曾找我,詢問治國之道。”
“我告訴他,治理國家的辦法貴在清淨無爲,讓百姓們自行安定……只要不用律法過多的干涉百姓的生活,不發徭役,休養生息,讓百姓們自己去墾田耕作……齊國就能恢復原先的富裕。曹相聽我言,齊國如今發展的就很不錯……”
劉長看着蓋公在上頭吹牛,心裏不屑一顧,自己身邊的這些人,吹起牛來真的是讓人“聞而生畏”,只是沒想到,原來師傅也好這一口啊。
後來,蓋公又說起了自己與曹參的對話經過,說的有板有眼。
劉長忽然開始想: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不是在吹牛,他們是真的有過這樣的事蹟,只有自己是在吹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們就是在吹!
隨後,蓋公又向皇子們問起了未來的治國方略,皇子們大多說的都一樣,都是休養生息,除卻劉如意,按着劉如意的說法,趙國有匈奴之患,除卻休養生息,還得時刻警惕,不能讓外敵破壞了原先的發展。
蓋公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着頭,很快,就輪到了劉長。
劉長想了好長一段,正要起身發言,蓋公忽然說道:“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裏吧。”
“可老師,我還沒說呢!”
“好了,都去休息吧,我要讀書了。”
“老師!我!我呀!”
就在這個時候,忽有近侍衝了進來,其中一人跑到了劉如意的身邊,在他耳邊說了什麼,那一刻,劉如意臉色大變,猛地起身,卻險些摔倒,他慌亂的跑出了天祿閣,皇子們驚訝的看着他。
“三哥怎麼如此慌張?難道是出了什麼大事?”
劉恢有些擔心的問道。
劉長送了聳肩,“可能是戚夫人死了吧。”
“長弟!不可胡說!”
……
戚夫人被甲士們拖着,直到劉如意衝過來的時候,甲士們遲疑着,放開了她。
母子兩人相見,頓時抱在一起開始痛哭。
兩人哭了許久,戚夫人這才怨恨的說道:“太子害我!是他陷害我!你要復此仇!!”
劉如意一愣,過了片刻,才萬般心痛的說道:“阿母,兄長是什麼樣的人,我難道不知道嗎?他怎麼可能陷害您呢?您爲什麼要這麼做啊!”
“阿母,我做個諸侯王,這有什麼不好嗎?我們倆一起去趙地,我一定能治理好趙國的,您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兄長屢次保護我,爲我開口……是那般心善仁義的人,爲什麼您就是跟太子過不去呢?”
“你!!”
戚夫人雙眼赤紅,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兒子。
忽然,她抬頭大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笑出淚來,狀若瘋魔。
……
此刻,在陳府內,陳平喝了一口藥,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彷彿他喝的不是藥,而是什麼蓬萊仙酒一樣。
“禍害終於是除掉了……”
第65章 劉家的傻小子們
戚夫人到底出了什麼事,劉長並不知道。
劉邦和呂后都封鎖了那一天的事情,就是宮中之人,也壓根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只是知道戚夫人不再受到寵愛,已經搬出了原先的住處,那裏如今只有如意一個人居住。
阿父已經有很久沒舉辦宴席了,據說,阿父最近身體不是很好,又從各地召了七八位新的太醫。
不過,從阿父將曹夫人和石夫人叫進去服侍來看,大概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劉邦沒有開宴,呂后卻先設宴,這也算不上什麼宴席,就是單獨找四哥和他的生母來一同喫飯,劉長當然不會錯過,他從早上開始就在爲晚上的宴席準備,餓了一整天。
故而,宴會剛開始,公子長便狼吞虎嚥的大口吃了起來,他的飯量極大,劉恆恭恭敬敬的拜見呂后,而劉長卻壓根不理會薄夫人,只是埋着頭造飯,呂后臉抽了抽,清了清嗓子。
劉長猛地抬起頭來,他對阿母的警告還是比較警覺的,他嘴裏塞滿了喫的,含糊不清的傻笑着說道:“擺……減……薄……嗯唔人……”
薄夫人輕笑了起來,“長將來定然是個魁梧健壯的兒郎……皇子裏,除卻太子,就是公子長待人最铡�
呂后搖着頭,“頑劣豎子,不足成事。”
薄夫人讓宮女拿來了禮物,卻並不是送給呂后的,而是送給劉長的,那是一件新上衣,通體赤色,夾雜着白色的雲龍紋,前後繡着白色的猛獸,只是第一眼,劉長就移不開雙眼了。
“我閒來無事,便給諸皇子們都做了衣裳,這是長的……來,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哈哈哈!好嘞!”
劉長伸出手就接過了衣裳,手忙腳亂的就要穿在身上。
“咳咳……”
呂后再次清了清嗓子,劉長一愣,緩緩脫下衣裳,遞了回去,略微遲疑的說道:“不敢受此大禮……”
“這本來就是給公子準備的,勿要客氣。”
“好嘞!!”
劉長這次是直接就穿上身了,繫好紐扣,他傻笑着,左右展示着自己的新上衣。
“合身,真好看。”
劉長繼續傻笑,呂后終於忍不住了,“還不快拜謝!”
“哦,多謝薄夫人!”
“公子不必客氣。”
接下來,就是大人們的聊天了,呂后跟薄夫人,並不會去聊國事,她們聊的都是些極其無聊的內容,什麼衣裳,搭配,裝飾之類的,劉長只顧着喫肉,劉恆坐在他的身邊,也是不言語。
就這樣聊了一晚,薄夫人終於要帶着劉恆離開了,劉長跟呂后去送他們,等到他們離開,劉長急忙纏上了呂后。
“阿母……你看,我這上衣真的是好看啊。”
“嗯。”
“唉,只是我沒有新的下裳啊……”
“湊合着穿。”
“那怎麼能行呢?既然穿新衣裳,那上衣,下裳,鞋履,繫帶,冠,簪,都應該是新的,那樣穿着纔好看……阿母~~”
“你又不是要以色娛人,大丈夫不去增加自己的本事,沉迷與美衣裳,這是爲何?!”
呂后將劉長狠狠訓斥了一頓,劉長委屈的低着頭。
……
“哈哈哈,怎麼樣,好看不?”
“這上衣,這下裳!”
劉長在天祿閣內轉了幾圈,他又拍了拍自己衣裳上的灰塵,刻意將下裳抬起一些,好露出自己的新履,滿臉的得意。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如意,就等着如意開口,在以前,他每次穿着全新的一套衣服來炫耀,如意便會諷刺他:莫不是今日準備嫁人?
可這一次,劉如意並沒有理會他。
他呆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蒼白,眼眶紅腫,呆滯的看着前方,就好像忽然矮了一大截。
劉長顯擺了片刻,又無奈的坐在瞭如意的身邊,時不時便側過頭來看他。
“如意?”
“如,意?”
“哥?”
“大王?”
劉長又伸出手來戳了戳如意的臉,如意這纔有了反應,轉頭看向了他。
“今日陪我練劍?”
“要不去宮外玩會?跟我前往赴宴?”
“去騎馬?”
“長弟啊……不要打擾你三哥……去那頭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