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那有什麼區別呢?難道要讓太子安前往唐國去?太子外出?哪有這樣的道理?!”
劉敬很是激動,他生氣的說道:“陳侯之言,實在是不妥。”
羣臣都因爲唐國的事情而陷入了對峙,劉長卻也是在思索着解決辦法,他又看向了張良,張良卻給出了與陳平截然不同的建議,“可以讓公子勃擔任唐王。”
“這如何能行……唐國那般龐大!!”
這次是周昌忍不住反駁,他沒有明白的說自己的理由,可腥硕寄苈牭贸鏊囊馑迹茋@地方,不拿來址磳嵲谑翘上Я耍菗膭⒉獡翁仆酰瑢頃⒏改菢又反,弄得大漢再次陷入動盪之中。
眼看羣臣再次陷入無休止的爭吵,每個人都說着自己的想法,劉長只是覺得厭煩。
“夠了!滿朝的大臣,居然還解決不了這點小事!實在是令朕失望!”
劉長憤怒的說着,隨即又說道:“這件事,朕會自己去操辦!你們且去休息吧!”
劉長轉身走出了宣室殿,嘴裏唸唸有詞,卻是在不斷的發着牢騷,痛斥着羣臣。
“這點事,都得朕親自來想辦法,你們這些大臣……難道除了領取俸祿就不會做點實事嗎?什麼事都要朕親力親爲,真不知道你們都是幹什麼喫的……朕天生的忙碌命,這輩子都要這樣了……大事,小事,沒一個是朕不在就能解決的……朕又不是萬能的,什麼都要朕來親自解決嗎……”
劉長就這樣罵罵咧咧的走出了宣室殿,而大臣們看向彼此的眼神還是帶了些敵意。
……
“阿母!!!”
阿長還不曾走進殿內,他的聲音卻已經傳了進來。
呂后嘆息了一聲,抬起頭來,就看到一臉委屈的劉長,正可憐巴巴的看着自己。
“唉……”
“過來!”
“阿母。”
劉長乖巧的坐在了呂后的身邊,即刻開始告狀,“今日我召見大臣們,商談唐國的事情,他們每一個能解決問題的,都是在吵自己的,陳平和張良也是兩個老狐狸,都是急着表態……他們都不足以成事……”
劉長這神色,像極了在外頭受欺負後回來告狀的孩子。
呂后很是認真的聽着,在聽完了劉長的話之後,方纔問道:“你是拿不定主意吧?”
“是啊……所以纔來找阿母,就是想讓阿母幫我拿定主意!”
“你看看你……哪裏像個天子……你這衣袖啊……我真該把絹布縫到你衣袖上……這點事你都要來找我……難道你除了喫肉狩獵就不會做點實事嗎?什麼事都要找我來幫你,真不知道你這個天子是幹什麼喫的……我天生的忙碌命……”
呂后將這豎子訓斥了一番,劉長只是低着頭不說話。
可沒辦法,不成器也是自家的娃,呂后只好認真的說道;“周昌說除國,是因爲他擔心唐國對長安有威脅,張不疑說繼續留着,是因爲他想給你留下基本盤,召平支持安,因此想讓安的位置更加穩固,王恬啓向來跟隨我,勃是呂家的血脈,因此他提議讓勃擔任唐王……”
“既然如此,你將上黨以及靠近長安的諸縣收回廟堂……讓周昌這類人安心,繼續留着唐國的軍隊,留下基本盤,讓太子擔任唐王,讓跟隨太子的人不再擔憂,將你其他的兒子封在唐國各郡,讓他們能享受兄長的庇護,幫着不方便離開的安來治理唐國各地……”
“哦……”
劉長若有所思的點着頭,恍然大悟。
還沒等呂后再說什麼,劉長就跳了起來,“阿母!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還有事!晚上來喫飯,喫肉!”
看着頓時飛出去的劉長,呂后深吸了一口氣。
不生氣,不生氣,打這個豎子不划算,打得自己次日抬不起手來,這廝都是活蹦亂跳的。
就在呂后送走了大豎子之後,小豎子卻也彈出了頭來。
“大母!!!”
呂后看到忽然出現的安,臉上頓時洋溢着笑容,完全沒有對長的樣子,安開心的撲進了她的懷裏,盡情的撒嬌。
“你怎麼沒有去天祿閣啊?”
“大母……我聽人說,阿父要將我趕去唐國,是真的嗎?”
呂后頓時眯了眯雙眼,再次打量着面前的孫子,問道:“當然不是真的,爲什麼要將你趕去唐國呢?”
“那些大臣是這麼說的……唐國本來就是我阿父的封地,爲什麼要大臣們去談論呢?”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啊?”
“我覺得應當留着唐國……我也很想當唐王,幫着阿父承擔壓力,可是我怕自己去了唐國,就見不到大母……大母若是想我了該怎麼辦啊?”
“哈哈哈哈~~~~”
呂后大笑了起來,拍了一下安的額頭,笑罵道:“你們這倆豎子,利用我的時候這小心思都不願意藏一下??”
