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38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面對這個一根筋的太子,陳平壓根就沒有反對的餘地,他看着劉盈將自己扶上牀,又親自端着藥來服侍自己,心裏百感交集。

太子小心翼翼的給陳平喂着藥,右臉紅腫,臉上卻帶着喜色。

“太子看起來很開心?”

“是啊,我兩個兄弟終於不必前往封地了……”

陳平在平時,很少跟這個太子接觸,他一直都覺得,過早的跟太子接觸,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容易惹禍上身,可是今天,在問答之中,他彷彿發現了什麼。

“太子可知今日錯在了哪裏?”

“不敢以身犯險,不該傷了陳侯,更不該讓父母傷心……”

“非也。”

陳平搖着頭,他給出了另外一個解釋,“皇后想要送走趙王,其實是爲了太子着想,她不想再有更換太子之事發生……”

“而陛下讓公子長前往封國,也是脅迫皇后,想要讓皇后放棄想法,留下兩個孩子。”

“您與皇后,陛下其實都是一體的,皇后是在幫您,而陛下則是與您的想法一致。”

聽着陳平的解釋,劉盈沉吟了許久,點了點頭,“多謝陳侯告訴我這些事情。”

“那太子知道該怎麼去做嗎?”

“不知,還望陳侯能告訴我。”

劉盈急忙要下拜,陳平再次拉起他。

“太子不必多禮。”

“您是不肯讓趙王前往封國的,而問題並非是在趙王身上,而是在戚夫人的身上,若是太子能想辦法讓戚夫人進入冷宮,不再被陛下所寵愛……事情就可以解決了。”

“可……可是……戚夫人畢竟是如意的生母。”

“陛下與皇后的相處,會影響很多事情,太子是願意捨棄一人來恢復宮中的安寧呢?還是打算因爲一個人而讓爭執更加激烈呢?何況,讓戚夫人不再受到寵愛,又不是要殺了她……”

劉盈沉思了片刻,似乎做出了決定,他問道:“陳侯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呢?”

“太子,其實,陛下之所以生氣,不是因爲別的什麼,是因爲您不懂得用人,只要您願意,朝中願意幫助您的人絕對不少,就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也絕對會付出一切來相助……只是您不懂得用人。”

劉盈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殿下,您可以適當的去拜訪一些朝中羣臣,可以給各地的諸侯王寫信聯絡,他們都是您的近親……陛下與皇后,都很擔心您未來繼承大位之後,是否能當一個合格的君王……您需要給他們證明自己的能力,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再擔心了……”

“盈拜謝陳侯!”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劉盈再次行禮,這一次,陳平卻沒有躲開,只是笑着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地方大臣惶恐不安的跑進了長安,被士卒們押解着,送到了皇宮。

來人自稱乃是淮南國大夫賁赫,有淮南國之要事要面奏皇帝陛下。

第63章 借刀殺人

“本王遇到了一個麻煩事……”

“大哥……大哥……”

劉長被樊伉打斷,很是不爽,憤怒的看着他,“你幹啥?”

樊伉認真的說道:“上次楚王來看望我阿父,他是自稱寡人的,不是自稱本王……”

“哦……這樣啊,寡人遇到了一個麻煩……”

“那趙王如意,乃是一個卑鄙小人,他的生母勝之百倍,因她的緣故,家中父母不和,最近這幾天,唉,爭吵更是激烈,我有心除掉那女人,又怕影響趙代兩國的關係,同室操戈……”

周勝之忽然問道:“大王何不問問羣賢呢?”

“對啊!”

劉長一愣,急忙看向了蕭延,“蕭延,你阿父乃是我大漢丞相,算得上是大漢最爲聰明的人了,你可有什麼辦法?”

