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344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陛下……開國之後,諸侯王權傾一方,勢力極大,甚至都……咳,國中之國,絕對不是什麼好事,諸侯王肆意妄爲,手握大權,可這次,國相拿下了諸侯王,這是好事……是大漢近些年裏最好的事情了。”

周昌冷靜的分析道:“往後,諸侯國越來越小,諸侯王的權勢也在降低,若是能讓國相駕凌與諸侯王之上,就能將國改爲郡……將國相變成郡守,只是名義上爲國相……那諸侯所能引發的動亂,就不復存在了……”

劉長大笑了起來,笑着,便將案上剛寫好的詔令丟給了周昌。

周昌拿起一看,上頭正是對令勉的獎賞。

“原來陛下早就想到了……”

“是啊……”

劉長得意的說着,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生氣的說道:“這下好了,你這麼一來,腥硕家誀戇@是你的功勞了,朕說是自己的,他們都不會相信!!!”

ps:

帝攜禮欲索書,陵不從,帝傷人,強取而去。——《史記》司馬遷

帝仁,初獻天祿藏書與民,又令各賢獻私學以公,意教化天下,惠及黎民,陵不從,帝傷人,取其書與民。——《聖略》張不疑

第363章 珍惜你的好弟弟

“我放開了能喫半隻羊!”

“我能飲酒到天亮!通宵達旦!”

“我從不讀書!見到書就頭疼!我每次外出都會城內縱車!”

“我毆打國內的大臣!”

“我無惡不作!專打老幼!”

“我這麼大都沒有去祭拜過阿父!”

劉祥抬起頭來,看着比自己高出了一頭的劉卬,兩人都沒有肢體接觸,只是用胸口互相頂撞着對方,而他們爭吵的原因,就是在爭誰更像自家仲父,兩人開始爭搶小劉長的頭銜,誰也不讓誰,不斷的用胸口頂撞,劉祥着實不弱,從小練習劍法,身強體壯。

可劉卬每撞他一次,他就忍不住的後退半步,他面前這廝有一股子蠻力,劉祥拼不過他。

這讓劉祥很是沮喪,爲什麼我就沒有這種力氣呢?

兩人非常的不對付,周昌所預料的最壞的結果成了真,當下一代宗室子弟們有了一個非常不好的偶像之後,他們的畫風頓時就變了,劉長憑着一人之力就成功帶壞了宗室之風,當然,因爲高皇帝的功勞,這個宗室之風本來也就不咋滴。

就在兩人互相撞着對方的時候,劉安,劉啓,劉賢他們圍繞在周圍,只是安靜的看着他們爭吵。

劉賢低聲問道:“大哥只怕不是他的對手,要不要一起上?”

劉啓皺着眉頭,沉思了許久,說道:“畢竟我們都是親人,血濃於水,怎麼能同室操戈呢?我們要互相扶持,絕對不能……”

早已熟悉劉啓爲人的劉賢不悅的說道:“說實話!”

“他哥哥是繡衣頭子……還是算了吧……”

就在此時,爭鬥也進入了白熱化的界面,劉祥憤怒的罵道:“你這廝,址戳诉�敢這般囂張?”

劉卬一愣,隨即說道:“對呀!所以我更像仲父啊!”

劉祥頓時沉默,這廝說的好有道理啊!!

而看着面前這兩個傢伙不斷的敗壞自家阿父的名聲,劉安也有些坐不住了,他示意啓和賢拉開了兩個人,笑着說道:“膠西王有材力,河西王勇猛剛正,幾類阿父……可是,陛下之所以能得到天下人的尊敬,不是因爲他本身的勇猛,而是因爲他能用心治理國家,對外勇猛作戰……”

“阿父與諸仲父親近,相互扶持……又何曾如你們這般爭吵呢?”

“太上皇與齊悼懿王格外親近……我們卻如此相處……”

劉安輕輕搖着頭,“難怪他們都說我們遠不如阿父他們呢……”

劉安這麼一說,劉昂頓時就怒了,急忙問道:“是誰說的?”

劉安遲疑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麼,很是堅定的說道:“正是曲逆侯父子所言!”

劉昂的到來,對劉安來說,似乎是一件好事,因爲劉安一直都想要讓各國的太子們前往長安,他認爲,這是增加感情最好的辦法,不能說可以完全遏制叛亂吧,可至少能起到不少的作用。

至於劉長,此刻又開始接見第二位諸侯王,南越王趙佗。

趙佗剛剛坐下,甚至都沒有寒暄,就迫不及待的詢問道:“聽聞膠西王址矗浚俊�

趙佗之所以如此上心,是因爲如今大家都是大漢的諸侯王,每一個諸侯王的事情,都能影響廟堂對待諸侯王的態度和手段,趙佗向來就是國事第一,私事第二,爲了成就大事,他會拋棄掉所有的感情,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這不能算是缺點,畢竟某位皇帝也曾將自己的孩子踹下馬車,這是一樣的道理。

