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37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恆急忙看向了她,又急切的看了看劉盈,意思很明確,快勸住兄長!

劉長大喜,彷彿有了靠山,齜牙咧嘴的程度又提高了一個檔次。

“去殿外!不許任何人進出!”

呂后先是給隨行的宮女下了命令,封鎖了整個大殿,隨後,她也不理會拿劍準備自刎的劉盈,不慌不忙的走到了劉邦的面前,劉邦彷彿沒有看到她,只是殺氣騰騰的瞪着劉盈。

“啪~~”

令人出乎意料的,呂后直接對着戚夫人便是狠狠抽了一個耳光,戚夫人痛呼一聲,捂着另外一半臉,看向呂后的眼神裏,既是驚懼,又是怨恨。

“此間諸事,皆因你而起!”

呂后一聲訓斥,戚夫人卻根本無法反駁,只是無聲的哭着。

劉邦的臉色稍緩,他這纔看向了一旁的陳平。

“你無礙?”

陳平搖了搖頭,“臣無意摔了一跤,只是擦破些皮罷了。”

“你明明是被那個豎子刺了一劍!怎麼說是摔傷的呢?”

“臣明明就是摔傷,陛下怎麼說是被刺傷的呢?”

劉邦抿了抿嘴,說道:“既是摔傷,那便去找太醫令醫治吧。”

陳平應諾,低着頭走了出去。

等到陳平離開了,劉邦這才瞪着呂后,罵道:“還不帶着那兩個豎子離開!!”

呂后的臉色很是冷漠,也沒有在意劉邦的怒喝,轉身上前,拉着劉恆和一臉懵逼的劉長就要離開這裏。劉恆倒是沒有掙扎,跟着母后一起走,劉長卻躲開呂后的手。

“阿母!二哥還在這裏呢!”

“別廢話!跟我走!”

呂后直接抓起他的後脖頸,拖着他就離開了大殿。

“二哥!”

劉長大叫着被拖走了,而劉邦又揮了揮手,讓戚夫人也離開。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劉盈與劉邦,劉盈手裏持着劍,剛纔呂后從進來到出去,都沒有看他一眼,這讓他非常的委屈。

此刻就剩下父子二人,劉盈心裏頓時茫然,都不知自己該做什麼了。

“豎子!還不把劍放下來!!”

劉邦罵道。

劉盈急忙說道:“那父皇就答應我,不得將我兩個幼弟送往封國!”

劉盈如此激動的原因很簡單,在這個時代,出遠門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險的事情,有很多的壯年,都是在路途上死去的,而孩童的夭折率,更是高的離譜,將兩個孩子送往趙國代國這樣的地方,基本上就是判處了死刑,尤其是劉長這個年紀,能不能活着到封國,在封國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個問號。

劉邦聽到他的話,更加生氣,他站起身來,在大殿內來回走動,便走便吼着:“蠢物啊,愚蠢啊,朕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兒子啊!蠢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劉盈後退了兩步,手裏還是拿着劍。

劉邦猛地看向了劉盈,罵道:“你真以爲朕要謿⒆约旱膬鹤訂幔浚磕阒烙袀�東西叫致詥幔浚磕阒烙蟹N人叫质繂幔磕阆胍柚闺蓿堪。俊�

“那你爲什麼不去召集百官,共同上書?爲什麼不去聯絡楚王荊王?爲什麼不去與你的母后商量?爲什麼不去你大父大母的靈前痛哭?哪怕你收買太醫讓你的兩個弟弟‘大病’一場呢??”

“有那麼多的辦法你不用,非要選擇拿着劍上朕面前自刎??”

劉盈一愣,他搖了搖頭,說道:“我的致圆蝗绺富剩荒苡眠@個辦法。”

劉邦氣笑了。

“滾吧!朕不派諸侯王了!滾回去等着你阿母訓斥吧!滾!”

劉邦再也不想看到這個鬧心的兒子了。

他之所以憤怒,不是因爲這個兒子持劍闖宮,他非常的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他壓根就沒那個膽量來址矗詰嵟且驙憚⒂x擇了這個愚蠢的一個解決辦法,這哪是太子該做的事?明明有那麼多的人可以用!