蕭延冒着鼻涕泡,呆滯的看着劉長,時間和空間彷彿都在一瞬間停止,就這樣呆愣了許久,最後,他才搖了搖頭,“沒辦法。”

“你們也太不靠譜了……夏侯竈開一次車翻一次,樊伉被一條惡狗追了三條街,蕭延你……你先把鼻涕擦一擦……”

劉長無奈的搖着頭,這屆高賢不行啊,太不靠譜了。

周勝之有些得意的說道:“他們不類父,不似我。”

“你也別說了……上次被巡邏的甲士抓住,人家就嚇你幾句,你就尿褲子了……也沒聽說過周太尉被哪個人嚇得尿褲子……”

周勝之臉色一紅。

就在這個時候,陳買開口了,他眯着雙眼,認真說道:“其實這件事,並不難。”

“哦?”

劉長瞪大了雙眼,難道我們之中真的有一個靠譜的?

陳買低聲說道:“大王可以先去找如意,跟他假意處好關係……”

“然後呢?”

“然後……偷了他的劍殺其母!”

劉長一愣,用複雜的眼神的打量着陳買,這特麼就是你的計策??

算了,還是寡人自己想辦法吧。

……

宣室殿內,劉邦坐於上位,蕭何與陳平分別坐在兩側。

那位淮南大夫賁赫,就跪在他們的面前,瑟瑟發抖。

“誣告……這是誣告。”

“英布不應該有這樣的事,恐怕是因結有怨仇誣陷他。請把賁赫關押起來,派人暗中驗證淮南王……”

蕭何最先開口了,他不相信英布會址矗瑏K且對面前這位大夫的話提出了很多的質疑,他說英布正在囤積糧草,厲兵秣馬,但是根據淮南國的報告來看,並沒有這回事。

英布每天都跟着將領們去狩獵,前些時日爲了追擊一夥盜伲妒墙o追出淮南國去了,真正想要址吹娜耍遣粫谥反前做出這麼多事情,若說英布這是欲蓋彌彰之計,蕭何就更不信了,他沒那腦子。

劉邦摸了摸下巴,沒有回答。

“臣並非是誣告啊……英布真的準備要址戳耍谂碓奖蛔プ〉臅r候,他就曾聚集將領,說陛下除掉了梁國,淮南國不能不做準備……”

賁赫急忙解釋着。

蕭何眯着雙眼,問道:“既如此,那閣下爲什麼現在纔來報信呢?”

“我……被英布派去做事,如今才逃脫……”

蕭何冷哼了一聲,再也沒有理會他。

劉邦看起來有些遲疑,不知在想些什麼,“淮南國有多少兵馬?多少糧草?”

“陛下!!”

聽到劉邦的詢問,蕭何便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勸道:“陛下慎思啊,趙代之亂剛剛結束,各地經歷了一年的戰事……”

他不再去解釋英布是否真的要址戳耍蟾攀捄我惨庾R到了。皇帝也不在意英布是否真的要址矗皇切枰粋�理由而已。就像他對韓信,對彭越那樣。

不同的是,對韓信,彭越,劉邦還是有一份情誼的。他們曾並肩作戰,也曾有一段時間,他們親如兄弟,可是英布嘛……劉邦表示:不熟,不認識。

蕭何喋喋不休的說起各地的情況,青壯離開家鄉快一年了,若是再離開一年,那地方就真的要出大問題了……就在丞相解釋的時候,劉邦忽然咧嘴一笑。

他對着蕭何伸了伸手,示意蕭何湊過來。

蕭何一愣,緩緩走到了劉邦的身邊,劉邦笑着說道:“丞相有沒有發現啊?”

“發現什麼?”

“最近啊,無論朕說什麼,丞相似乎一直都在反對朕……當初朕不曾登基的時候,朕說什麼,丞相都會贊同……現在正好相反,丞相,是不是很有趣?”