劉長搖了搖頭,說道:“膠西王在國內帶着軍隊操練,闖進了膠東國,故而被抓捕。”

此時的諸侯王是有兵權的,劉卬在膠西國內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帶着軍隊去剿匪,去春遊都沒有人管他,可是不能出國界,劉昂就是玩過頭了,帶着軍隊四處闖,結果就過了國界,隨即被國相直接以址吹淖锩孟拢偷搅碎L安。

得知事情原委之後,趙佗鬆了一口氣,就怕哪個傻子打亂如今的大好局勢,若是激怒了面前這位,搞起削藩什麼的,還真沒誰能扛得住……不過,這劉家的諸侯王,好戰者是真的多啊。

從高皇帝起,幾乎每一代都至少有一個莽夫,好戰分子,在兩漢滅亡的時候,還有一個喜歡收藏弩的小諸侯。

趙佗這才笑呵呵的打量着面前的劉長,說道;“哈哈哈,你終於不再長個頭了!”

劉長不屑的看着面前的“小矮子”,若有所指的說道;“這身體夠用了。”

趙佗卻直接轉移了話題,他打量着劉長,好奇的問道;“你是不是有一丈高?”

“不到一丈。”

“我覺得也差不多了吧……”

趙佗搖着頭,不由得感慨道:“我這八尺多高的身材,在你面前都如此嬌小……你肯定是在九尺以上的……”

“你千里迢迢的來找寡人,就是爲了聊這個?”

“不是,只是陛下登基,寡人卻不曾前來拜見,實在是不妥,況且,我在南越,常常思念陛下,一直都想要來見您……”

趙佗說着,又令人拿出了自己帶來的禮物,劉長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不少。

“南越的情況如何啊?”

趙佗的嘴脣抖了抖,“都還好……就是國相和這御史吧……有些不對付……”

“這就要靠您了,您要好好遏制兩人的爭鬥,要控制好局勢……”

趙佗點了點頭,“那個晁錯還好,就是申屠嘉……此人不好控制,此人是從士卒一路殺到如今這個位置的,我已老矣,制服他還要費點力氣……不太容易。”

“嗯??讓您控制局勢,您這是打算武力控制??不是,他們的爭鬥已經開始動手了?”

“唉,何止是動手啊……老夫的王宮都差點被他們給燒了……陛下看我這鬍鬚,被燒掉了不少啊……”

趙佗終於說起了這次前來的目的,“我這般前來,就是希望陛下能換掉申屠嘉或者晁錯……最好是換掉申屠嘉……晁錯還好對付,申屠嘉這個人啊……唉……”

劉長這次反而有些驚訝了,晁錯那般鬧騰的性格,申屠嘉看起來就那麼老實憨厚,怎麼會更難對付呢?

趙佗咬着牙說道:“申屠嘉這個人……看似憨厚,實則心思太多……原先陛下答應要妥善安排的那些降臣,被他找到各種理由處死了大半,其餘的人人自危,整日向寡人訴苦請辭,都想要逃離了……”

劉長點着頭,輕輕撫摸着鬍鬚。

“當真如此?”

“確實如此。”

趙佗隨即又說起了其他的情況,劉長隱約覺得,這廝跑來長安不是因爲想自己,是逃難而來的,看來自己安排的那兩個傢伙將趙佗折騰的不輕啊。

趙佗畢竟年邁,聊了許久,覺得疲乏,便在甲士的扶持下離開了大殿。

離開之前,趙佗又再次打量着劉長,看着他那冕服,不由得感慨道:“這身冕服,比起秦王當初所穿的還要奢華啊……”

劉長送走他之後,即刻叫來了張不疑來商談對策。

“我還以爲趙佗是個較爲內斂的人,沒想到,他也喜歡吹噓啊……”

劉長搖着頭,不屑的對張不疑說道:“秦王還在的時候,他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將領,居然還跟朕說這冕服比秦王的更加奢華……弄得他好像見過秦王似的……”

張不疑一愣,隨即說道:“陛下……這廝好像真的見過秦王。”

“嗯??他又不是主將,只是普通裨將,怎麼有資格去見秦王?”

“陛下,我聽聞,此人曾跟隨秦王巡察地方……”

“哦……馬伕?”

“聽聞是護衛秦王之安危……”

“啊??秦王的護衛??”

劉長大驚,不過很快緩過來,搖着頭,“秦王出行,定然是數千護衛,不值一提。”

“聽聞是第一護衛。”

“不是……這些謠言你是從哪裏聽來的?就那個小老頭,還能給秦王當第一護衛?”