劉邦派劉長前往代國,這只是一個藉口,要讓呂后退步,要是呂后真的狠下心來答應了,那他也完全可以食言,翻臉不認賬,反正這事他也沒少幹,最終決定權,一票否定權都在他手裏,爺傲皇帝,能奈我何?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傻兒子居然當真了,居然還要在自己面前自殺!氣抖冷,你就算不像我,哪怕你像你阿母呢?莫不是丟下馬車的時候摔壞了頭?

劉盈大喜,急忙放下了利劍,跪下來拜謝劉邦。

劉邦看都不願再看他一眼。

劉盈正要離開,劉邦忽然又叫道:“稍後去陳府看望陳平,帶上藥,親自爲他嘗藥,去服侍他!”

“唯!”

等到劉盈離開,劉邦無奈的長嘆了一聲,搖着頭,戚夫人再次走了進來,只是哭着。

“沒打疼你吧?”

“皇后打我,疼的只是身體……陛下打我,疼的卻是我的心啊。”

“唉……朕不是有意打你……只是,你怎麼能說是太子趾θ缫饽兀磕阋部吹搅恕与m不堪,可對他的幾個兄弟,是很好的……以後莫要這麼說了,尤其是當着外臣之面,更不能這麼說……”

……

椒房殿內,劉長和劉恆你一眼,我一句的開始爲呂后講解發生在宣室殿內的事情。

“兒因覺得長弟年幼,故而前往宣室殿,請求父皇更改決定,讓兒代替長弟前往代地,就在兒開口之後,太子忽然闖了進來,要父皇改變想法,否則便要自刎而死。”

“父皇大怒,責令太子出殿。”

“戚夫人言……戚夫人言太子虛僞,是要趾w王,父皇大怒,便打了她……聽到戚夫人的話,太子悲憤,拔劍便要自刎,陳侯上前阻攔,欲奪其劍,意外被太子所刺傷……然後長弟衝了進來……”

“本王衝進去之後,看到腥藝盼叶纾胁卉墸就蹙陀媚緞o了陳平一個狠的……額,四哥你剛纔說什麼?陳平是來救二哥的??”

“就當我們腥硕紕癫蛔√拥臅r候,長弟想出了一個妙策,他當時就假意恐嚇戚夫人,陳侯等人,說:若二哥發生什麼不測,便將其滿門誅殺,雞犬不留……太子聽聞,頓時便遲疑,沒有再自刎……”

劉長一愣,急忙點着頭,“對,對,確實是我的一個妙策。”

從他們口中,呂后也明白了當時的情況,她叫來了一個宮女,低聲的交代了什麼,然後看向了面前的兩個孩子。

“恆,你做的很好。”

呂后的臉上居然罕見的出現了一抹笑容,她摸了摸劉恆的頭,說道:“晚上叫上薄夫人,我們一同用餐。”

“多謝母后!”

劉長跳了起來,“那我呢?我呢?我的妙計救了二哥的!”

呂后壓根就沒理會他,只當自己面前跳來跳去的只是一團空氣。

太子劉盈激動的走進了殿內,幾步走到了呂后的面前,“阿母……父皇他……”

“啪!!”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劉盈被打的有些頭暈目眩,後退了幾步,驚懼的看着母親。

呂后的嘴脣都在顫抖着,“跪下!”

第62章 反覆橫跳

這一巴掌,不只是打懵了劉盈,連帶兩個孩子,也都被嚇了一跳。

劉長下意識後退了幾步,他也常常捱打,可阿母每次都是打他的屁股,從來沒有打過他的臉,他看到二哥的臉瞬間紅腫,嚇得已經不敢爲他求情了。

“請母后勿要動怒!寬恕太子!”

劉恆急忙跪下來爲劉盈求情,劉長卻抬起頭來,假裝什麼都看不到,他倒不是怕捱打,只是覺得當母親的教育兒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他一個當大王的,不該插手。

呂后倒是沒有去罵劉恆,只是平靜的說道:“無礙,你先離開吧……我要單獨跟太子聊聊。”

“太子也是一番好意,望母后輕罰!”