看着劉邦親切的笑容,蕭何心裏只是覺得毛骨悚然。

在一瞬之間,丞相覺得面前這個人變得有些陌生,他本以爲,自己對這位陛下是瞭如指掌的,可是如今,他猛地發現,自己似乎瞭解的還不到位。

陳平看了看蕭何,乾脆的眯上了雙眼,半耷拉着腦袋,一言不發。

氣氛沉寂了下來。

蕭何的臉上並沒有遲疑,他很平靜的說道:“臣以爲不可征討淮南,其一,英布並不曾有址粗睿羰潜菹屡扇素焼枺@懼之下,他會真的址础!�

“其二,因趙代之亂,耗費的糧食龐大,各地的青壯都在戰場,對農耕的影響也非常的大,若是討伐英布,只怕又要經歷一年戰時,等平定淮南的時候,便是大漢爆發糧災的時候。”

“其三,英布並非陳,韓之流,平定淮南,不會像平定趙代那般輕鬆,即使平定,只怕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丞相言之有理啊……”

劉邦笑着點了點頭,說道:“將此人暫且收押!”

蕭何很快就離開了,劉邦和陳平繼續在宣室殿內,劉邦捧着竹簡,隨意的翻看。

陳平開口問道:“陛下,那這件事……”

“不急,且等趙堯來了再說。”

陳平再次低下頭,沒有言語。

就在這個時候,有近侍稟告,御史大夫趙堯求見,劉邦大笑,看着陳平,說道:“你先回去吧!”

陳平告別,半路上遇到了急匆匆的趙堯,兩人點頭示意,匆匆離開,趙堯覺得有些奇怪,怎麼陳侯看自己的眼神感覺有些怪異呢?

趙堯進了大殿,拜見了劉邦。

“不知愛卿所來何事啊?”

“臣聽聞,有淮南大夫前來,莫不是淮南出了什麼大事?”

劉邦驚訝的叫道:“哎呀,被你說中了,的確是出了大事,中夫賁赫上書言淮南王址础�

“什麼?”

趙堯大驚失色,他急忙說道:“既是如此,還請陛下迅速派人,查清情況!英布本就是一個反覆無常的小人,若是遲疑不決,淮南之事定然有變!”

劉邦無奈的嘆息着,說道:“奈何丞相不允啊。”

“國之大事,在於君,未曾聽聞臣制君之禮也!”

“這……”

劉邦看起來還是有些遲疑,趙堯急忙說道:“請不要遲疑,若是晚了,只怕會釀出更大的禍亂,陛下可以先令太尉率領趙代之兵,悄悄前往淮南一帶……再派人去驗證,只等清楚真相,便直接攻打!”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這麼辦吧!”

劉邦很快就派出了使者,他要將北方的軍隊偷偷調集到南方,並且,他也給淮南國附近的幾個諸侯們寫了書信,讓他們做好準備,只要使者“調查清楚”,就即可動手,以最快的時間結束戰事。

椒房殿內,呂釋之正認真的講述着趙堯與劉邦的對話。

“丞相最近,管的實在太寬了……是不是要給丞相找個事來做?”

呂釋之對蕭何很是不滿。

呂后卻冷漠的搖了搖頭,“借刀殺人而已,不許對丞相不敬。”

第64章 栽贓陷害

戚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太子。

她雙手顫抖着,指着劉盈,氣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剛纔,劉盈忽然走進了自己的殿內,還沒有說一句話呢,便拿了個簪子,朝着自己的胳膊狠狠一刺,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這操作,看的戚夫人是目瞪口呆。

可她還來不得及做出什麼反應,甲士們忽然衝了進來,將大殿團團包圍,幾個甲士手裏的長矛都差點要懟在她的臉上了,這讓戚夫人無比的害怕。

很快,正在調兵遣將的劉邦,正在商量對策的呂后,急匆匆趕到了這裏。

當他們到來的時候,太醫令正在爲太子包紮傷口,而戚夫人卻是在對着甲士們大吼大叫。

她看到劉邦衝了進來,大喜,急忙推開面前的甲士,撲向了劉邦的懷裏,卻不料,劉邦猛地推開了她,將她狠狠摔在地上,看都不看一眼,就衝到了劉盈的身邊。

呂后隨後衝進大殿,目光直接鎖定在劉盈的身邊,也是急匆匆的來到了劉盈的身邊。

“兒啊……你沒事吧?”

劉邦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的手緊緊抓着劉盈的手,握的很緊,就怕他跑了似的,劉盈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不曾體會過的溫度,父親的溫度。他感受到父親的喘息聲,以及那顫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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