“我記得阿父好像說過……”

當初張不疑聽聞趙佗有可能是劉長的外公之後,他當時就相信了。

不只是因爲南越可以作爲唐國址吹闹Γ且驙憙扇说拈L相,還有大王那驚人的體格,高皇帝根本就沒這特徵,老劉家的人裏,最猛最猛的也不過是燕王劉濞,還有膠西王劉昂這樣的,比較能打,可劉長這種……說是項羽的兒子反而更可信。

劉邦確實不矮,七尺八寸的身高,他的子嗣也普遍在這個數字上下浮動,可劉長這個就有點說不過去,可如果加上趙佗這個始皇帝的貼身護衛,武力值爆表,身高八尺有餘的猛人,那就完全說得通了。

不過,劉長並不想在這些問題上跟張不疑說太多,他將晁錯和申屠嘉的事情告訴了張不疑。

“先前繡衣就曾說過他們有爭鬥,他們也曾各自上奏……可朕沒有想到,事情居然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張不疑眯着雙眼,“既然如此,陛下也不能再讓他們兩人一同辦事了,得調走其中一個,既然趙佗想要讓申屠嘉離開,那我們最好還是反其道而行,將晁錯給調走……能將趙佗弄得無法待在南越,這也是那個申屠嘉的本事啊。”

“不能只是聽趙佗的,不久之後,我四哥就要來了……聽聽四哥是怎麼說的,然後再做打算!”

“陛下英明!!”

張不疑說着,又想到了什麼,“陛下,只是這吳王……臣聽聞,他在吳國裝模作樣,拉攏民心,自稱爲天上的太陽……陛下仁義,對諸侯王們很是敬重,可是,陛下還是要稍微的防備啊。”

劉長頓時不悅,“他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朕不清楚嗎?他們這樣說也就算了,你怎麼能也這麼說呢?”

“臣只是爲陛下而着想,他們都害怕得罪陛下,不敢說這樣的話。”

“好了,出去忙你的吧……朝臣跟諸侯們的爭鬥,你不要陷進去……否則,當心你這個三公的位置!”

“唯!!”

在送走了張不疑之後,劉長即刻離開了宣室殿,前往長樂宮。

樊卿正抱着孩子跟呂后聊着什麼,看到劉長前來,樊卿也不敢打擾,抱着孩子便離開了……劉長坐在阿母面前,看了一眼喫力的樊卿,“這豎子長得真壯實啊,他阿母都快抱不動他了。”

呂后瞥了他一眼,“倒是跟你差不多,你小的時候,我也抱不動你……”

“哈哈哈,這豎子長大了肯定很耐揍!”

舞陽武侯家的血脈跟劉長能生出個什麼樣的猛人,呂后想了想,又搖了搖頭,自己大概是見不到他長大成人的。

“雍夫人那裏如何了?”

“還好……已經有人照顧着她了……希望這次是個女兒。”

劉長認真的說道。

“對了,阿母……四哥要來了。”

“哦?恆?他爲什麼要過來?”

“可能要稟告一下南方的事情,還有就是冊封啓的事情。”

呂后點了點頭,“那需要我做什麼?”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是這樣的……安想要讓各地的諸侯都派遣自己的嫡子前來長安,一同在太學學習,培養一下感情什麼的……若是阿母能以讓孫兒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名義給他們下令,讓他們把人送過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呂后瞥了一眼劉長,“爲什麼你不自己來呢?”

“我向來信任他們,他們也不會辜負我,我若是這麼下令,保不準被他們左右的人誤會是送質子……反而會影響我們的關係,阿母下令,就不會有那麼多事情了……反正阿母跟他們的關係都不……咳咳,他們對阿母那麼尊崇,也不會拒絕。”

“好,這件事我會辦妥的。”

“阿母……還有就是大哥的事情。”

呂后臉色一冷,問道:“你大哥又如何?”

“不是,阿母你不要誤會……他沒有犯什麼錯……他就是想要來見您……可又不敢過來……”

呂后此刻倒是很隨意,揮了揮手,“那就讓他過來吧。”

劉長大喜,即刻派人去請大哥前來。

劉盈很快就出現了殿內,在離開了皇帝的位置後,他整個人明顯就不一樣了,不再有從前的那種憔悴,雖然還是算不上太健康,可看得出,他沒有再如過去那般縱慾了,又逐漸回到了還是太子時的那個精神狀態上,翩翩君子,儒雅隨和。

只是,他看向呂后的眼神還是有些躲閃。

阿母已經很久不曾見過他了,根本不許他過來,劉盈就只能在劉長這裏訴苦,劉長要拉着他前往,可劉盈卻又不敢……此刻,見到阿母,劉盈還是很害怕,他遲疑了片刻,方纔說道:“阿母……您無恙?”

呂后打量着面前的兒子,眼神卻沒有從前那麼凌厲,“我無恙……過來坐吧。”

劉盈一愣,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劉長,劉長一臉的無奈,劉盈這才坐在了呂后的身邊,呂后看着他,問道:“可曾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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