第365章 當天子親自批閱奏表之時
羣臣還在宣室殿內爭吵,只有韓信和張良離開了這裏。
陳平倒是還在,不過,他也並不參與這爭吵,甚至都不理會羣臣的爭執,彷彿是在等着什麼一般。
其中最爲激動的大概就是劉敬和召平,這兩個人平日裏有什麼交際,此刻卻差點開始揮拳頭,劉敬實在是不明白,到底什麼樣的蠢物能提出讓太子獨領一國的提議,太子獨領一國,這是想讓大漢在以後陷入父子相殘的局面裏嗎??
而召平也不明白,怎麼會有人想將那麼強大的諸侯國分給皇帝的其他子嗣,這是想讓大漢在以後陷入兄弟相殘的局面裏嗎??
就在羣臣爭吵的時候,一個人影猛地撞進了宣室殿裏。
帶着一股狂笑聲,劉長極其自信的走了進來,羣臣們也沒有想到,陛下會回來的這麼快,廟堂裏的氛圍也是頓時冷清了下來,爭吵聲戛然而止,畢竟,在座的大臣們都比較年輕,除卻張不疑,幾乎都到了劉長的斬殺線,何況,就是張不疑,以他那高超的武藝,還不如那些斬殺線內的大臣們呢。
劉長返回之後,便坐在了上位,對大臣們虎視眈眈。
“朕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
劉長得意的說道:“朕決定將上黨以及靠近長安的諸縣收回廟堂,不再歸於唐國!”
周昌大喜,即刻大拜,其餘大臣們則是有些急切,正要開口,劉長又說道:“繼續留着唐國的軍隊,用以討伐塞外的敵人,保衛長安!!”
“以太子擔任唐王,總領唐國之事,卻要處在長安之中,由國相代爲治理。”
“封朕的次子勃爲代王,年長後前往封國……”
劉長這幾個任命下來,羣臣還都有些恍惚,遲疑了片刻,隨即全部大拜,都認爲劉長的這個處置辦法是最妥當的,幾乎每個派系都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雖然不是預期中的目的,可這樣對他們所有人都很好。
“陛下英明!!!”
羣臣紛紛高呼,而劉長只是搖着頭,不屑的說道:“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還得朕自己來想辦法,諸公實在是令朕失望啊。”
“請陛下治罪!”
“好了,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了,各位可以回去了!”
劉長大手一揮,羣臣也沒有繼續爭執的理由了,紛紛告辭離去,唯獨陳平留了下來,在羣臣離開之後,劉長這才笑呵呵的讓陳平坐過來,好奇的問道:“仲父還有什麼事嗎?”
“陛下好肉,請以肉喻……臣年輕的時候,我所居住的鄉野裏曾祭祀神靈,我負責割肉,這分肉,並非是容易的事情,必須要讓所有人都滿意,即使不滿意,也挑不出什麼錯誤來……治理天下,也是同樣的道理啊。”
劉長狐疑的看着他,“仲父平日裏都不像是會勸諫的人啊?今日怎麼學起了周昌呢?”
“陛下剛正太過……這也不算什麼壞事,可是,陛下啊,很多的事情,您只是提議,真正去做的還是剛纔那些人啊……想要治理天下,光靠着您本身的勇武,傑出的致允遣恍械模呋实鄢墒拢褪且驙懹幸涣t人願意幫助他……項羽何其勇猛?諸事獨斷,有功不賞,分肉不均,導致信延H離……”
“高皇帝身邊的重臣,大多都是從項羽身邊過來的,就算不是項羽的重臣,也是被項羽逼迫而來,高皇帝之所以能擊敗項羽,是否就是因爲他更會分肉呢?”
“可是朕身邊就沒有項羽的人啊……”
“陛下的舍人季布,原先就是項羽之大將。”
“咳咳,朕明白了……您放心吧,朕會牢記您的教誨……可是,您今日爲何忽然說起這些話呢?您平日裏不是這樣的啊……今日還主動留下來,平日裏您見到我,不是緊閉着雙眼,就是黑着臉逃離……”
陳平很是冷靜的看着劉長,依舊是不苟言笑。
“近日來,臣常常覺得頭痛,不能出內,喚醫者前來,言首風之症也,臣已年邁,恐時日無多矣。”
劉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凝固了。
“太醫!!太醫!!!來人啊!!去將夏無且給朕叫過來!!!”
陳平被按在座位上,劉長焦急不安的在他周圍走動着,太醫令夏無且認真的爲陳平把脈,又認真的觀察了許久,“頭面多汗……是首風之症……”
“治!治好他的頭!治不好他的頭,朕讓太醫們都掉頭!”
劉長顯得有些暴躁,夏無且的手抖了抖,陳平開口說道:“陛下何以如此呢?臣跟隨高皇帝,已完成了平生的夙願,如今年過半百,倒也沒有什麼遺憾了……何況,這生老病死,泰一所定也,非人力所能勝。”
劉長叫道:“今日起,我便操刀在君旁,那泰一若不知趣,派人來索命,我非先砍了他!!”