劉恆又說了一句,這才轉身離開,劉長瞪大了雙眼,那我呢?本大王呢?

“母后……”

劉盈低着頭,言語哽咽。

“你想死?你覺得我把你養這麼大很容易嗎?”

“你對得起誰?”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呂后說着話,連續幾個巴掌又落在了劉盈的身上,劉盈低頭不言,呂后的眼卻出現了淚花,劉長目瞪口呆。

原來……阿母也會哭?

劉盈也注意到呂后聲音裏帶着哭腔,他猛地跪下來,“兒臣不孝,兒臣不孝,兒臣不孝……”

“住口!”

呂后深呼吸,很快又回到了原先的模樣。

“從今往後,你若是再敢有這樣的想法,就先告訴我一聲,不必你動手,我親自動手,送你一程。”

“兒臣……”

劉盈眼淚不斷的落下,最後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呂后無奈的長嘆了一聲,“唉,算了,你走吧……去陳府,我讓人爲你準備些禮物……”

“父皇已交代過了。”

“嗯。”

呂后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只是呆愣的看着劉盈低着頭離開椒房殿,眼神極其複雜,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母……不要傷心。”

劉長忽然伸出手來,抱着呂后,用小腦袋在呂后的臉上蹭了蹭。

呂后沉默着,沒有說話,劉長便又在她的臉上親了幾口,弄得呂后臉上滿是口水。

“哼,現在才知道開口?剛纔連劉恆都知道爲你二哥求情,你爲什麼一言不發?”

“我又不傻!四哥那是沒捱過你的打,他但凡捱過幾頓,他也不敢開口。”

呂后氣笑了,搖着頭,無奈的說道:“要是你大哥有你一半聰明……”

“那阿母豈不是要更生氣?光是我一個就鬧得阿母你每天怒氣衝衝的,要是再來一個,那還了得。”

呂后伸出手,握着劉長的手,“你大哥今天喫這麼多苦頭,都是爲了你,你要記住,一定要好好保護你的兄長,有一天,若是我不在了,有人想要欺負你大哥……”

“我就烹了他!”

呂后笑了笑,揉了揉劉長肥嘟嘟的臉。

“阿母……我是不是當不了大王了?”

“別胡說……區區代王有什麼好的……等你年長些,我讓你去最好的封地,齊,楚,魏,不比代國好無數倍?”

“唉……”

“你嘆什麼氣?”

“我好羨慕大哥啊……阿母得知大哥尋死,急得落淚……若是有天我突然死了,阿母也會落淚嗎?”

“閉嘴!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

陳府之內,陳平躺在牀榻上,無奈的搖着頭。

他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啊,自己居然會這樣翻車。自從劉邦登基之後,他一直都是在反覆橫跳,表面上他一直都是陛下最忠實的鷹犬,陛下走到哪裏都要帶上他,實際上,每次皇帝與皇后有了爭執,他都是從中調和,達到一種均衡的狀態。

比如這一次,他想的就是幫助劉邦脅迫呂后,然後等呂后想出辦法後再跳出來給雙方一個臺階下,再一次不得罪雙方,苟全性命與治世……

可是,聰明人陳平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豬隊友。

戚夫人一句話,險些讓太子真的死在宣室殿。陳平想到這裏,恨的牙癢癢,要是太子死在宣室殿,皇后和皇帝都不可能饒恕自己,整個宗族都要跟着自己一同陪葬……

算了,不跳了,有這樣的隊友,太危險了……一不留神就跳坑裏去了。

他正想着,忽有下人稟告:“太子前來!”

陳平匆忙起身,準備出門迎接,剛走到了院落裏,劉盈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劉盈朝着他附身一拜,“請陳侯寬恕我的罪行!”

“哎,臣不敢受此禮!請太子起身!起身!”

陳平急忙將太子扶起來,無奈的說道:“臣自己無意受了傷,怎麼能怪太子呢?”

他將太子請進了內屋,讓下人們離開,劉盈卻扶着他上了牀榻,“太子不可,臣不敢受此禮……”

“無礙,這是父皇母后所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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