陳平只是無奈的看着他。
劉長忽然又坐了下來,複雜的看着陳平,“仲父……你是爲了討得些清閒,方纔故意騙朕……對不對?”
“臣……”
陳平看着乖巧的坐在自己面前,彷彿一隻大貓的劉長,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緩緩起身,“陛下不必擔心……臣雖年邁,卻還健壯,沒有陛下所想的那麼危險。”
夏無且也急忙說道:“首風也並非不可治……”
劉長看着夏無且,沉思了片刻,“朕要下令,召集天下名醫前來長安,一同來鑽研諸多症狀……”
“唯。”
氣氛沉默了片刻,陳平便轉身準備告辭。
“仲父要去哪裏啊???”
“自然是往別殿處置奏表。”
“還處置什麼奏表啊……夏無且,你親自帶着人送陳侯回去,對了,在他身邊安排兩個……三個……四個太醫來服侍他!”
陳平有些驚訝,“陛下,若是臣離去了……這奏表……”
劉長不屑的揮着手,“你回去吧,處置奏表那是天下大事,豈能交給一個首風的人來操辦呢?若是你再辦錯了什麼……豈不是要弄得天下大亂?夏無且!送他回去!”
在陳平驚愕的眼神之中,太醫們火速將他帶走,劉長坐在上位,長嘆了一聲,只是坐了一會,他便站起身來,離開了宣室殿。
當劉長走進別殿的時候,在這裏處置奏表的官吏們都被嚇了一跳,他們瞪大了雙眼,眼裏滿是驚恐,他們已經想不起陛下上次來到這裏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陛下怎麼就來了呢?
看着目瞪口呆的腥耍瑒㈤L罵道:“還愣着幹什麼!難怪這奏表一直都不能按時完成,都是你們不好好辦事!速速將奏表拿給朕來批閱!!”
坐在殿內,劉長不斷的批閱着來自各地的奏表。
一篇又一篇,有的彈劾,有的表功,有的求援,有的……
劉長一直在這裏坐到了日落,官吏們看他的眼神都越來越不對了。
天色漸漸昏暗,劉長摸着肚子走出了大殿。
……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一聲不吭,只是胡喫海塞,低着頭啃肉的劉長,呂后沉默了許久。
“陳平病了?”
“是啊……首風,他也是能忍……夏無且說他首風都有三四年了……”
“首風啊……確實惡症。”
“夏無且說他需要靜養……想來還是有辦法的……我就說最近陳平怎麼有點不一樣了,他是想要跟朕交代後事,想要逃離呢,想躲開朕,哪有那麼容易啊……”
劉長大口吃着飯,很快,他就喫的一乾二淨,隨即仰起了身子,輕輕撫摸着自己的腹部。
“這各地的奏表是真的多啊……陳平要休息了……暫時也沒有人可以接替他的位置啊。”
劉長認真的沉思了片刻,“只能等老師忙完手裏的事情,讓他來代替陳平處置奏表。”
“或者,只能是將晁錯叫過來幫忙了……”
從那之後,劉長開始了親自處置奏表的日程。
這讓劉長無比的懷念陳平,他每天的時日,都被用在了奏表之上,就是有大臣前來,也只能是在別殿裏相見,劉長一邊處置奏表,一邊敷衍着他們,而這奏表每天都在產生,似乎永遠都處置不完。
劉安雖然聰明,可讓他來處置這些,還是有些太勉強了。
至於劉盈嘛,他那個效率,還是算了吧。
實在忙不過來的劉長,便將自己的近侍,侍中們全部叫進來幫着自己處置,呂祿剛完成了喪期,就被迫上班,坐在劉長的身邊,整日撓着頭,完全不知該怎麼辦,比起他,趙昧反而靠譜一些,做事妥當。
劉長又召呂種,周堅兩人爲侍中,陪同自己來處置奏表。
最開始還比較正常,可羣賢們再一次證明,只要羣賢的數量達到一個數量,那就一定會整出各種活,正所謂,一個羣賢扛大樑,兩個羣賢水砥柱,三個羣賢擎天柱,五個羣賢亡大漢。
別殿很快就失去了原先那肅穆的氛圍,羣賢們將這裏當作了自己的窩,這裏的官吏都被折騰的夠嗆,有的餓了後想在這裏生火烤肉,有的口渴了就喫酒,吐官吏一身,有的甚至想要在這裏駕車!!!
在官吏們的期待之中,張蒼終於處置完了手裏的事情,接替劉長來處置奏表。
而這一段時日,不僅對這裏的官吏和劉長是一種煎熬,對於地方的官吏來說也是一種煎熬。
在河西國,欒布看着自己手裏的奏表,遲疑了許久,狐疑的問道:“大王開始親自處置奏表了?”
當左右問他如何這麼肯定的時候,欒布將奏表拿給了他們看。
“臣欒布奏:仰陛下洪德,敗寇之軍,河西有四縣地毀於戰事,恐誤來年之農桑,請免四縣稅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